第248章 終究是他錯付了
謝煜在上奏中已經把他看在眼裡的眾有功之臣都報給了泰康帝。
此次任命四個府的官員,其中一個便有許通判,任他為新樂府知府。新樂府便就是南嶽曾經的國都管轄之地。還有那位謝煜曾經翻案的、被季丞相之子奪去身份的舉子,也來到南嶽州其他一府任職縣令。
皇帝下了聖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南嶽州新樂府,並附有賢德妃的一封信,把泰康帝的病症告訴謝煜,讓他儘快安排好南嶽之事後速歸。
十數日後謝煜收到皇帝的聖旨,把南嶽的行政任事任命完畢,留醇王謝蘭息暫且留在南嶽州,住新樂府,將原先的南嶽國王宮給謝蘭息住。
另外留永安侯和衛五乘風幾個親信駐守,並封衛五和乘風為各為正五品守備,各自駐守南嶽兩個府。
謝蘭息和十美前幾日到了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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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煜沒有和他透露泰康帝患了呆病的事,他得知自己要被留在這偏僻之地差點暈了過去,向謝煜道:「北辰,七哥,你不會這輩子都讓我留在這不毛之地吧?」
在他眼裡,南嶽人和野人差不多,他們這地方,吃的用的住的他什麼都不習慣,他不想留下。
只見謝煜冷冷瞥他一眼,「你不是一直想立功?這是便是你立功的機會,南嶽剛剛收剿,需要你留下撫政安民,待四府步入正軌,便召你回京,屆時向父皇請旨封你為親王。」
「你說的是真的?」謝蘭息聽到立了功有望封秦王心裡划算有些盼頭。
謝煜頷首,「我和你說過假話麼?」
謝蘭息「砰」地打開扇子,看了眼站在陸九微身邊的十美。
他好不容易和這丫頭有了點進展,如今一留下還不知多久後才能再見面。
陸九微順著他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十美,她緊抿著嘴唇垂著眼皮不說話,陸九微看到她錦緞藍色繡鞋上有一點暈濕,便給了謝煜一個眼神帶著十美先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十美便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長姐,他會一輩子都留下麼?」
陸九微搖頭:「也許會,也許也不會,皇家的事難以揣測。」
十美眼裡的淚水瞬間嘩嘩無聲流下,她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也不想遠離她的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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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康帝一國之君,得了呆病非同小可,謝煜這個儲君拖延不得,把南嶽南嶽州的官員任命處理完畢便毫不遲疑地北上回京。
回去前夕傍晚,謝蘭息見了十美,把一個剛從南嶽王宮裡得來的極美的一個墜著瓔珞的金項圈送給她。
十美站得離他一丈遠的距離,垂著眼皮,抿著嘴角攪著手指。
謝蘭息一身月白色長袍,向來的瀟灑此刻也不復往日,他手提著項圈站在那裡,臉上難得的一點正經,道:「還有四個多月便又是你的生辰了吧?也是你的及笄日,終於要成了大人了。」
十美沒有抬眼看他,鼻子酸得厲害。
謝蘭息輕笑一聲,向十美招手:「站那麼遠幹什麼?怕我吃了你不成?過來。」
十美依舊沒動,謝蘭息沉默一息只好主動上前。
他站在十美面前,細細看了幾眼確實已經長高了許多的小姑娘,抬手把項圈戴在她的脖頸上,又動作柔緩地把最大的那個孔雀瓔珞擺正,道:「你及笄時我一定是趕不上的,這個算是送你的及笄禮。還有上次送你的髮簪,你及笄時也要戴上。那麼戴了我送的項圈和髮簪便就被我預訂了,再不許想著相看別的男人,聽到了麼?」
十美低著頭抽泣,「你若留在這裡,我還是要相看別人的,我不想離開我阿姐。」
「……」謝蘭息驀地梗住。他怔了半晌,哼笑道:「好好好。」
謝蘭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什麼,嘴巴翕動,幾息後轉身走了。
她長姐將來是太子妃,日後就是皇后,她這個皇后的親妹妹自然是有不少青年才俊巴望著高攀她的,何況她那麼年輕又生得出挑。
終究是他年紀大了,終究是他不配,終究是他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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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陸九微帶著十美和謝煜踏上回京之路。
謝蘭息眼睛始終都沒看陸十美一眼。
十美是哭著上車的離開的。
送他們的人中還有許通判,許通判不經意間便落在陸九微的身上,他身邊站著裴靈兒。
原本永安侯是讓陸九微把裴靈兒捎到京都,讓她回琅琊的,畢竟他們現在的家還在那裡。
但是裴靈兒說她要留下來陪著父親,待日後同父親一起回去。
陸九微看出此刻的裴靈兒尤其顯得嬌小溫柔,眼神有意無意地會落在許通判的身上。
……
到了丹陽時留宿兩日,陸九微處理些家中事。
寶兒快十歲了,很是聰明,對於沈大成是死是活的事不聞不問,是陸九微主動提及的,告訴他,他爹沈大成投敵叛國在戰場上死了。
寶兒脆脆地說了句:「活該!他不是我爹。」
陸九微安排寶兒留在府上跟著夏竹做事,後又起程北上。
臨行時徐伯和陸九微說,京都若是有用錢的事不用操心,家裡今年的生意愈順暢,日後最不缺的便是銀子。
徐伯生怕陸九微在京都再受旁人阻礙,等著拿銀子砸暈京城中的那些官員呢。
途中日夜兼程,趕了不到兩月的路回了京城,已是臘月,有陸九微習慣了的冬日清冽的冷空氣。
回到京城時謝煜第一時間進了宮,陸九微依舊先住在了迎春街的小院子裡。
院子裡一直有謝煜派來的人打掃,乾乾淨淨,屋子裡一冬日裡都點著暖爐,和每日有人住一樣,讓房間裡暖暖的。
「胭脂,準備些香火紙錢,咱們去祭拜一下青禾。」
這日謝煜沒有來迎春院,只讓衛七來傳話,讓她安心休息,他今日要留宿宮中。
翌日陸九微帶著十美和胭脂去城外去看青禾,回城時看到街上青石磚的牆根下蹲著一個穿著打補丁棉衣褲的、頭髮擀氈遮住半個臉的乞丐。
那乞丐手黑黑的,握著一個碗,盯著車窗中看,陸九微與他對上視線時,他驀地便把頭轉到一邊頭死勁下垂,垂得低低的。
「長姐,那是不是表哥?他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