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帶魚返潮了
咻！
一道只有小拇指粗細的金光，自他指尖迸發而出。
那金光細微，但在脫離指尖的半個剎那，整個地宮大殿內的溫度陡然拔高，燥熱的氣浪將周圍百米內的潮濕水汽徹底蒸乾。
金芒如同一根劃破虛空的金針，精準無誤地撞上了疾馳而來的劇毒骷髏胸口。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轟鳴。
在接觸的一瞬間，巫九幽身上那層足以抵擋穿甲彈的堅硬骨刺，如同薄冰遇上了滾油，無聲無息地融化消解。
金芒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護體屍氣，自他胸膛正中的骨骼穿透而過，破背而出，余勢不減地轟碎了大殿後方數米厚的花崗岩石壁，留下一個通透焦黑的深洞。
巫九幽龐大的骷髏軀體在半空中猛地頓住。
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眶裡，光芒以極快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小、邊緣焦黑冒煙的巨大窟窿。
原本在他體內瘋狂運轉的萬毒真氣，被純陽之力從核心處徹底瓦解，如同決堤的河水一般瘋狂外泄。
「大……大宗師……極境……」
巫九幽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最後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下一刻。
咔嚓一聲細微脆響，裂紋從他的胸口迅速向全身蔓延。
整具龐大的劇毒骷髏如同風化了數千年的沙雕，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得乾乾淨淨。
大殿內剩下的三十多名邪道頭目，雙腿徹底軟了下來，撲通撲通跪了一地，瘋狂對著中央那個布衣身影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鮮血長流，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至於那幾個穿著防化服的境外軍火商首腦，面罩下的臉早就嚇得面無人色，丟下衝鋒鎗，連滾帶爬地想要朝後方的逃生通道鑽。
王志鐵反手一揮衣袖。
剛猛霸道的純陽罡風平地捲起，如同一柄巨大的鐵錘掃過石壁兩側。
轟隆！
後方的暗道出口連同堅硬的岩層當場崩塌，將那幾個境外人員連同逃生之路死死封在落石之下。
狂風呼嘯而過，大殿內的毒氣與煙塵被徹底吹散，露出了久違的清明。
從自千米高空踩碎山頂穹頂，到斬殺護山巨蟒、抹殺萬毒門主，前後加起來，連一炷香的工夫都不到。
這個盤踞西南深山數十年、讓整座大夏古武界談之色變的龐然大物，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凌霜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白骨高台，兩腿發軟，終於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冰涼的碎石硌著膝蓋，她卻渾然不覺，兩行清淚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往下砸。
她想起了終南山上倒在血泊里的同門師兄弟，想起了為了掩護後輩逃脫、不惜自爆金丹的掌教真人，想起了這兩個月來受盡屈辱與追殺的絕望。
大仇得報。
可帶來這一切的，不是聽雪樓隱藏的底蘊，也不是古武同盟的援軍，而是眼前這個穿著舊棉襖、一心掛念著家裡帶魚的莊稼漢。
純陽天罡，一指破萬法，隨手斬宗師。
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有這等經天緯地的手段。
十年前在北境一人一刀斬殺十二國聯軍絕頂宗師，退敵三千里，護佑大夏國門的無上存在。
大夏軍中無敵的傳說，殺神王志鐵。
凌霜抬起頭，仰望著那個正低頭撣掉袖口石灰的寬厚背影，嘴唇顫抖得不成樣子，俯下身去，額頭重重貼在冰涼的碎石地面上。
「聽雪樓殘存弟子凌霜……叩謝王帥！」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敬畏與釋懷。
王志鐵停下拍灰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老式的機械懷表看了一眼。
錶盤上的指針指向了下午三點。
他微微皺了皺眉，把懷表塞回兜里，隨手把插在腰間的柴刀扶正，嘴裡輕聲嘀咕了一句：
「三點多了，西南到沿海路程不近，再不往回趕，家裡的咸帶魚真該返潮了。」
他轉過身，踩著滿地焦黑的碎石瓦礫，慢吞吞地朝著塌陷的洞口方向邁開步子。
整座殘破的地底大殿內，只留下他腳下布鞋踩過碎石的沙沙輕響。
碎石被布鞋底碾得咯吱響。
王志鐵走到那尊倒塌的白骨寶座後頭，腳尖踢開一塊碎裂的石板，露出一口生了綠鏽的鐵皮箱子。
鎖頭早被剛才的氣浪震碎，他用腳尖挑開箱蓋。
箱子裡碼著十幾卷泛黃的絹帛古冊，上頭落著厚灰，最上面的那一冊用硃砂寫著「九霄龍吟」四個篆字，旁邊還堆著幾盒子萬毒門從各派搜刮來的靈藥火髓。
他彎腰把那幾卷聽雪樓的殘篇捲軸抓起來，隨手往後一拋。
捲軸在半空打了個旋，穩穩落進凌霜懷裡。
凌霜兩手慌忙托住，低頭看清封皮上的宗門印記，整個人僵住了，指頭按在絹帛的邊緣，不住地發緊。
「前……王帥，這是我聽雪樓遺失六十年的鎮派秘典……」
她的嗓門有些發澀，舌頭像是打了結。
「你的東西自己收好，拿去擦屁股我都嫌糙。」
王志鐵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土星子，連箱底那些裝滿千年何首烏和朱靈果的玉盒看都沒多看，直接踢到凌霜腳邊。
「地上的這些爛藥丸子、破草根，萬毒門是從哪搶來的我不管，你們聽雪樓要是還有活人，就帶回去發給那些遭了罪的門派。」
凌霜抱緊懷裡的秘卷，撲通一聲重新跪在碎石上，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又脆又響。
「晚輩何德何能……聽雪樓遭此大難，宗門精銳盡失，這等重寶……」
「別跟我扯這些酸詞。」
王志鐵停下腳步，轉過臉打量了她一眼。
「你們掌門老頭能拉著仇人自爆，算條漢子，留下的徒弟要是成了軟蛋，聽雪樓趁早關門大吉。」
「把殘卷帶回去，把你們宗門重新立起來，規矩立嚴實點。」
「這西南的十萬大山，不是給妖魔鬼怪養蠱築巢的茅坑，再讓我看到有勾結境外、用活人煉藥的雜碎在眼皮子底下蹦躂，我就連你們聽雪樓的牌坊一起劈了燒火。」
凌霜仰起頭，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她舉起右手，三指併攏，朝向破碎的溶洞穹頂：
「聽雪樓第九代弟子凌霜在此立誓，只要聽雪樓還有一人尚存，世代恪守正道，清肅大夏武林邪祟！」
「今後聽雪樓上下，刀山火海，但憑王帥一句話，永世為王帥驅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