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見性天,半步佛國!
第231章 見性天,半步佛國!
龍華劇烈咳嗽了幾聲,目光怒而陰沉:
「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說出一切?我等名諱早已刻在六魂幡上,生死自有主張。我若一心求死,便是仙神親臨也攔不住!你更別妄想探入我的元神!」
魚吞舟皺了下眉:「你的意思是說,我留你也無用?與其指望從你這套取到我想要的消息,不如省些力氣,直接將你捏死來的痛快?」
龍華心中一沉,是誰說的此子類陸懷清?
陸懷清當年行事,哪怕占盡上風,也總要講幾分道理、留幾分餘地,眼前這位,半句迂迴都沒有,竟順著他的話,直接落到了「捏死」二字上。
「我尊重你的意見。」魚吞舟點頭。
「你——」龍華剛要開口,卻注意到魚吞舟眸光自始至終沒有半點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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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五指輕扣住了龍華的脖頸,在那隻手掌面前,龍華只覺毫無抵抗之力,窒息感瞬間湧上,源自生命的本能讓他下意識運功反抗。
可周身經脈早被天地氣機鎖死,罡氣運轉滯澀如泥牛入海,連抬一根手指都艱難。
此刻近距離看著青年平靜的眉眼,龍華心底才真正泛起寒意。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恐懼讓他愈發掙紮起來,卻是徒勞而無用。
突然間,頸間的力道微微鬆了一絲。
「我還以為你不怕死。」魚吞舟嗤笑道,「甚至會在我殺你前主動自盡,以免被我扣住元神。」
龍華咬牙道:「我族自有秘法,你別想從我的元神中討到半點好處!你殺了我,別說人皇、陸懷清之秘,就連此地的淨土入口,也不要妄想尋到!」
「你篤定我不可能找到淨土入口?那我們來打個賭吧。」魚吞舟淡然道,「我若尋不到門戶所在,今日不僅放你活著離去,更可嘗試進一步與你們太蒼龍氏接觸,至於合作與否,那是後續的事。」
「可我若尋到了門戶,你龍華又能輸給我些什麼?」
龍華陷入了沉默,似在衡量利弊,片刻後,他點頭道:「好,我應下了,你若能單憑自己步入那座佛門淨土,我便將人皇秘聞告知於你。」
「只有這點?」
龍華面無表情道:「我族自有秘法保護族人,不該透露的東西,一個字也不能泄露,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魚吞舟搖了搖頭,這可與他預計的收益不匹配啊。
不過事關人皇……
「那就在一旁看好了。」
魚吞舟轉眼看向這方天地。
要想找到隱藏的仙神門戶,放在外界他幾乎沒有任何辦法,但在此地就不一樣了。
有武運加持,他在這方天地內的實力完全可以再上一個台階。
他心念一動,泥丸宮中傳來一聲清越嘶鳴。
受元神感召,天地武運頓時如萬川歸海般湧來,整座羅浮洞天的天地氣機,都在這一刻與之共鳴震顫。
剎那間。
一頭龐然虛影從魚吞舟泥丸宮中衝出,身形綿延如山脊——那是一條巨鯤,通體青黑,脊背寬闊如一片浮出水面的古陸。
它緩緩擺尾,游入虛空之中,仿佛在無形的水中穿行,渾厚的吐息聲震盪山野。
緊接著,一聲嘹亮長嘯撕裂天穹,那巨鯤宛如破水而出,鰭翼化作垂天之翼,身披流雲,扶搖而上,展翅於洞天之上,振翅捲動天地間的武運。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這般覆蓋四野的動靜瞬間驚動了整座洞天!
各家本就在暗中觀察和等待的強者無不起身而立,震驚於魚吞舟的元神內相的龐大。
而山腰的道觀與寺廟中,玄陰道人與玄藏大師最先察覺到了天地間的異常,抬頭望向屋外,神色凝重。
這位莫非是要煉化武運,強行破關?
……
這一刻。
魚吞舟的元神與整座洞天近乎融為一體,他的元神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漫過山峰,淌過溪流,穿過每一條街巷、每一座宅院,每一處的細節在他眼中都纖毫畢現。
無論是風吹草動,蟲鳴蟻行,還是地底三尺的泉流,山石深處的脈絡,盡數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這不是單純的元神感知了,而是名為【天聽地察】的大神通!
藉助「地主」的天時地利,魚吞舟的元神與天地共鳴,性功修行短暫跨越了第三重關隘,轟然破入了【見性天】的層面,名為天聽地察的神通,也在此刻自然衍生。
仰仗這門神通,以及天時地利的加持,不過數息時間,魚吞舟便尋到了異常的虛空裂隙。
地點位於山腰處,菜園後靠近小溪的位置。
「找到了。」
魚吞舟睜開眼,抓住龍華道人的肩膀,兩人消失在院落中,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山腰菜園後的小溪旁。
原本各方隱隱鎖定此間的元神感知,瞬間慌亂了起來,開始瘋狂四下搜尋魚吞舟的身影。
而伴隨雙腳落地,周邊景象映入眼帘,龍華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此子居然真的找到了大致方位!
他在羅浮待了數十年,才憑藉族中的秘聞,確定了門戶大概就處於寺廟和道觀周邊,卻因忌憚道佛兩家的駐守而不敢更進一步確認。
此子前後不過數息功夫,又是如何錨定的此地?!
在魚吞舟眼中,前方虛空中有著約一指寬的裂隙,一如東荒的仙神門戶,卻詭異的沒有任何力量外溢。
在他的注視下,極淡的光影從裂隙中浮現,映照出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街巷,挑著擔子的貨郎沿街走過,巷口有孩童追逐黃狗打鬧,遠處城牆巍峨,城內炊煙裊裊——
視角從此展開,雞犬相聞,人聲隱約,活脫脫一方太平人間。
這一幕真實且清晰地映入眼中,任是魚吞舟也不由得感到驚奇——
眼前這是真實之界,還是虛假幻象?
若是幻象,這光影中呈現的一磚一瓦、一人一物,都未免也太真實了。
可若是真實,那這門後通往的又是何方天地,中原的一角?海外?還是說……這就是仙神自成一天的【內天地】?
魚吞舟很早就聽聞過內天地發展到最後,會趨於一座真實存在的世界,甚至可容納生靈繁衍。
他來不及細想,突然間,光影中一處轉角處,一個身著僧袍的小和尚匆匆走過。
他走得很急,一邊跑一邊回頭望,似乎在確認有沒有被人跟蹤。而不遠處的街道中,有大批人馬在沿街搜捕。
是定光!
雖然比之上次見面,定光長大了不少,但魚吞舟仍是一眼認了出來。
「果然在這裡。」
魚吞舟抬手,指尖瀰漫起琉璃色氣焰,一氣破萬法的氣機迸發,直指門戶。
可當氣焰落於裂隙上,卻是如泥牛入海,連半分波瀾都沒掀起,仿佛打在了空處。
魚吞舟當即更換了其他辦法,先後以力、拳意乃至是元神嘗試打開門戶所在。
但最後皆是無用。
「沒用的。」
「貧道雖不清楚你是用了什麼手段找到此地,但找得到門,和進得去門,是兩回事。」
龍華道人突然開口,說到此,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要想打開這道門戶,除非身負佛門氣運,或身懷佛門至寶,或掌握這位尊者的通幽秘法,否則誰也無法進入這位大阿羅漢的半步佛國!」
「你若想救那位佛子,唯有與我……」
他的嗓音戛然而止。
裂縫前憑空映出一道門戶,金光澄澄,莊嚴殊勝,門楣上隱約刻著梵文,兩側有經幢虛影緩緩旋轉。
門扉微微顫動,像是在辨認來者。
此時此刻,魚吞舟的眼中有一卷經文緩緩展開,金色梵文流轉,腦海中沉寂已久的《易筋經》金色經文驟然亮起!
他緩緩開口:「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剎那間,平靜的裂隙驟然綻放出柔和的佛光。
眼前那層不動如山的光影屏障,在他開口的瞬間,無聲地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從門後延伸出來,鋪著青石板的窄路,兩邊的牆是灰磚的,牆角有青苔,像是剛剛下過一場小雨。
煙火氣從門後湧來。
……
「真找到了?!」
陳鼎薪豁然起身,神色滿是驚喜,當即就想動身,可剛邁出一步,就被旁邊老者的一身冷哼給喝退了回來。
「蠢貨!老夫說了,此番淨土之行,別人先動,我北陳再動!你這麼急著是奔著投胎去的嗎?!」
……
姜乘風和姜乘煙對視一眼,目光閃爍。
各家苦尋已久的門戶所在,居然被此子在短短時間內就找到了!
難不成此子和佛門也有緣法?
姜乘風低聲道:「聽聞當年那位羅睺羅尊者在消失前,曾因目睹佛門一位位羅漢菩薩隕滅而流下血淚,最後不惜墮入魔道,也要為佛門再添一炷香火,這淨土中……怕是不太安生,還是讓那小子先進吧。」
姜乘煙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明白,就算他們想搶占先機……也無有機會啊。
他忽然問道:「姜虛帶進去嗎?」
「能進就進,這對他來說也是莫大機緣,此生難有第二次。」
……
謝鶴羽還未與洞天外的兩人商妥價碼,就察覺到了異常,心中一沉,顧不得再討要說法,直接道:
「淨土門戶已開,對你們二位來說同樣是機緣,且身處門戶中,此子難道還能有地利加持?」
片刻後,玉佩傳來回應:
「好。」
……
龍華僵在原地,臉上的篤定徹底消散,只剩下滿眼的駭然與荒謬。
魚吞舟難道身懷佛運不成?
還是他手中掌握著某種佛門至寶?
只聽魚吞舟感慨道:「龍華道友所言非虛,若不是我來,在沒有佛門高人出手的情況下,這門戶的確難尋。」
隨後,他沒理會龍華的失態,回頭看向小鎮所在。
無數道蠢蠢欲動的氣機就在後方徘徊,顯然各家的強者已然察覺,只是礙於魚吞舟在前,而不敢妄動。
但很快,幾道身影率先出現在了此地。
為首之人,是一位儀態端莊的女子,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袍,眉目間有一種沉靜的悲憫,正是寶家此次降臨的准大宗師,寶如因。
她身後還跟著三人,兩男一女,皆是外景強者,氣息沉穩,此刻垂手立於十步之外,雖然目光炙熱地望向門戶所在,卻沒有上前。
寶如因在距離魚吞舟三丈處站定,沒有急著靠近那道裂隙,先認真端詳了一眼門後光影中呈現出的畫卷。
她目光一凝,收回視線,朝魚吞舟鄭重行了一禮,雙手合十,禮數周全得不像一位準大宗師對後輩的態度。
「在下寶家寶如因,此次能尋到門戶所在,多虧了魚少俠。」她的目光坦然而澄澈,語氣溫和平緩,「寶家別無他想,只想儘快尋到佛子下落,同時瞻仰尊者遺蹟。」
「這是寶家提前收集到的相關信息,與魚少俠共享。」
一枚玉佩脫手而出,飛向魚吞舟。
與此同時,還有一串色澤沉潤的沉香念珠。
「此處淨土……或許會和魚少俠所想完全相反。」寶如因頓了下,苦笑道,「故而魚少俠還是將這枚念珠戴在身側,或可在危急關頭提供庇護。」
她似乎知道什麼內幕,魚吞舟並未推脫,接下兩個物件,他也曾在地榜上看到過這位的排名。
這位的排名比玄陽子還高,且是二十位大宗師之下,最有希望登臨大宗師的五位武者之一。
魚吞舟接下玉佩,元神一掃,就洞悉了其中蘊含的消息,神色微變。
這座淨土極有可能已經墮為魔土?
難怪寶家這麼急切想接定光回來!
「道友客氣,都是為救定光而來。」魚吞舟主動讓出一個身位,「在下還有些事,前輩可以先行。」
寶如因鄭重道謝,而後壓下了激動,十分謹慎地帶著身後幾位外景小心通過了門戶。
目睹這位率先進去……探路。
魚吞舟看向龍華,道:「你們太蒼龍氏,可有誠信?」
龍華面部抽搐了下,咬緊牙關,他們間並未定下契約,可拉攏魚吞舟是族中定下的大計,若現在失信於此子,只怕太蒼龍氏將在此子面前徹底失去信譽,日後計劃開展也會受限重重……
他深吸一口氣,低沉道:「人皇永遠消失前,曾出現過多次自我囚禁,每一次……」
「什麼叫自我囚禁?」魚吞舟打斷道。
「具體原因未知,只知每隔一段時間,人皇都會將離去一段時日,沒有人能在這段時間內找到他。」龍華沉聲道,「而其中一次,他未能及時自囚,陷入了短暫的瘋狂,殺死了自己的親女!」
「也是在那一次,有人聽到他仰頭怒吼了兩個字——道尊!」
魚吞舟神色驟變,甚至顧不得震驚於人皇居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為何會是道尊?!
在人皇的時代,道尊早就消失了!
「此為人族千古秘聞,知曉者寥寥無幾。」龍華神色恢復平靜,「如今魚少俠可信我太蒼龍氏的誠意了?」
魚吞舟陷入了思索中,本能回道:「還不夠,你們在我這的初始印象太差,信譽值有點低,爭取和安如玉一樣,在我這多攢點信譽分。」
安如玉?
龍華神色一凝,魚吞舟和聞香教有緊密的來往?
魚吞舟怎麼也想不通為何會是道尊,他直接問道:「人皇晚年是被道尊所害?」
「不。」龍華竟是直接給了否定的答案,「道尊早已超脫,且以道尊的境界,犯不著迫害人皇,我們更傾向是某位與道尊親近的人物,給了人皇錯覺。」
「是誰?」
「我勸魚少俠不要在此刻去探尋。」龍華一字一頓道,「能夠迫害那個時期的人皇,這位的實力必然登頂,哪怕只是默念他的尊名,也能被其感應到。」
魚吞舟皺了皺眉:「你不願再透露其他的了?」
龍華沉聲道:「我體內有族中秘法烙印,不該說的,一句不能說。」
「好。」魚吞舟指向面前大概率墮入魔土的門戶,「你從裡面活著出來,我就讓你離去。」
太蒼龍氏明顯掌握著不少秘聞,在得知了人皇晚年的秘聞後,他就準備改變方針,不徹底斷絕兩邊交好的可能,留給對方刷信譽分的機會,就像對待安如玉一樣。
說罷,他也沒給龍華選擇的機會,直接將他丟入門中探路。
隨後,他看向身後的小鎮方向,門戶打開後何時關閉,就連他也不清楚,等自己進去後,各家強者必然也會蜂擁而入。
這樣也好,按照混天的意思,強者的內天地在真正自成循環後,具備「天道」,像當下這種情況,闖入的人越多,越能分散天道的注意,也就越安全。
想到此。
魚吞舟一步踏入了門戶中。
沒有隔世之感,就好像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炊煙的味道撲面而來,魚吞舟低頭看去,腳下是先前看到的青石板路。
他再回頭看去,神色一肅,門戶裂隙不見了!
而早先進入的寶家等人,以及龍華,都不知去了何處。
聽著周遭傳來的嘈雜細語,魚吞舟第一時間與混天取得了聯絡,並分享了來自寶家的淨土信息。
「不惜墮落成魔?說的倒是好聽,也不知是不是主動叛入魔道。」
混天嘀咕聲傳來,
「佛家密行,大到十戒等根本戒律,小到行、住、坐、臥的舉止分寸,乃至衣食起居、言談呼吸、起心動念的細微之處,統稱為『三千威儀、八萬細行』。」
「這羅睺羅昔日又稱密行第一,對所有戒規全部嚴持無缺,不犯哪怕極細微的過失,可謂做到了極致。」
「如今他疑似墮入魔道……」
混天一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謹慎道:
「道友,千萬不要在此地觸犯佛門戒規!不然可能會引來不好的東西!」
佛門戒規?
魚吞舟略一沉吟,不殺生、不偷盜、不淫慾、不妄語、不飲酒……
這些根本戒他自然知曉,可若說到「八萬細行」,便是當世法相高僧也未必能盡數恪守吧?
他抬眼望向街道深處。
先前光影里的小城就在眼前,街巷安寧,行人往來,炊煙裊裊,一派太平景象。
怎麼看都是一方祥和佛土,與「魔土」二字沾不上邊。
而就在此時。
前方巷口突然傳來一聲帶著驚喜的……慘叫聲!
魚吞舟驟然轉頭望去,卻見那原本追逐黃狗打鬧的孩童,終於笑嘻嘻追上了黃狗。
這本是異常溫馨的一幕,可下一刻孩童手中攥著的玩物木刀,卻像淬了鋒般,狠狠捅進了黃狗的腰部!
黃狗發出一聲哀鳴,吃痛之下,猛地轉頭,露出獠牙,目光兇狠,死死咬住了孩童的小臂,左右撕扯著。
孩童痛得慘叫,鮮血淋漓,卻非但不鬆手,反而瘋了一般攥著木刀往黃狗身上深處擰,臉上混雜著淚水與扭曲的興奮,嘻嘻哈哈,仿佛只是尋常玩鬧。
其餘的孩童也在趕到,笑著撲了上去,將手中的木劍木刀插入了黃狗體內,鮮血、泥水混在一起,場面血腥得刺眼。
魚吞舟已然怔然原地。
他下意識看向周邊。
卻見街邊挑著擔子的貨郎看了一眼,笑嘻嘻豎起大拇指,便繼續吆喝著往前走;
路邊擺攤的老婦低頭理著貨物,連眼皮都沒抬;
旁邊走過的行人連地下的血泊都沒繞過,腳步都沒半分停頓,仿佛眼前這場撕咬,和路邊摔了一跤、灑了半碗粥沒什麼分別。
新鮮的血腥氣混著炊煙味順著風傳來,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魚吞舟心中一沉。
不……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