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封神榜碎片,魔君降臨(加更)


  第218章 封神榜碎片,魔君降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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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皇三屍最棘手的點,就是不清楚門後沉眠的究竟是善屍、惡屍,還是我執屍。

  三者同出本源,可具備的威脅性卻是天壤之別。

  而就守正道人先前引動的那股凶戾氣息看,門後大概率是惡屍。

  可眼下……

  一股堂皇正大、威嚴厚重的氣息自前方封禁中緩緩溢出,與先前那般的凶戾癲狂截然相反。

  如天日照臨、滄海橫流,有著承載一個時代全部重量的恢弘氣度!

  這氣息威嚴而浩瀚,帶著俯瞰萬古的蒼茫,竟與魚吞舟丹田內人皇印碎片的震顫頻率,漸漸合二為一。

  這瞬間顛覆了魚吞舟原本的猜測。

  難道門後是善屍?

  「大聖?」魚吞舟在元神天地中喊了一聲,卻沒有回應。

  一眼望去,不久前還豪氣干雲,要助他一臂之力的混天大聖,此刻已然雙翅攏頭,縮成了一團金色毛球。

  魚吞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是PTSD犯了?

  不過他也因為混天的反應徹底確認——

  此刻甦醒的,就是人皇的氣息!

  ……

  茅廬外。

  原本只是微弱流轉的氣息,轉瞬便衝破了茅廬屋頂,煌煌氣機如天柱般直衝天穹,將漫天雲海都衝散開來。

  「這……這是……」

  真言老道神色震動。

  自人皇三屍的門戶有暴動跡象至今,他從未見過這般正大莊嚴、不帶半分凶煞的氣象。

  難道還有變數?!

  他猛地看向守正,卻不見後者有半分驚喜,依舊是平淡如水。

  這讓他那點驟然升起的絕處逢生之喜,瞬間便涼了半截,戛然而止。

  ……

  魚吞舟抬眼望去。

  只見安如玉正單膝跪坐在封禁前,指尖那縷紫色氣焰正緩緩探入門縫深處,像是在以一氣破萬法為引,與門後的存在建立某種聯繫。

  她神色專注,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可魚吞舟卻注意到她的眉心微蹙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超出預料的狀況。

  很快。

  沖霄的煌煌氣機中,漸漸凝出一道帝袍虛影。

  男子身形挺拔,玄衣垂旒,周身縈繞著萬里山河與萬民氣象,面容隱在氤氳光霧裡看不真切,可只一道目光掃來,便讓人油然而生俯首叩拜的衝動。

  那是執掌人道、定鼎天地的威嚴,不帶半分凶戾,只如天覆地載,包容萬靈。

  魚吞舟的腦海中剛跳出「人皇」二字,一聲突如其來的怒吼聲就硬生生震碎了這具人皇虛影!

  門戶後,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驟然從門戶深處炸開!

  陰冷、凶戾、癲狂,殺伐之意濃重到以血色浸染天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壓得人心頭一窒。

  這股氣息與善屍的堂皇正大截然相反,像是善屍的背面,暴戾、混亂,像一頭被鎖了太久的野獸。

  兩股氣息在門後悍然對撞,整座浮丘山為之一震,腳下青石地面應聲裂開細密的紋路。

  魚吞舟瞳孔驟縮,一個念頭瞬間閃過腦海。

  浮丘山下鎮壓的……

  不止一尊三屍?!

  ……

  茅廬門外的石階上。

  「你……早就知道了?」真言老道苦澀道,「門戶後的人皇三屍,不止一位?」

  守正道人負手而立,沒有回頭,站在茅廬門前的石階上,視線越過雲海,望向蒼茫的東荒大地,只覺已經許久未曾好好看看這方天地了。

  「說與不說,不會影響局勢。反而知道得太多,反而會給你們增添負擔。」

  他緩緩開口,帶著一種波瀾不驚的平靜,

  「一百三十年前我接掌山主之位,師尊便將浮丘山山主代代相傳的絕密告知於我,言明浮丘山下鎮壓的,乃是人皇完整的三屍道果,而非其中任何一尊。」

  「善屍存,則封印存;惡屍醒,則萬民劫;執屍出,則天地亂。」

  「兩百年前執屍逃出封印,不知去向,也是在那之後,惡屍逐漸甦醒,善屍壓不住惡屍,這才導致門戶暴動日益頻繁。」

  守正回頭看向門戶,目露異色:「我唯一沒料到的,是此女居然能進一步喚醒善屍,看來她果然是有備而來。」

  「你覺得……」

  真言老道長剛開口,守正便搖了搖頭,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望向蒼嶺南家所在的方位。

  ……

  門後兩股氣息的對撞,如兩座無形山嶽在互相傾軋,震得腳下裂紋不斷延伸。

  魚吞舟的目光緊緊盯著安如玉。

  只見她先是以一氣破萬法的氣焰引出了門戶後的善屍氣機,而後在兩股氣機相撞時,又取出了不知何物的碎片。

  這是……

  魚吞舟突然心中一動,猛然回想起這正是安如玉昔日從北原洞天秘境中,得到的封神榜碎片!

  安如玉面色蒼白,額角滲出了一層細汗,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她神色凝重,極其艱難地將封神榜碎片送入了門戶縫隙之中。

  剎那間,惡屍那股癲狂凶戾的氣息,像是被什麼所切斷,驟然消失。

  先前崩散的帝袍虛影,也借著這片刻空隙,再度閃爍著凝聚成型。

  這尊虛影沒有半句言語,仿佛在爭分奪秒。抬手一指,便點在了安如玉的眉心。

  目睹此景,魚吞舟心中瞭然。

  原來這才是安如玉的真正所求!

  與此同時,他丹田中的人皇印碎片有所感應,卻只是輕輕顫鳴,而後重歸沉寂,並無半分親昵歸附之意。

  看來,人皇斬出的三屍……

  終究不是人皇本尊。

  「郭少俠還記得妾身在北原秘境中送你的星火訣後續功法嗎?」

  恰在此時,安如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魚吞舟神色微怔,不解她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那是化氣為罡的法門,也是星火訣的後續功法。

  若他未走上道途顯化之路,這門功法倒確實合用。

  可他道途顯化,鑄就道芽仙胚,走出了獨屬於自己的武道,罡氣皆由道基自行轉化為無極罡氣,根本無需再修其他化氣法門。

  「妾身昔日送你的,乃是人皇的核心法之一,郭少俠若是有所修行,或許今日也能與妾身一樣,得到善屍的饋贈了……」

  魚吞舟心中一震,顧不得細想其中緣由,心念動處,那門功法瞬間流轉於心,承接星火訣,以道芽仙胚為核心,開始轉化星火罡氣。

  嗡——

  一道罡氣化生的氣旋轟然以他為中心展開,其中夾雜著琉璃氣焰,整體泛著淡淡的琉璃光澤。

  那尊站在安如玉身前的虛影,似有所感,抬頭望來,同樣伸出一指點在他眉心。

  這是……

  魚吞舟瞳孔驟縮,海量信息順著指尖湧入識海。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安如玉背後,終於明白了安如玉此行的真正目標。

  浮現於他腦海中的,竟然是天地人三榜的駕馭之法!

  可她為何要特意提醒自己?

  若她閉口不言,得到這份傳承的,本就只會是她一人。

  傳法不過瞬息,善屍虛影本就不穩,授法之後,瞬間便再度崩散消失。

  門後善惡兩股氣息重新糾纏碰撞,雖未對外界造成太大衝擊,可剎那的餘波,還是將近前的安如玉狠狠掀飛了出去。

  魚吞舟下意識抬手,探臂環住了她的腰身,入手溫潤柔軟。

  他低頭看去,這妖女不知是耗損過巨,還是被餘波所傷,面色蒼白如紙,額角綴著細密汗珠,鼻間溢出一聲淺淺的呻吟,配上那張精緻如畫的面容,竟顯出幾分柔弱楚楚的姿態。

  魚吞舟眼角跳了跳,手臂微微發力,徑直將人震了出去。

  安如玉在空中旋身一圈,足尖輕點地面便重新站穩,臉上的蒼白轉瞬褪去。

  她抿了抿粉唇,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藏著慧黠,低聲笑道:「郭少俠當真是坐懷不亂的好男兒。」

  魚吞舟深深看了她一眼,開門見山:「為何要提醒我?」

  「妾身只是想看看,郭少俠究竟是不是那萬萬中也難尋其一的絕世奇才,能否在眨眼間便將這門罡氣法掌握。」安如玉笑意盈盈。

  魚吞舟不置可否。

  換做旁人或許難如登天,可對早已修成星火訣、又煉就八九玄功的他而言,掌握一門同源罡氣法門,實在算不得什麼。

  更別提八九玄功本就擅於變幻模擬,搭配他的道基,復刻、掌握一門功法,不過是瞬息之事。

  「你的下一步,是謀奪星宮與稷下學宮共同執掌的氣運神器——天地人三榜?」魚吞舟開口,語氣暗藏試探,「你就不怕魚某插手其中?」

  「天地人三張榜單分處三地、分開存放,便是妾身,也無法同時謀奪全部。」安如玉語氣閒散,並不在意,「所以妾身並不擔心。反倒若是沒有意料之外的變數,那也太無趣了些。」

  說到此處,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一身白裙雖包裹嚴實,卻難掩婀娜身段,每一處起伏都勾人遐思。

  「妾身的東荒之行,到這裡便結束了。接下來,東荒局勢可就都要仰仗郭少俠了。

  「?」

  魚吞舟皺眉:「什麼意思,你目的達成了,就要撂挑子?」

  「郭少俠剛才也看到了,門後不止一尊三屍,無法藉此尋到人皇的『仙界』、掌握通幽之能。」

  「這正應了妾身一開始就說的未來,魔君降臨與三屍暴動都是註定發生之事,是妾身無力更改的定數。妾身自然也不具備說服仙鼎的辦法。」

  她眨了眨眼,神色真摯道,

  「妾身剛剛已經確認過了,郭少俠能在眨眼間修成【星火連天】、得到善屍饋贈,必是萬萬中無一的絕世奇才,縱然仙鼎眼高於頂,也該對郭少俠另眼垂青,所以說服仙鼎的重任,就落在了郭少俠肩上。」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束手無策,不行了?」

  魚吞舟斜睨了她一眼,轉身走出茅廬,

  「那就一邊站著。」

  他走出茅廬,看向石階上的守正山主,開門見山道:「守正前輩,敢問魔君降世還有多久?」

  守正收回目光,沉吟片刻:「九幽的氣息已越來越清晰,不出意外,南家已經打通了通道雛形,魔君的力量開始往此方天地滲透了。」

  「前輩屆時能撐多久?」

  守正道人意外地看去,突然笑道:「你且放心,一日內,魔君的力量還無法輻射到蒼嶺城外。」

  「蒼嶺城中?」

  「無法避免,也無需避免。」守正平淡道,「蒼嶺城早已是南家的大本營,密不透風。」

  「明白了。」

  魚吞舟轉身重回道觀所在。

  方才善惡二屍接連暴動,氣機驚人,這尊仙鼎卻依然沒有半分動靜。

  魚吞舟估摸著,以這東西的「脾性」,八成是吃硬不吃軟,即使他施展出八九玄功,成事機率也不大,所幸徑直盤坐而下,坐在了道觀中心。

  鼎身毫無動靜,仿佛一尊死物。

  「天地人三榜……」

  魚吞舟雙目微闔,心念微動,沉入善屍傳授的三榜駕馭秘法。

  他高居龍虎榜首已有一段時日,此前便一直借著榜單氣運溫養道芽仙胚,可那時全憑本能牽引,不得章法,收效甚微。

  如今得了正統法門,再順著那層冥冥中的氣運牽連探去,頓時清晰了不少,竟是能隱隱感知到龍虎榜的存在。

  在他的感知中,龍虎榜似乎不在任何一個具體的地方,更像是一座浮在更高處的、與世間武者息息相關的無形橋樑。

  而他作為龍虎榜的榜首,與那座橋樑之間的距離最近。

  此刻,這張榜單正在持續不斷地向外界釋放著微薄的氣運流,如春雨潤物般滋養著榜上武者。

  散而不聚,惠及眾人。

  他依循三榜的駕馭之法,很快與龍虎榜達成了一種隱晦的聯繫。

  在短暫的感知後,他弄清了自己暫時能做些什麼,比如提前支取未來一段時日的氣運加持。

  這等行為無異於寅吃卯糧,也不知事後是否會有反噬。

  魚吞舟卻未曾猶豫,引動榜單氣運加持,灌注入道芽仙胚,開始突破神通中期。

  混天的建議也不知哪個有效,那就索性最後全部試一遍。

  剎那間

  道觀內的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屋外天色未變,只是魚吞舟身周的氣機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內收攏。

  道觀內的銅鼎微微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但隨即又安靜下去。

  很快……

  魚吞舟的氣息以一種平穩而不可阻擋的速度攀升。

  丹田之內。

  久旱的道芽仙胚如逢甘霖,在磅礴氣運的灌注下緩緩抽枝展葉,根莖扎得更深,嫩芽也多了幾分實質感。

  作為一切根基的道基一壯大,周身修為便也水漲船高,內天地悄然向外延伸,巒勝昆岳的輪廓愈發清晰挺拔,瀚海滄溟的水面也悄然漲高了一層,浪濤聲隱隱可聞……

  便在此時,仙鼎銅壁上的古老紋路,忽然毫無徵兆地閃了一下。

  仙鼎之靈沉眠般的意識里,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它察覺到一股熟悉又遙遠的氣息。

  可它翻遍萬古記憶,也尋不到這份熟悉的氣息的源頭,而這才是最詭異的,因為這份氣息的的確確讓它倍感熟悉!

  這讓它不得不從沉眠中甦醒,在暗中窺視著面前的年輕人,並且很快察覺到了異常。

  這粗鄙之道,竟也能孕育出【大道之根】?

  ……

  ……

  蒼嶺城,南家。

  祭台之上,數百人神色木然地跪坐,目光呆滯,赫然是壓制了心神,連磕頭求饒的資格都沒有。

  「家主,所有丹師和丹童都已經匯聚於此。」一位南家族老沉聲道。

  南仲威望著前方那片黑壓壓的人頭,面色冷峻如鐵,只吐出一個字:

  「放血。」

  剎那間,刀光如霜,成片落下。

  數百顆人頭滾落地面,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在周遭武者的約束下,淹沒了前方祭台。

  而縱使頭顱斷落,那些人卻依舊未曾死透,反而渾身衝出了黑色火焰,以剩餘血肉為燭,燃起熊熊燭火,令人頭皮發麻的靈魂的哀嚎嘶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望著這一幕,南仲威神色冷酷,沒有絲毫動容。

  彼輩煉製天元丹積攢的業力,是那位六欲魔君最喜愛之物,也是接引其降臨東荒的主要媒介!

  南家將他們豢養至今日,就是為了這一刻而準備,將他們化為人形燭火,以他們的血肉與業力為薪柴,照亮那道通向九幽的縫隙,而不必犧牲南家嫡系血脈。

  目睹「血燭」一盞盞燃起,南仲威一字一頓道:

  「南家血裔,隨我祭拜魔君,恭迎魔君降臨!」

  早已列陣於祭台四周的南家子弟紛紛跪倒,神色各異——有人驚慌,有人茫然,有人期待,有人狂熱,有人面目猙獰……

  可當被黑色火焰照亮他們面孔的瞬間,所有人的血脈深處都傳來了相同的悸動,最後湧現而出的,是驚人的狂熱和痴迷。

  「吾等血裔,以血為誓——」

  南仲威厲聲喝道,聲音在寂靜的蒼嶺城上空迴蕩。

  「吾等血裔,以血為誓——」

  上千道聲音同時響起,顫抖而狂熱,嘶吼聲匯聚成潮。

  「今燃業燭,敬叩魔門!」

  「甘墮九幽,不返人間!」

  「乞尊降世,復我族尊!」

  當最後四個字落下的瞬間,祭台上那數百根黑色火柱同時暴漲!

  火光最深處,一道漆黑的裂隙悄無聲息地張開了一線。

  沒有巨響,沒有狂風,可整座蒼嶺城都在這一刻驟然停滯,像是被人輕輕攥住了心臟。

  裂隙之後,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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