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後世為皇者,當為天下先


  第227章 後世為皇者,當為天下先

  二人目光一觸,神都天穹之上,似有兩尊無形巨物自雲海深處擦肩而過,轟然對撞。

  普通人毫無反應,可在所有外景之上的武者感知中,那一剎有如驚雷炸響,天鼓擂動,震得人心神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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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旁簷下,馮旭垂手而立,身體緊繃到了極致。

  即使清楚老王爺絕不會在此地動手,但他卻無法揣度這位武祖的行止。

  千年前試圖揣摩這位心理和行動邏輯的,都死絕了。

  「年輕人膽氣就是雄壯。」

  陸道臨嘖嘖道,「當年敢這麼和本座說話的,就沒剩個活口。」

  一句話,就讓不遠處的馮旭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晉升大宗師多年,他早已不知緊張為何物,此刻卻覺後背浸出了細汗。

  「沒點膽氣,怎麼坐得穩這天下第一?」老王爺姬天放雙手負後,笑眯眯道,「老前輩啊,人老了,得服。」

  陸道臨嘴角扯了扯。

  這後世的武者,口氣當真一個比一個狂。

  來神都前,他特意去了趟天魔山,想看看後世的天魔宗出了怎樣一位「青年才俊」。

  等他到時,人是昨天走的,還特意給他留了封信,信上寫著:

  【久仰大名,王不見王。】

  看的他當場就氣笑了。

  不過想到這寇子陵能提前一日算到自己的到訪,也算他有幾分能耐。

  十有八九,已經摸到了氣數脈絡的門檻。

  陸道臨按捺住性子,微笑著考校起面前的天下第一:

  「這些年去了幾座下天地,打殺了多少仙神妖魔?」

  這是除了歷代以來的皇室外,也僅有少數人才知曉的隱秘。

  歷朝歷代,皇位上坐著的人可以換,但神都一直都是神都。

  在凝聚著天下人道氣運的同時,神都之下也鎮壓著誰也不清楚具體數字的仙神門戶。

  這便是人皇留下的規矩——

  後世為皇者,當為天下先。

  「僅有一座,一尊。」

  姬天放的答案出乎了意料。

  他略感遺憾道:「第一次出手不小心重了些,之後就再沒有第二次的機會了。」

  聞言,陸道臨稍稍正色了幾分,側首望去,似一眼就看穿了神都深處隱藏的封禁之下的情況。

  「唔。」

  「有些本事,倒是不算吹牛。」

  陸道臨竟是欣然頷首,眉頭挑起,似認同了姬天放的實力,而後搖頭道,

  「只是太蠢。」

  「人家閉門不出,你就不會破門而入嗎?」

  姬天放眯眼道:「那還真要請老前輩指點指點了。」

  「好說。」陸道臨淡然道,「畢竟孺子可教。」

  下一刻。

  充斥著億兆雜音的天地驟然一寂。

  緊跟著,一聲沉緩有力的擂鼓聲響起,自虛空中炸開——

  那是武道之祖的心跳,一聲便壓滿了整座神都!

  一瞬間,無窮高處,無盡虛空深處,仿佛天上天下,皆有目光冷漠投來,卻被一道心跳聲震碎了目光!

  對此,不遠處的馮旭根本無所察覺,只是感覺周遭萬物都蒙上了一層水霧,意識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停滯了剎那。

  於他尚且如此,尋常百姓更是毫無所覺,只是腳步慢了半分。

  等馮旭神思歸位,再望去時,只覺渾身冰寒。

  不知何時,陸道臨手中已多了一道身影,身著殘破金甲,氣息沉凝,被他單手握著腦袋,生死不知!

  這是……神將天兵!

  馮旭心神巨震,神都地下鎮壓的仙神中,神將天兵是數量最多的古之仙神,實力相當於大宗師到法相,若是走出門戶,實力還要再降一個檔次,便連他也能解決。

  只是……自從老王爺鎮壓神都後,彼輩已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出沒過,一座座門戶盡數關閉,這位是如何在一瞬間,將其攝拿掌心的?!

  「看明白了嗎?」

  陸道臨隨手將手中天兵丟到姬天放腳下。

  周遭路人熙熙攘攘,竟無一人能看見這金甲神將,仿佛二人身周自成一方天地,與塵世隔絕。

  姬天放贊道:「通幽之法反用,攻守易形,姬某還真是大開眼界。」

  「看明白了就好。」陸道臨微笑道,「那就隨本座走一遭。」

  「哦?」姬天放深深望去,反問道,「老前輩不準備與姬某打一場先?」

  「不急。」

  陸道臨步履從容,一步步融入人流,

  「你有資格與本座一同去見見那位四千年前的最強。」

  「至於你我之間的武道之爭,還不到時候。」

  ……

  皇宮,深處。

  「國師……國師!」

  天順帝步履匆匆跨入殿門走,語氣暗含激動道,

  「那武祖已經入了神都,安國姬氏那人可有與他交手?!」

  殿中,一人背對著他負手而立,雙目幽深,氣質儒雅而邪異,悠悠開口道:

  「陛下,你太急了。」

  「這兩位的大戰,豈會令世人毫無準備?豈會沒有任何觀眾?就連他們自己,都尚未做好準備。」

  「他們間的戰鬥,絕不是為戰而戰。」

  天順帝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躁動,沉聲道:「在國師看來,安國姬氏那位,對上武祖勝算如何?」

  「勝算?自然是零。」寇子陵含笑道,「那位苦熬千年,洗盡鉛華,終於把握住了自身命數脈絡,這才走上了散盡一身氣運,了斷諸般因果的道路。姬天放若沒交出人道氣運,尚還有不小優勢,可如今棄了人道氣運於身,哪還有什麼勝算可言。」

  天順帝攥緊雙拳,眼底掠過一抹壓抑的喜色:「那人必死?」

  寇子陵回頭,似笑非笑道:「陛下很希望姬天放死?」

  天順帝陷入了沉默。

  寇子陵收回了目光,也收起了眼底的憐憫。

  死?

  這位老王爺雖然放棄了人道氣運,失去了在這一戰中獲勝的可能,卻也由此得到了再進一步的可能。

  拿得起,放得下。

  這是陸道臨時隔了千年才做到的事。

  這等壯舉,就連陸道臨都不忍殺他。

  偏偏被他庇護了數百年的皇室,卻急不可耐地盼著他死。

  可悲,可嘆,大炎的氣數,果然到了盡頭。

  「陛下無需將目光鎖在那兩人身上。」寇子陵緩緩道,「不如先想想,如何重新降伏其他三大家族,平定天下亂局。」

  天順帝沉默許久,終於垂首道:「請國師教我!」

  「只要陛下信任寇某,寇某必竭力而為。」寇子陵微笑道,「不過現在,陛下該帶寇某去見見皇室背後的那位了。」

  天順帝瞳孔驟縮,目露掙扎,卻終究還是……屈服了。

  「國師稍等幾日,朕……來安排!」

  ……

  ……

  浮丘山。

  日色從雲隙里斜斜落在大大小小各座練武場中。

  上千弟子,上到外景長老,下到服氣弟子,都在演練同一套拳法。

  金不喜居於前列,收拳立住,吐出一口綿長的白氣。

  此次事件結束後,他便返回了山門,才得知東荒平定下來的大功臣,便是魚吞舟魚少俠!

  且整個局勢與他事前預想的截然不同。

  很多事情,其實沒有對錯之別,只有結果論,所幸最後的結果是好的。

  也是這次事件,讓金不喜對力量的渴求達到了巔峰。

  他本想在拜會和感謝魚少俠後,就直接閉關,力求儘早走到外景巔峰,等待天地大變,仙道重定之時,爭取突破仙神,鎮守山門與東荒。

  這點祖器也認可了,稱浮丘山未來百年裡,最有可能突破仙神的,就是他金不喜,至於那早就卡在仙神門檻的真言小兒,業力纏身,未來先渡過業力劫再說。

  孰料,在魚少俠拿出一套拳腳功夫,交給浮丘山,讓其隨著煉真之法一同推行後,祖器立馬轉變口風,讓他收了這份心思。

  稱他金不喜即使一心埋頭苦修,也不可能在天地大變前,就站在仙神前的門檻上。

  與其如此,還不如幫著魚少俠去傳法。

  金不喜初時很是茫然和無奈,總不能因為來不及就不修行了吧?

  祖器的回應是你懂我懂?

  此時此刻。

  仙鼎依舊居於道觀中,卻將整座練武場的風光都盡收眼底。

  以它的閱歷,自能看出這套拳法涉及的本根。

  故而即使魚吞舟沒回答它,它也能看出來,道德一脈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

  不說已提前將道德本根融入了武學拳法中,眼下更是將這等拳法直接拿了出來,這果然是在為日後的【重定道德】做準備!

  看來這一世一如人皇所料,就是最後的末劫了。

  連一直高高在上的道德一脈都開始主動入局、下重注,莫說是一個小小浮丘山,即使是整個人皇道統,也必須儘早入局。

  只是而今的人皇道統散亂不成體系,它作為人皇的託孤之臣,只能先代表人皇道統表態。

  仙鼎之靈突然鎖定金不喜,冷哼一聲:

  「如此怠惰,何時能擔起道統的中興之望?你還不如你那師尊!」

  剛換了口氣的金不喜無奈,祖器此前還誇他向道之心堅定,稱師尊當年若能有他這份心向仙道,而今打破天地壁壘,強行突破仙神,也未嘗不可。

  這才幾日就又換了口風……

  他只得再度投身魚少俠口中的青春版拳法。

  這拳法並不繁複,相反很是大道至簡,以他之能,其實看一眼就能掌握個大概。

  只是真的投身於此,會發現大道至簡,有時候代表的不僅是簡單樸拙,更是大道無形。

  或許是因為境界太高,「知道」的太多,這套拳法的招式早爛熟於心,卻遲遲摸不到真正的拳意。

  這一發現讓他倍感意外,逐漸多了幾分鄭重以待。

  ……

  而此時魚吞舟在傳下了拳法後,陸續送別了戒色法師等人。

  這幾日間,他和浮丘山真正敲定了東荒傳法的全盤章程。

  武道修行的門檻,不僅是玄氣,還有服氣法與觀想圖。

  煉真之法,只能解決玄氣的需求。

  浮丘山本想拿出自家的服氣法,但最後被魚吞舟否決,以他所修行的人皇【星火訣】替代。

  以東荒為根基,推廣【星火訣】,這很人皇一脈,贏得了仙鼎之靈的大力支持。

  而後仙鼎之靈也站出表態,【星火訣】匹配的觀想圖由浮丘山負責,它這邊正有一套適合【星火訣】的【烽火革天觀想圖】,同樣是人皇親傳。

  到此,天下人心向武道的攔路石,被徹底掃平。

  魚吞舟還特意整合自身拳法,提煉出了一套【太極拳青春版】,一併交給浮丘山。

  他當下道途,在乎無極,而拳法根底,在於太極,所以並不擔心旁人會從中窺見他拳法的破綻和根基。

  此外,這套拳法堪稱千人千貌,千萬人學之,便有千萬條道路,若真有人能掌握與他相近的五六分拳意,那就說明與他當年心境心路乃至志向皆相似。

  即便如此,也還要再加上幾分機緣。

  如果有人全部做到,就說明此子有資格拜入他的門下。

  接下來。

  浮丘山會在一個月內,在東荒大大小小三百餘座城市中設立傳法點,負責傳播法門之人,便是浮丘山挑選出的上千門人。

  他們會先行修行、試法,然後去往不同城鎮,分散各地,如星火般燃起於東荒的版圖上。

  魚吞舟在確認了拳法無誤,煉真之法無誤後,並不準備於此久留,即日就要啟程離開東荒,趕赴羅浮洞天。

  在此前,他整合了自身修行。

  之前為了突破順利,他提前「支取」了十天的氣運加持。在那之後,虛空中源源不斷落下的氣運加持就徹底斷了。

  如今十天已到,他再次感受到來自地榜和人榜的氣運加持從虛空深處落下。

  這麼看來……好像根本不需要支付代價?

  利息都沒有。

  魚吞舟暗自感嘆,真是良心啊。

  說起來,道芽仙胚的成長,只有天地人三榜加持的氣運才有效嗎?

  其他氣運呢?

  氣運與氣運之間,又存在著什麼差別?

  武祖昔年欲以氣運加身,來突破更高境界,為何後來又捨棄了自身氣運?

  這些問題讓他不禁莫名懷疑,氣運一道在初時為助力,但到了後期是否就會成為限制和阻礙?

  為此,他特意請教了混天。

  在混天口中,氣者氣數,運者命運,氣運的根本,與天地間的靈氣、清氣乃至是仙氣,並無本質區別。

  唯一的差別在於,不同的氣具備不同的特性、作用與傾向。

  故而氣運一樣能滋養道基,溫養體魄,提升修為。

  前提是去除了氣運中蘊含的因果與願力。

  大運擔因果,小運承願力。

  似武運這等開闢一道而凝聚的宏大氣運,便屬於大運行列,武運加身者,往往需要承擔相應的因果。

  而所謂小運,則是個體氣運的總和與匯聚,例如人道氣運便是先匯聚億萬萬人族而成「人道」,再形成人道氣運,可視為無數人族的氣數總和,這等氣數承接著眾生的願力,持之者需要背負眾生願力而行。

  其中,大運與小運二者也並非涇渭分明,而是互為包容,往往你中有我,因果與願力交織。

  氣運之道,玄妙萬千,縱然是大聖級別的強者也難以梳理清楚,這涉及了更高的境界。

  以混天來看,來自天地人三榜的氣運加持,明顯是經受過提純的,不摻雜人道願力的純粹氣運。

  這等氣運,和天地靈氣毫無區別,反而更加精純,一縷更比萬縷強。

  至於那所謂的武運,混天暫時未曾見過,不過料想定然蘊含著相應因果,不建議魚吞舟過多接觸。

  或許短時間內能藉此快速提升境界,但日後極有可能受限於此。

  「道友,咱們該去找那破鼎了。」

  混天準點甦醒,暫時停下了消化龍晏的元神碎片,很是熱切,已是這幾日來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提醒。

  無他,魚吞舟在動身前,還需尋到仙鼎,收取處理後的真龍精魄。

  這是用來給混天「補身子」的。

  一尊仙神級數,並且在仙神中階位也不低的真龍精魄,在混天眼中完全是大補之物,足以讓它這縷殘缺不全的元神得到根本性的修補!

  屆時,它的境界將恢復到一舉反超魚吞舟的程度。

  混天信誓旦旦,等它完全消化後,就有希望煉化部分招妖幡,日後帶著魚吞舟大搖大擺前往海外,入主當今妖族也是十拿九穩!

  此刻。

  魚吞舟步入道觀,直接道明了原因。

  仙鼎一聲嗡鳴,開口道:

  「大仙放心,真龍精魄已經煉化完成,就是不知大仙準備如何收取?」

  魚吞舟沉吟地看了眼混天。

  這傢伙現在就是個毛球,吞得下上千丈的真龍精魄嗎?

  簡直就是鳥雀吞龍啊……

  這時,一頭漆黑的手指大小的真龍精魄一動不動地浮現在半空中。

  能壓縮得這么小?

  魚吞舟略顯詫異,心中招呼混天自己解決。

  下一刻,他眉心泥丸宮處一粒金光飛出,化作一隻圓滾滾的金色毛球,猛地撲向那頭指節大小真龍,張口一吞,便連那真龍精魄帶周遭彌散的氣息一併囫圇吞入腹中!

  嗯?!

  仙鼎之靈一驚。

  這毛茸茸圓滾滾帶翅膀的東西,是什麼來頭?混沌?

  嘶,等等……

  這是金翅大鵬鳥?!

  哪家的金翅大鵬鳥淪落至此,實在太不堪入目了,有辱這位道門高真的門風!

  仙鼎之靈忍不住腹誹了幾句,暗中推演起此鳥的根腳來歷,想看看是哪支金翅大鵬鳥的血裔。

  而一口吞下真龍精魄的混天打了飽嗝,心情大好,連帶看這破鼎也順眼了些,即刻返回了魚吞舟的元神天地中。

  突然間。

  青銅仙鼎驟然一震,鼎身青光亂顫,遭受了某種命理反噬。

  這胖鳥居然是一頭……

  一尊妖中大聖?!

  「那就麻煩鼎兄了。」魚吞舟此刻變得十分客氣。

  對此,仙鼎也毫不為異,道家真人一向如此,平日裡修身養性,待人和氣,罕有盛氣凌人者,可真要是翻起臉,那也是絲毫不顧及情面。

  平復了震動,仙鼎開口熱絡道:「大仙儘管離去,東荒這邊在下會負責盯著的。」

  魚吞舟想了想,將混天看到的人皇我執屍的消息道了出來。

  仙鼎一聲嗡鳴,沉寂片刻,才嘆道:「當年祂離去時,曾邀請我一同離開,只是我身擔使命,也不敢輕信於祂。三屍終究是三屍,不是本尊,沒想到祂最終還是落入了他人之手。」

  魚吞舟目光一凝:「鼎兄認為我執屍是被他人擒獲了?」

  「十有八九。」仙鼎嘆息,「祂提早出世,狀態不對,受制於人並不意外。」

  魚吞舟沉吟道:「人皇對於斬下的三屍有何安排嗎?」

  「沒有。」仙鼎漸漸平靜,「人皇說,三屍既斬,便是獨立的個體,各有各的命數。祂不安排,不干預,一切隨命。」

  魚吞舟沉默片刻,忽而問道:「人皇當年可有血裔留下?」

  「有!」仙鼎沉聲道,「有一脈血裔藏入了世間,且這脈血裔掌握著人皇內天地的通幽之法,只是就連我也不清楚具體下落,只知曉他們最後消失了在如今的北原。」

  北原?

  魚吞舟不由想起那座人皇寢宮……

  他突然想起一點,拜別了仙鼎,找到了真言老道長。

  「五河商會中蕭家、謝家,是否皆是天元丹的知情者和享益者?」

  真言老道長點頭:「不錯,他們是南、姚兩家的盟友。」

  「浮丘山與北原謝家關係如何?」

  「正道門庭之間,都有幾分香火情,我和謝家談不上親近,也說不上疏遠。不過……」真言頓了頓,「大約八年前,我山門中的明心道人曾受謝家邀請,前往北原做客。」

  「回來後他告訴我,謝家請他過去,是為了一件事——煉製一枚特質的天元丹,用以提取他們謝家的特殊血脈。」

  「您是說……」魚吞舟皺眉,「七竅玲瓏心?」

  「不錯。」真言緩緩點頭,目光幽深,「謝家那一代的七竅玲瓏心,似乎出了問題。他們想借天元丹之力,強行剝離並重新嫁接那份血脈之力,可惜最後還是失敗了。」

  魚吞舟陷入了沉默,想起了過往在北原聽到的某些傳聞。

  這才是謝臨川得到七竅玲瓏心體質的由來嗎?

  「魚少俠和北原謝家有仇?」

  真言老道長忽然皺眉,神色嚴肅地勸誡道,

  「南、姚兩家綁在一起,也遠不是北原謝家的對手,當世世家中,謝家完全有資格與神都四大家比肩而立!」

  「此外,謝家極有可能已經誕生了一尊法相強者!」

  「魚少俠若已經與謝家為敵,還請多加小心,日後一旦發生衝突……務必斬草除根,不留隱患!」

  魚吞舟訝異望去,沒想到這位竟會這麼說。

  「多謝道長提醒。」魚吞舟拱手,「還請轉告張兄,魚某告辭了。」

  「少俠一路順風。」

  魚吞舟身形化作一道淡虹,不過數息,那點青色便越去越遠,融進了東荒蒼茫的天際線里。

  真言老道立在主峰石階盡頭,目光一直追著那道身影,久久沒有收回,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有感激,有釋然,更多的是一種壓了數百年的沉重,終於輕輕落地的期待。

  「變數……這才是破局最該有的變數啊。」

  他回頭望去,上千門人在最後演練著法門,為明日布武東荒做著最後的準備。

  浮丘山鎮守了數千年的東荒,以身補天,也只護得一隅安穩,縱有改變,卻也稱不上改天換地。

  可如今武道的開拓,卻有望讓萬民本身,成為撐住這天地的脊樑根骨,這才是改天換地的偉業!

  而這,也正是人皇當年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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