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深入坊市,仙神氣息
第202章 深入坊市,仙神氣息
「看來這就是疑點所在。」
魚吞舟眺望下方,
「可惜不知道鄧蒼瀾那廝去了何處,不然或許能尋他問個清楚。」
「魚兄,你我更換下形體、容貌,進這白龍關探查下吧,金師兄引你我來此,必然有緣由。」張不虞取出一張易容面具,手忽然一頓。
這張易容面具,是他與金師兄下山前,師尊交予他的。
似乎很多事之前都沒覺得有什麼,可當下來看……
他迅速整理思緒,抬頭道:「魚兄,你可有易容換形之術?」
魚吞舟點頭,運功改變了骨相,面容也隨之變得平平無奇,皮膚略黑,氣質粗莽,看著像個常年走江湖的莽漢。
他身懷八九玄功,變換身形易如反掌,等日後突破第四層,就能逐步身具和猴哥一樣的變化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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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更換了身衣裳,混進坊市的人流中,魚吞舟腳步放得極沉,每一步都踩出厚實的悶響,十足一副粗莽武夫的做派。
張不虞跟在他身後半步,目光低垂。
走入坊市,魚吞舟便覺有十餘道目光先後從不同方向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隱在棚簷下、閣樓窗後,或明或暗,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漠,其中幾道尤為不善,像刀子一樣刮過他後頸。
魚吞舟面不改色,腳步未停,只是緩緩轉頭,從左到右,一一回瞪,其中暗含元神之力的警告。
周圍人意識到是個硬茬,陸續收回了目光。
而白龍關的坊市也比二人預想的要大上許多。
腳下是夯實的黃土路,兩側攤位鱗次櫛比,一直延伸到峽谷拐角處。
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藥味、汗臭味和不知名的怪味。
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售賣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有沾著血的妖獸皮毛、泛著幽光的毒草、看上去就邪異的邪器,甚至還有人頭懸賞的暗殺活計,以及修煉魔功的輔材。
「果然是黑市。」張不虞傳音道,他從小在浮丘山長大,未曾見過這般骯髒混亂的場面。
魚吞舟同樣沒見過,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一圈走下來,張不虞想要掉頭再看一圈。
「我方才注意到有幾處攤位,似乎藏著裡間,外面擺的都是幌子。」
魚吞舟腳步一停,搖了搖頭:「這樣找下去,簡直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根本不知道要找什麼。你既然覺得此事可能與姚良有關,那就以他為線索,直接找此地的話事人。」
張不虞遲疑道:「你是說……五河商會那位外景?」
「外景不輕易露面,通常只管鎮場子,真正管事的,是下面的人。」魚吞舟的目光掃過周圍,一圈下來,沒有看到五河商會的招牌。
「我明白了。」張不虞掃向四周,「只是要尋到此人,也有些困難……」
「這有何難。」魚吞舟不在意道,轉身就走進坊市中。
在一處攤位前,他猛然駐足,看向攤主,冷笑道:
「你瞅我做什麼?」
攤主是個低著頭的黑袍男子,面前擺放的皆是修行魔功的輔材,例如石灰醃製的人頭,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丹丸,人骨打磨的短杖……
此刻,攤主沉默了下,緩緩抬頭,凝視著魚吞舟。
在走入坊市時,魚吞舟就散去了元神對自身的「遮掩」,流露出神通初期的氣息。
故而黑袍男子在看了一眼魚吞舟後,眼中警惕就變為了漠然,淡淡道:
「滾。」
「再不滾,你就不用走了。」
魚吞舟大怒:「你還敢威脅我?」
說罷,他直接動手,探手抓向攤主,後者目光陰翳,枯瘦的右臂猛然抬起,五指併攏成爪,指尖泛出漆黑如墨的光澤,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直取魚吞舟的手腕。
下一刻,無極罡氣瞬間爆發,黑袍攤主的眼神在這一瞬變了,從冷漠轉為驚駭。
「哢——!」
攤主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條街道。
周圍的喧鬧瞬間停止,所有人都轉過頭,卻無一人相幫,只是事不關己,冷冷圍觀。
「你個瘋子!」攤主一臂無力垂落,狼狽起身後退,惡狠狠道,「你想成為公敵嗎?」
「公什麼敵!」魚吞舟一步跟進,氣勢更盛,展現出神通後期的水準,喝道,「誰讓你先瞅我的!」
他抄起地上的人骨短杖,沒有選擇繼續用拳法,身形如蒼鷹橫掠,一錘下去,令人心悸的氣爆之音中,黑袍攤主的胸腔瞬間凹陷,撞翻了旁邊的攤位。
被砸翻攤位的攤主看到魚吞舟如此氣焰囂張,臉色鐵青,卻也只能忍氣吞聲,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魚吞舟。
真以為神通後期就能在這裡為所欲為了?!
魚吞舟提著骨杖,還要上前再打,一股冰冷威嚴的元神意志突然從天而降,牢牢鎖定了他。
那意志如同山嶽般沉重,仿佛整座天地都在針對於他。
魚吞舟的動作恰到好處地頓住了。
這是鎮守坊市的外景?
有意思……
他方才並沒有感應到這位外景的存在,這傢伙藏在何處?
這時,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撥開人群擠了進來——是個胖子,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笑眯眯地看向坊市中的圍觀者。
而周圍的人似乎很是忌憚他,見他到來,都收了目光,各自忙活自己的事。
他來到魚吞舟這邊,好奇道:「這位兄弟有些眼生啊,敢問來自何處?可別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這時,他的目光掃過魚吞舟身後不遠的張不虞,眼底頓時浮現疑惑之色,只是極為隱晦,魚吞舟注意到了這一點,還察覺到這廝似乎有些震驚,或是緊張?
他冷哼一聲:「你管老子是誰?姚良呢,讓他滾出來!」
胖子當即面露愕然,忍不住道:「朋友,你到底是哪的人?」
魚吞舟目光一掃周圍,剛要開口,胖子忽然抬手攔住,笑眯眯道:
「咱們還是換個地方說吧,來人,把地上這位朋友扶起來,好好醫治,可別壞了生意。」
幾個沉默寡言,但氣息卻極為兇狠的神通境後期武者走來。
魚吞舟目光一厲,似乎根本沒準備束手就擒。
但那股鎖定他的元神意志在此刻驟然加重了幾分。
整座坊市上方的天地之力朝他聚攏而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囚籠,將他的身形、氣機,乃至感知都壓在了數尺之內。
魚吞舟面色微變,像是被壓住了氣焰,咬著牙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冷哼一聲,沒有反抗,任由兩名漢子引著自己往坊市旁側的一條窄巷走去。
「把這位小兄弟也請上。」胖子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
很快,張不虞也被另一名漢子「請」了過來,一塊黑布蒙上了他的雙眼。
魚吞舟那邊待遇更隆重些,不僅是雙目被蒙,連元神感知都被某種東西給「壓制」了。
他也沒有掙扎,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別人捆他的「繩子」給掙脫了。
拐了幾道彎,又下了一段向下的石階,周圍的聲音從嘈雜漸趨沉寂,空氣也變得潮濕陰冷。
胖子的聲音再度傳來,笑嗬嗬道:「來人,給這兩位解開。」
「不用了。」
魚吞舟冷哼一聲,一股沛然罡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如平地起浪,將束縛他周身的那層無形力量震得粉碎,擺出一幅我若不願你們根本壓不住我的模樣,強行掙脫了束縛。
這一幕看得胖子目光閃爍了下,似在估量什麼。
魚吞舟環視一圈,發現這裡似乎是地下,且根據剛才走來的距離,距離坊市並不算太遠。
他一改外面的莽撞無腦,神色陰沉道:「見你們一面還真不容易,說罷,姚良到底在哪?」
胖子目光奇異,忍不住道:「兄弟,你到底是從哪個山旮遝里冒出來的?姚兄……都死了大半年了!」
魚吞舟瞳孔一縮,猛然怒道:「放屁!他是龍虎榜前十,背靠浮丘山,天下除了外景誰敢殺他?又有哪個外景敢頂著浮丘山的威名殺他?」
胖子嘆了口氣:「我算看出來了,兄弟你是閉關太久了,連這消息都沒聽聞。殺姚良者,是天魔宗的鄧蒼瀾,你說他有資格嗎?」
「……天魔宗的鄧蒼瀾?!」魚吞舟面部抽搐,猶自不敢相信。
胖子繼續道:「先不說這個,朋友你為何會來我們這找姚良?這白龍關是五河商會的地盤,你再想找姚良,也該去三秋城才對吧?」
魚吞舟沉默片刻,冷淡道:「這是我與姚良的約定,和你們沒關。既然姚良已死,那就當我沒來。」
說罷,他轉身對張不虞道了一聲「走」,就想離開此地,卻被後面的幾位神通武者攔住。
「朋友這就要走,不太合適吧?」胖子笑嗬嗬道。
魚吞舟回過頭,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你們真覺得憑你們能留得住我?」
胖子笑眯眯道:「朋友不要太衝動,趙璇大人乃是外景二層,就在上面看著呢。」
魚吞舟心中頓時來了興致。
一座黑市,能讓一位外景二層專門坐鎮?
這種地方坐鎮個半步外景也就差不多了,看來此地確實藏有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你想讓我賠償那傢伙?」
胖子擺手道:「先自我介紹下,在下南觀,朋友都稱呼我南胖子,不知朋友怎麼稱呼?」
「陸。」魚吞舟生硬地吐出一個字。
南胖子笑眯眯看向張不虞:「陸兄,這位是你的小徒弟?」
魚吞舟再次確認,這傢伙的關注果然都在張不虞身上。
張不虞的易容面具是他師父所贈,外景不當面也難以戳穿,絕不是眼前這個胖子能夠看穿的,所以這胖子的關注點另有其他。
「與你無關!」魚吞舟目露警惕,流露出對張不虞的重視,同時以近在咫尺的傳音,將自己方才的發現和分析告知張不虞。
南觀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對魚吞舟的警惕很是理解。
他也不繞彎子,笑嗬嗬地擺手:「陸兄,在下只是想問清楚,你跟姚良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魚吞舟冷淡道:「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南觀笑眯眯道:「若是生意的話,那和誰不是做?」
「哦?」魚吞舟投去視線,看著一臉仿佛我都懂的胖子,忽然嗤笑道,「這生意,你們吃不下!」
南觀微笑道:「姚良所在道脈的地盤在三秋城,卻與陸兄約定在白龍關交易,陸兄就一點不好奇?」
魚吞舟眯起眼,沒做表態,卻是在傳音詢問張不虞——姚良,或者說浮丘山都在做些什麼與人有關的買賣。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對方似乎……
把張不虞當成了他要出手的「貨」。
張不虞心中同樣疑惑,他們浮丘山以丹道出名,就算做生意也是丹藥上的生意,如何會與「人」有關。
難道是試藥的?
可山門自有規定,試藥者往往是妖獸、邪魔外道。
為此浮丘山還會在私下與大炎購買十惡不赦的死囚,這種事並未擺在明面上,但張不虞也聽到過些傳聞。
眼見魚吞舟不接話,南觀也不急,揮手散去後面幾位神通武者,笑嗬嗬道:
「陸兄,不如坐下來談?」
魚吞舟目光閃爍,沒有再拒絕。
他們換了間密室,南觀開門見山道:「不知陸兄和姚良開的是什麼價碼。」
魚吞舟心道我怎麼知道什麼價碼,旋即豎起兩根手指,不再多言。
南觀的目光在那兩根手指上停了一息,試探著問:「兩萬兩?」
魚吞舟面無表情,手指紋絲不動。
南觀眯起眼:「二十萬兩?這個價可溢出太多了。」
魚吞舟注意到這廝的心神就沒一點波動,心中頓時浮現一個猜測,目光冷冷投向他。
他當場起身,做出要帶張不虞離去的架勢。
「哎哎,陸兄留步,這不聊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要走了?」
魚吞舟頓足,忽然冷聲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你連姚良跟我做的什麼買賣都不知道,拿什麼跟我談?」
他邁步就要走。
身後,南觀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追上來:「陸兄,何必急著離去呢?不瞞你說,姚兄生前還欠了我五粒元丹——」
元丹?
魚吞舟腳步一頓。
似乎終於進入正題了。
南觀親自倒了一杯茶,笑眯眯道:「陸兄既然與他約定在此地交易,想必手裡有他感興趣的東西,我猜——是一具『好胚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南觀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張不虞,笑容里多了幾分深意。
鄧蒼瀾的出手誰也沒有預料到,姚良死的匆忙,很多事都沒交接,沒想到他居然在暗中找到了一尊【轉世靈體】。
就沖姚良全然沒有上報,他就死得不冤!
好在,這位竟是主動「送」上了門!
魚吞舟沉默了幾息,忽然轉過身來,冷笑道:
「南管事的眼力不錯。不過你既然認出來了,那我也不妨把話說開,姚良開的價可不低,你要能替他付帳,那這人就是你的。」
「另外……」
「別想著黑吃黑,老子敢來,自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南觀忙擺手:「生意講的就是規矩,哪有黑吃黑的道理,陸兄多慮了。」
「你們這些做生意的,一個比一個心黑,我就給你一次開價的機會。」魚吞舟豎起一根手指,冷笑道,「要是比姚良高,那就證明你有誠意,要是沒有……嗬嗬,老子掉頭就走。」
他皮笑肉不笑地笑了兩聲,最後強調道:
「老子的貨,不愁出!」
南觀眯起眼,開始打量起他的表情。
片刻後,他豎起一根手指,淡然道:
「十粒元丹。」
「陸兄,這價格你找不到第二家了。」
魚吞舟沉默片刻,猛然點頭:「好!」
南觀臉上重新浮現熱情的笑容:「請陸兄在此地候上三日,三日後,丹到,人給我。」
魚吞舟眉頭皺起:「還要等三日?」
南觀嘆氣道:「陸兄,這等神丹,自然是保管在商會總部,我也需與上面溝通,還請見諒。」
魚吞舟猶豫了下,冷哼道:「三日一到,我掉頭就走!絕不會多停留一刻!」
南觀笑道:「放心,南某一口唾沫一口釘!陸兄這邊請,我讓人為你安排一間上號客房。」
……
等送走了魚吞舟二人,南觀眯著眼坐下,並未如他所言去迅速聯絡總部。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密室,那是一位黑衣男子,神色冷峻,正是隱藏在幕後的商會外景長老,趙璇。
趙璇淡淡道:「你覺得此人可信?」
「還需再試探一二。」南觀搖頭道,「另外,上午剛收到消息,讓我們近日安分些。」
趙璇意外道:「既然上面讓安分些,你還敢冒險,這次的貨很珍貴?」
南觀嘆道:「是啊,翻遍整座東荒,也只尋到一個轉世靈體,還早早被浮丘山收入了門中,這突然又冒出來一個,讓我如何坐得住。」
「轉世靈體?」趙璇神色也凝重起來,「你確定?」
南觀點頭:「我拜神多年,不會連這都認錯,剛才跟在他後面那人,就是上面需要的轉世靈體。」
趙璇眯眼,提議道:「不如……由本座親自出手。」
「不急,先查查他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再試探一二,反正人已經到了。」
南觀忽然笑眯眯道,
「他說來前早有準備,想來是在外面安排好了人手,幾日沒消息,那些人就會當他死了,轉而報復我們,比如散播消息……」
「所以我故意提出三天後再交易,就想看看這個時限,而他既然應了,就證明這個時限在三日以上。」
趙璇微微點頭:「你自己看著辦吧,有需要就找我。」
「麻煩趙老了。」南觀哈哈大笑道,「說來,有趙老在,自是萬無一失,只是南某天性謹慎,還望趙老勿怪!」
……
魚吞舟二人被帶到一處密室,雖是地下密室,可室內光線卻是以明珠點綴,極為明亮,布置也是大氣堂皇。
在魚吞舟的示意下,張不虞坐在了屋內一角,始終面無表情,似乎真是他的奴隸。
二人通過傳音聯繫。
「……丹道中後綴元丹者超過百計,我雖通讀浮丘道藏,可沒看到實物,也難以分辨。」張不虞回道。
魚吞舟卻是忽然問道:「張兄,你身具什麼特殊體質嗎?」
他在羅浮洞天中,就聽到過佛根道骨的說法,不過他當時聽聞到的,並不包括張不虞。
張不虞一怔,搖頭道:「我沒有什麼特殊體質,倒是金師兄天生道骨。」
魚吞舟點頭,看來張不虞身上的秘密,就連他自己也不知曉。
「魚兄,我感覺那南觀並不信任你我,我們恐怕沒有三天這麼多的時間。」張不虞提醒道。
「正常,那胖子多疑的很,根本沒信我們。」魚吞舟抬頭看向此地某處,緩緩道,「那個外景二層我還不放在心上,此地棘手的另有其『人』,需得先查探一番。」
他先前就有過強行出手的念頭,卻是突然感應到此地深處,傳來一股晦澀古奧的氣息。
就像是……
龍門中那些古老仙神降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