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先下一城!這筆帳,我們遲早和謝家算!
第238章 先下一城!這筆帳,我們遲早和謝家算!
方才他心念一動,身形悄無聲息地橫移數百丈,落在另一條巷弄的陰影里。
但幾乎是同時,廟中那尊佛像的頭顱,以一個極其細微的幅度,轉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魚吞舟抬眼望去,只見廟頂端坐一尊鎏金佛像,在夜色里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佛首微垂,雙目半闔,本該是慈悲俯瞰眾生的姿態,卻讓他稍感不自在。
那股如附骨之疽的窺伺感,源頭正是這尊佛像。
說起來……
不久前他降臨濁國時,引來了天道注視。
當時天道降臨之地,就是以寺廟中的佛像為其「眼目」。
「這方天地的天道難道已經被滅天侵蝕了?」
「很有可能。」混天嚴肅道,「此人大概率走的香火願力一途,以此織成了一張無形大網。整座濁國境內,但凡是他敕封的寺廟,都能替他監察四方。你是外來者,氣機本就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一腳踏進來,就像黑布上落了顆火星,想不顯眼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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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法潛入了。」
魚吞舟點頭,不再避讓,一步走到了供奉著佛像金身的殿門前。
「幾個時辰前那座【心相寺】原本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只是被那位老僧橫插了一腳。」
「這麼說來的話,確實像。」混天沉吟道,「看來那位羅睺羅尊者大概率沒隕落,而且自身出了不小問題。」
「怎麼說?」
交流間,魚吞舟跨過了門檻,走入了大殿。
隨著他一腳落下,前方佛像徹底睜開了半闔的眼眸,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好似對著他笑,配上周邊搖曳不定的燭火,說不出的瘮人
「這方天地依附於祂的大道而存,在祂身死道消後,這方天地即使沒有跟著消亡,其中蘊含的天道,也定然是不復存在了。」
魚吞舟瞭然。
「這麼看來,這滅天十有八九是掌握了侵蝕天道之法,想藉此突破天地的上限,如果被他得手,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麼?」
「飛升。」混天道道,「仙神內天地同樣是下界所屬,破開極限,天地容納不得,最好的結局就是被以中原為核心的主世界吸引,繼而飛升。」
「不能留在原本的世界?」
「打落自身階位,就能停留,但能在一方界域走到盡頭者,怎麼可能不去更高的地方看看?」
魚吞舟不由點頭,同意這個說法。
能在一方天地走到極盡的強者,不太可能會困守原地。
他邊和混天討論,邊走到了廟宇中央,夜風從大門灌入,卷得燭火劈啪搖曳,牆上的佛像影子也隨之扭曲起伏,逐漸拉得老長,活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就在這時,魚吞舟注意到牆上佛陀的影子竟是緩緩挺直了脊背,雙肩舒展,像是要從佛台上起身。
可再一看去,台上的佛像依舊端坐蓮台,只是睜開了眼,盯著他,並沒有實際的動作。
魚吞舟立於廟中心,閉眼仔細感受了一番。
「氣息和之前那次天道降臨相似,卻駁雜了太多煙火濁氣,也弱了太多。」
他睜開眼,自語著。
而牆上,佛像的倒影已經完全站了起來,走到了他的面前,一隻佛掌緩緩抬起,抓向他的腦袋。
偏偏佛台上的佛像紋絲未動,一實一虛,看上去詭異到了極點。
魚吞舟看著牆壁的佛像之影,好奇如果真被抓到,這一擊會是實體化,還是針對元神的攻擊?
只是他沒有拿自己做實驗的習慣。
魚吞舟一腳踏下,整座寺廟都劇烈震顫起來,恍如地牛翻身,佛像搖晃起來,牆上的佛影也仿佛失去重心般傾倒。
緊接著,他右拳抬起,一拳轟去,無極罡氣剛猛如龍,一拳砸向佛台上的佛像,卻被什麼東西所攔下。
一層無形無質卻厚重如山的屏障攔在了他與佛像間,這一拳就像砸中了一方天地,反震力驚人,讓他都不由倒退了半步。
「香火之力?」
魚吞舟一眼洞悉了屏障的來源,不由感慨,這些年來滅天到底收集了多少香火,用在了何處?
「可惜不是香火之力鑄就的金身,僅僅一重屏障而已,我倒要看看你能抗我幾拳。」
他再度一步踏前,一拳遞出。
令人耳酸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僅是第二拳,那層無形的屏障就超過了它所能承受的極限,轟然崩碎!
牆壁上的佛像倒影似被激怒,雙掌抓向魚吞舟。
魚吞舟神色冷漠,踏步向前,第三拳結結實實印在佛像心口。
哢嚓——
沉悶的低響自佛像內部炸開。鎏金佛身從心口開始出現裂痕,蛛網瞬間爬滿全身,佛眼中那點金光劇烈閃爍,發出元神層面的無聲尖嘯。
院內的香火驟然倒卷,油燈「噗」地熄滅,整座寺廟的溫度瞬間降了數分。
恐怖的元神衝擊下,魚吞舟元神天地穩如磐石,佇立原地,分毫未動。
而就在佛像崩碎的同一剎那,魚吞舟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無所不知的窺伺感,如潮水般退去。
「尋常外景三層,恐怕也會感到有些棘手。」
魚吞舟對這間寺廟中蘊含的詭異做出了評估。
沒想到只是一座邊關小城中的寺廟都這般棘手,難怪淨塵方丈等人聯手也未能壓制濁國。
只怕王都中蘊含的香火願力更加深不可測。
「嗯?」
魚吞舟忽然望向廟外,在佛像崩塌後,這方天地和他間的聯繫,似乎更為密切了一分。
「如果滅天是在靠香火願力侵蝕天道,那我如今毀一座廟,就相當於替天道剜去一塊腐肉,天道反手將其轉為了對我的加持?」
他再度想到那老僧,若真如他所想,那位老僧大概率就是此方天道僅存的「清醒意識」,在此次降臨的諸多外人當中,選中了自己。
有意思,自己成了此方天地眼中的「殺蟲劑」?
魚吞舟目光掃過小城,察覺到一直籠罩在小城上空的詭異氣氛,也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那些站在黑暗中的濁國子民,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茫然四顧,不解自己為何站在這裡。
「看來這寺廟還是滅天蠱惑、洗腦整座濁國子民的關鍵手段。」
魚吞舟看向佛像,弄清了淨塵方丈等人要伐盡濁國寺廟的根源。
而隨著佛像轟然倒塌,一枚舍利子慢慢滾落到了魚吞舟腳邊。
他俯身撿起,指尖觸到一片溫醇暖意,其中蘊含著香火……
他眸底驟然亮起一抹精光。
原以為會是裹挾著眾生妄念的駁雜香火,不料內里封存的願力竟被淬鍊得極其精純,仿佛經千錘百鍊沉澱而成,品質之高,距離天地人三榜垂落的氣運也不遠了。
自從入了佛國後,他與天地人三榜的聯繫就被斬斷了,原本源源不絕的氣運滋養也就此中斷。
他反覆探查數遍,確認這股願力精純凝實,雜質幾乎可以不計。
「這傢伙是怎麼做到的?」
混天也很是驚訝,雖然其中的「量」不大,但一個仙神都不到的凡人居然能提煉出如此精純的香火願力,這等手段放在太古,也足以稱得上一句「有門道」了。
魚吞舟把玩了下舍利,暫時沒有煉化此物,「餵」給道芽仙胚,終究還是要提防一二。
他抬頭望向濁國的國土,仿佛看到了一枚枚舍利子,還有天地加持,喃喃道:
「難怪一座邊關小城的寺廟都如此難纏,數十年積累盡在此中,這妖僧在全境布下一座座『香火熔爐』,一邊布下天羅地網監視,一邊積攢資糧。」
「沿路拆過去便是。」混天也來了興致,「既能拆了他的天羅地網,斷絕他的耳目,還可奪了他的修行資糧,一舉兩得。修行之路,就該如此!」
魚吞舟抬眼望向王都所在的方向,夜色沉沉,群山連綿。
他原本還打算潛行隱匿,避開沿途耳目,試探下濁國的實力,同時搜尋定光行蹤,可如今來看,潛匿是不可能了,那就光明正大地打進去。
滅天布下多少座官立寺廟,他便拆多少座。
屆時無需他上門,這妖僧自會來尋他。
……
……
濁國,王都。
王宮。
濁國王宮深處,一張丈許寬的濁國疆域圖懸掛在牆上,圖上山川城池以墨線勾出,邊界清晰。
而在這張地圖之上,一盞盞黃豆大小的油燈以特定的規律分布著,對應著一座座廟宇,細數下來竟有近百之數。
燈火長明,晝夜不熄。
這是國師親手布下的「耳目「,每一盞都連著對應寺廟中佛像的香火之力,燈火不滅,便意味著那座寺廟的金身仍在運轉,監察著方圓一切。
此刻,其中一盞燈忽然滅了。
守在下方的侍衛面色一變,立即抬手敲響了銅鐘,鐘聲沉悶短促,只響了三聲,卻足以驚動王上。
不過片刻,濁國王上楊崇便披著外袍,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滿是慌亂,連冠帶都歪了幾分,進門就急聲問:
「怎麼回事?哪裡的燈滅了?可是淨塵那幫人馬打過來了?」
「回陛下,是東南邊境的一座小城。」侍衛躬身回話,「一盞燈滅了,想來是……那座官廟出了意外。」
「邊境?」楊崇眉頭緊鎖,國師不久前才打退那幫人,他們又來鬧了?
他心裡頓時七上八下,定了定神,立刻拂袖道:「走!去國師府!」
不久後,楊崇一路疾行,剛跨進國師府的大門,就看見幾道身影靜靜守在府中。
四人皆著灰布僧衣,周身瀰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看著這幾位面無表情的面龐,楊崇心中莫名沒底,但想到國師,他壓下了心中莫名的慌亂,結果不等他開口,其中一人沙啞道:
「陛下不用擔心,我們已經知曉了。來人是一位外來者,並不屬於此界。血無崖已經前往處理,天亮前就能將此人頭顱摘回,帶到陛下面前。」
楊崇這才發現,眼前只剩四人。
「血無崖去了?」楊崇面露憂色,「只去一位,會不會太冒險了?那狂徒敢孤身闖我濁國毀廟,想來有些本事,萬一……」
「沒有萬一。」
黃泉道人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等五人皆領受國師賜下的神通,可調動境內香火之力加持己身。陛下無需擔心,哪怕是淨塵等人,單對單也非我等對手。」
聽到這五位的實力都在淨塵方丈之上,楊崇這才露出大喜之色,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對國師的手段更是敬若神明。
「好!好!國師神通廣大!」他攥緊拳頭,眼中閃過狠厲,「還請幾位務必將那膽敢毀廟的宵小之輩活捉回來!朕要在涅槃大典前,將他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雖不知那潛入者是誰,但膽敢破壞他們濁國的千秋大計,縱死一萬遍也是應該!
黃泉道人卻沒接他的話,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淡淡道:「陛下早日回宮歇息吧,我等的主要任務,是守到國師出關。」
楊崇訕訕地笑了笑,只得丟下一句:
「那就勞煩諸位了。」
……
……
夜風卷過斷壁殘垣。
魚吞舟步出坍塌的殿門,指尖正轉著第二枚鴿卵大的舍利子。
這是今夜他拔掉的第二座官立寺廟,規模比前面那座稍大。
而隨著寺廟的倒塌,他與天地的聯繫也隨之更緊密了一分,這驗證了他先前的部分猜想。
「這舍利子中的氣運含量雖然不多,但足夠精純,只要確認沒有問題,就能助你的道芽仙胚加速成長。」混天嘿然道,「這滅天數十年苦心經營,最後反而給道友你攢了資糧。」
魚吞舟搖頭:「我在神通境的破境速度夠快了,這次羅浮事了後,只需沉澱一段時間,哪怕沒有這舍利子,也能快速邁入後期。所以相較於此物,我更關心此方天地的加持能到什麼地步。」
他目露幾分期待道:「若能借著這方天地的加持,再度領略到【見性天】的風光,我有信心在一年內摸到這一境的門檻。」
他在羅浮洞天時,曾短暫藉助武運領略過性功第三重【見性天】的風光。
清淨地是壓服雜念,向外求淨,而見性天則是明見真我,自性圓滿。
這一重修持不再靠打坐苦修,而是必須在世事抉擇、生死劫中明心見性,見得自身的「真我」。
很多苦修百年的外景積年強者,尤其是出身於世族,在踏入外景後就享受宗族供奉,不沾風雨,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直面本心,摸不到真性的邊。
而到了這一步,真性長存,萬法由心,僅是自然而然衍生的神通玄妙,就有天聽地察這等大神通,甚至元神初步具備不死之理。
「若能突破見性天,真性長存,元神不滅,我也無需擔心八九玄功第三重的雷劫了,縱然肉身毀滅在雷劫下,也有……」
魚吞舟忽然抬頭。
轉頭望向西北方的天際。
臨近天明的夜色里,一道血線正貼著地平線極速掠來,速度快得驚人,凶戾混亂。
魚吞舟精神一振:「滅天妖僧?來得這麼快!」
他反手收起舍利子,掃了眼周邊,起身迎向城外的滅天妖僧。
距離拉近至百丈時,魚吞舟率先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那是一個身著灰色僧袍的男人,身形削瘦,面容枯槁,眉眼寂然,與淨塵方丈所畫的滅天面容截然不同,周身翻湧著濃烈的凶戾血氣。
不是滅天?
魚吞舟腦海中浮現淨塵方丈等人的話。
濁國雖有滅天坐鎮,卻缺乏同級別的強者,這是各方這些年能合力抗衡濁國的根源之一。
可對方身上的氣息,分明是准大宗師級,和傅聽雪不相上下!
魚吞舟正在判斷對方的身份,來人卻沒有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嗡——
灰袍僧人的氣息驟然攀升,方圓數里內變得幽暗,轉眼間樹木枯萎、大地乾裂、蛇蟲鼠蟻盡數化為乾屍……
周遭一切生機都歸入了他的體內,讓他本枯槁的臉龐漲成詭異的赤紅,身軀驟然膨脹數倍,四隻手從腋下撕裂而出,兩顆頭顱則從脖頸中長出,皆是面露凶戾忿怒之色……
魚吞舟瞳孔驟縮:「三頭六臂?!」
不對……
三頭六臂可不只是哪吒的神通,同樣也是某些族群的特徵,比如生活於血河中的阿修羅族!
不等他確定,對方已然攻到了面前,六隻手臂或捏法印,或握拳,或是一掌擊出……各施手段,同時從不同方向攻來。
與此同時,三雙凶眼齊齊盯住魚吞舟,蠻橫的元神衝擊仿佛要將他的心神直接碾碎。
恍惚間,魚吞舟眼前竟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血色阿修羅,三頭六臂,橫亘天地,凶焰滔天,壓得人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只能坐以待斃!
在這等威勢氣機相奪之下,魚吞舟紋絲不動,目光緊盯來襲之人。
武者以拳為理,無論來者何人,先以拳問之。
最後一刻,魚吞舟突然暴起,斬卻心中頂天立地的心神壓制,右腳猛地踏落,無極罡氣遍布長空,一拳貫下,攪動漫天氣流,硬撼來襲之人!
兩人間的交鋒,瞬間便如天雷勾動地火般,只聽轟然一聲,逸散而出的狂猛罡氣,就使得腳下方圓數里之地逐漸沉陷!
魚吞舟拳出如驚雷炸響,氣爆重重,霸道無雙的拳力橫貫對方體內,引發一連串斷裂之聲。
而對方同樣悍勇,更是占盡「優勢」,六臂齊至。
六個方向,六種攻勢,幾乎在同一瞬間合攏,密不透風!
而在六臂合圍的間隙里,魚吞舟不退反進,身形一擰,拳打八極,將迎面而來的血色掌風、拳印、法印盡數搗碎!
轟——!
肉眼可見的氣浪呈環形向四周席捲而去,以二人為中心的地面層層向下塌陷,塵土沖天而起,遮蔽了大半個夜空。
魚吞舟腳下地面開裂,身形卻紋絲不動,拳力霸道無匹,只聽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響起,僧人六臂中的兩隻當場彎折成詭異的角度。
作為代價,他也同樣硬吃了對方的三拳,體內氣血震盪不已,他強壓下喉間的腥甜,仗著八九玄功的恢復和強硬生生撐了下來。
眼見對方絲毫沒有交流的意識,他也沒有廢話半句,右手捏拳,四周似有水波盪起,深沉發黑,好似拳上承載著整座瀚海,直搗其居中的首級。
方才交手他已確定,對方並非阿修羅一族,當下的三頭六臂僅是某種秘術催發。
砸爛他的腦袋,一樣得死!
這一拳之重,將其試圖攔截的剩餘雙臂硬生生打折,猶有餘力,直接砸入其面門,讓其毫無抵禦地身形後仰、倒飛。
魚吞舟一步前踏,腳下地面好似已經化作了湖面,罡氣縱橫激盪掀起了層層漣漪,他化拳為掌,壓蓋著敵人面門,直接按在地上。
轟——!
以他們腳下為中心,數百丈的方位陡然凹陷,範圍還在向外不斷擴張。
待煙塵散去,後者只剩下一具無頭身軀。
魚吞舟緩緩收手。
對方實力不錯,但似乎缺乏腦子,只知肉身硬拚,毫無准大宗師應有的實力,這是……
突然間——
嘩啦啦!
大江奔流之聲洶湧澎湃,滔滔不絕,僅僅是聲音,就在他的腦海中勾勒出一條血色長河的輪廓,蘊含著無法言述的恐怖力量。
緊接著,一條血河浮現,其中白骨浮沉,怨魂哀嚎,仿佛匯聚了世間所有的污穢與絕望,而這一幕魚吞舟倍感眼熟。
而下一刻,明明腦袋都被砸爛的身影,竟是再度站了起來,法體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魚吞舟一字一頓:「血河道的血河真經?」
龍門中他手刃的武軒,施展的就是類似的神通秘法。
但眼前之人的境界遠在武軒之上。
這人究竟是外界來的血河道的強者,還是血河道的某位在此方天地的倒影?
魚吞舟眉頭慢慢鎖起,他先前與傅聽雪交手了一番,大致確認他和老墨根本不是一個路子,一者使劍一者使道,內天地的外顯更能看出二人所走道途截然不同。
這說明中原的「本我」與下界投影,根本不存在必然的聯繫,此人何來的血河真經?
此外,這傢伙的狀態也有些不對。
就算身懷血河道的血河真經,不懼換傷和換死,也不該只知肉搏才對,血河道不缺各類詭譎神通。
論及傳承完善,血河道這樣的頂尖邪魔道統,根本不是東荒姚、南兩家能夠媲美,後者提鞋都不配。
果然有古怪。
念頭一閃而逝,魚吞舟神色冷冽,本就如虹的氣勢如烈火烹油,一步踏出,幾有天傾地陷之勢,拳意裹挾天地,好似有諸佛龍象托舉加持,拳鋒所至,萬物皆摧!
這一拳,乃是魚吞舟當下傾力而出,如有天星墜落四野,盪起海嘯般的洪流。
「血河真經又如何?魚某也曾殺過一位!今日無非是再添一筆!」
長嘯聲橫貫四野,滾滾而去,驚動四方。
……
數十里外。
「這拳意……」
謝鶴羽猛地回頭,目露狠辣和驚喜道,
「是那小畜生!」
兩道黑影站在他的身側,周身氣機斂得滴水不漏,正是謝家從【地府】請來的殺手。
【地府】是著名的殺手組織,成立已有上千年,講究拿錢辦事,且其中成員魚龍混雜,上至名門長老、下至散修兇徒,都有人暗中兼職掛名,勢力盤根錯節,所以不在邪魔六道的劃分範圍。
其中針對外景層面的刺殺,統歸「十殿閻羅」,從外景一層到大宗師,都有涵蓋。
此次謝家為確保萬無一失,一出手便請了兩位有地榜刺殺實績的閻羅級殺手,力求獅子搏兔,不給魚吞舟半分掙扎的餘地。
而這兩位的代號,分別是「平等王」與「轉輪王」,交流皆以代號相稱,不露分毫真實身份。
此刻,感受著數十里外傳來的勁風和怒嘯聲,謝鶴羽目露異彩,振奮道:
「兩位,那小畜生好像陷入了苦戰,應當是遇到了本土強者,還請二位助我一臂之力,將其拿下!」
平等王與轉輪王對視一眼,前者嗓音沙啞道:「此方天地有別,我等實力未曾盡復,能否拿下,要看魚吞舟如今的實力。」
「他如今八成自顧不暇,陷入了苦戰!」謝鶴羽遙望著戰場方向,冷笑道,「我們根本無需正面出手,只需背後突襲,必能手到擒來。兩位深諳刺殺之道,這對你們而言,應當易如反掌!」
平等王沉默片刻,點頭沙啞道:「視情況而定。」
「走!」謝鶴羽面露笑意,似乎已經看到了結局。
「你速度太慢了,我帶你一程。」轉輪王冷漠道,抬手抓住了謝鶴羽的肩頭。
三人身形如同鬼魅,消失在夜色之下,縱然實力被壓制,數十里之地也不過片刻即至。
謝鶴羽親眼見識到了這兩位的虛空秘法,信心倍增,有這等秘法,偷襲陷入苦戰的魚吞舟,必然是手到擒來!
三人來到戰場中心的數里之外,聽著前方傳來的恐怖肉體轟鳴、砸擊之聲,感受著腳下不斷傳來的震顫之感,謝鶴羽面色不由微變。
轉輪王和平等王亦是眸光凝重。
這等體魄簡直非人,便是同階中以體魄著稱的妖族,恐怕也不過如此!
「他到底在和誰一戰?」謝鶴羽忍不住道,「難道是寶如因?」
先前遙隔數十里,如今來到近前,他才察覺這一戰的恐怖,這根本不是尋常的外景之戰!
只怕外景三層,開闢了絕學的宗師全力出手也是不如,能和魚吞舟打到這種程度的,怕是只有寶家那位女菩薩。
轉輪王嗓音沙啞道:「若是寶如因,那最好不過,我和寶家有些仇怨,屆時平等你助我一臂之力,酬勞按照准大宗師的市價。」
「好。」平等王冷漠道。
二人耐心等待,並未急著出手,直到前方瀰漫的煙塵中的動靜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二人目光逐漸冷漠而深邃,知道時機將至。
隨著前方的土灰煙塵散去,一道身影緩步從中走出,手中赫然還提著一具沒有反應的屍體。
平等王目光銳利,鎖定了那被魚吞舟提著腦袋走出廢墟的身影的面龐,突然間,他渾身一顫,仿佛看到了什麼極致恐怖之物,竟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遁,生怕慢了半步。
轉輪王眉頭皺起,剛生疑惑,就也看清了那被魚吞舟提在手中的身影,面色因驟然驚駭而扭曲,同樣轉身就要走,卻被謝鶴羽伸手攔住。
「為何要跑?」他驚疑道,「現在正是出手的最佳……」
「我去你媽的!」
轉輪王驟然一掌含怒擊出,猝不及防下,謝鶴羽根本來不及抵禦,就被一掌擊飛出去,渾身筋骨斷了不少。
而轉輪王根本不敢停留,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甚至沒和平等王選擇同一方向,而是大難臨頭各分東西。
只因那被魚吞舟提在手中的……
是血河道力抗太上劍主燕迴風數日不敗的新晉法相,血無崖!
謝鶴羽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腥甜從口中噴涌而出,耳邊則傳來轉輪王氣急敗壞之聲:
「這筆帳我們遲早和你們謝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