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牛爺爺和牛犢子
第300章 牛爺爺和牛犢子
根據清秋所言,原本青丘狐族雖無道君坐鎮,可一向是妖皇娘娘的「近臣」,負責媧皇宮的日常事務,受寵不在有絕頂大聖坐鎮的孔雀一族之下。
在那名為風煙冷的人族女子現身後,青丘狐族也在娘娘的命令下站在了她的身邊。
而一切的轉折點就在龍門。
龍門之行結束後,妖族那批天驕無功而返,未能奪回招妖幡。
其中為首的風煙冷,則在龍門出來後,就陷入了昏迷狀態,在清秋前往天庭前都未甦醒。
此女身份高貴,縱使任務未完成,也怪不到她的身上,最後所有人便尋了青丘狐族當替罪羊,來承擔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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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天神色難看了起來。
它寒聲道:「本聖怎麼覺得,這幫傢伙是在試探娘娘還有無餘力干涉塵世?!」
清秋默然無言,是又如何?
青丘狐族根本沒有還嘴的餘地。
「孔雀一族呢?他們沒有插手?」混天沉聲道。
「老祖宗,將青丘一脈排擠出媧皇宮的,就是孔雀一族!」
牛奎搶著回答。
混天冷哼一聲。
這些年它隨著玄都道友走遍中原,感慨人族盤踞中原,卻也麻煩不少。
如今看來,它們妖族內部的亂子,半點不比人族少!
在得知謝家那位還在海外當貴客時,魚吞舟當即與姜問玄商議了接下來的安排。
眼下北溟遭受的壓力不算太大,主要還是補給的問題。
謝家在時,切斷了北溟從後方獲取補給的來源,逼迫他們低頭。
現在謝家消失,北溟也需要重新建立補給線。
如今謝山河還在海外,正是他雷霆出手的時機。
「只要姜前輩不在乎與神都四大家為敵。」魚吞舟笑著道。
姜問玄扯了扯嘴角:「你小子罵我呢?」
魚吞舟不由詢問神都四大家的底蘊究竟有多深。
據他所知,神都四大家除了安國姬氏外,其餘三家應該都無法相才對。
畢竟天榜之上,可沒有三家的法相強者。
謝家也是不久前才冒出來一位「謝山河」。
「安國姬氏的底蘊,都在那位老王爺身上。」
「其餘姜、蕭、澹臺三大家族的底蘊,不在武道,而在於仙道。」
姜問玄眯眼道,「據我所知,姜家雖無法相級數的強者,但家族大陣的核心就是一具金仙遺蛻。」
魚吞舟面色微變。
金仙遺蛻————
這已然是仙神巔峰了!
距離最後的道君,也只差一步之遙!
當世中原,唯有武祖是這個境界。
此外,據說得了人道氣運加持的老王爺也站在了這個境界,卻是無人證實。
「這具金仙遺蛻,能發揮出什麼級別的戰力?」魚吞舟詢問。
「搭配大陣,足以鎮壓老王爺以外的所有來犯中原法相。」姜問玄緩緩道,「而局限,就是遺蛻無法離開大陣。」
魚吞舟恍然,駐地炮台,高傷害,零機動。
「姜家還有兩座洞天,唯有外景才有資格進入其中修行,我外景前就和懷清離開了姜家,故而不清楚內中詳情。」
「只當年隱約從長輩口中聽聞過,裡面多為仙道修士。」
「中原環境不適合修行,可洞天福地卻等同下界,唯一的麻煩就在於進去簡單,出來難,可總歸好過從下界飛升而來。」
姜問玄神色嚴肅地警告道:「這三家究竟有多少底蘊————只怕當代族長都未必清楚!」
「往日有老王爺身懷人道氣運,坐鎮天下,不怕某些老怪物膽敢作亂,可如今卻是不一樣了,你需得留心三分。」
魚吞舟若有所思道:「看來中原的實力,遠在我預料之上。
「中原是人間核心之地,卻也是大道壓制最狠的地方,人族真正的頂尖勢力不會放棄中原,卻也不會在這裡發展勢力。」
姜問玄沉聲道,「據我所知,人族在天外、海外,都有不少勢力,其中不乏道佛兩家的祖庭。」
「人族的實力,遠不只是中原這些。」
「懷清說過,大炎覆滅,是命中注定,日後中原逐鹿,必然會有中原外的勢力入場,少不了一番龍爭虎鬥。」
魚吞舟當即想起了廣成子的道場就在海外。
此外還有一家————
太蒼龍氏!
這一家從上古人皇開始,就存在到了今日。
進入天庭前,太蒼龍氏還派來了一位大宗師來尋他,展現誠意,向他透露了不少機密,再度邀請他加入其中。
最終,他以不想名列六魂幡為理由,拒絕了邀請。
那位離去前表示,若他能安然度過生死劫,自己會再來尋他,並給他一個前所未有的優渥條件。
這麼一想想————
魚吞舟還有些期待和太蒼龍氏的再次見面了。
後者素來誠意十足,每次見面都能給他帶來不小的收穫。
也不知道這次再見,那「優渥」條件會是什麼。
說起來,這太蒼龍氏的本事確實不小。
他們早早算到了陸師疑似某位大神通者的轉世,只是遲遲沒能尋到其根腳。
想到此,魚吞舟不禁感慨。
當時那龍霽風曾提及,陸師前後不過幾十年時間,丹道、器道、陣道、天機————無所不通。
此外,還與佛門有緣。
曾有小雷音寺的高僧找到陸師,言他只要放下北溟,皈依佛土,未來有成就未來佛」之望。
再加上早早的「放牛郎」身份
這還真是————
魚吞舟也不由搖了搖頭。
姜問玄起身。
今日魚吞舟和三大妖神的先後造訪,對北溟局勢影響太大,他需得召集其餘掌事之人,將消息逐步告知。
待他匆匆離去後。
魚吞舟看了眼還在訓話,找回昔日當大聖感覺的混天。
旋即將目光轉向了青牛:「我日後進軍法相領域,再來尋你。」
青牛睜開眼,打了個響鼻:「俺在此恭迎大法師了。」
魚吞舟又問道:「我此前曾在西漠進入過另一座玄都洞,八景宮,裡面藏著八卦爐和太極圖,昔日我與老師離去前,為何沒帶走這等神物?」
老青牛瞳孔一下子微縮。
它縮了縮腦袋,低聲道:「大法師,你又忘了,當年道尊留下的烙印被老爺用八卦爐
鎮了起來。」
魚吞舟皺了皺眉頭。
玄都遺蛻口中需以八卦爐和太極圖共鎮的大魔,是道尊留下的烙印?
玄都遺蛻為何會稱後者為大魔?
他剛想再問,卻發現這頭憨牛一副賊頭賊腦的模樣,似乎在警戒、提防著什麼。
「你在警戒什麼?」魚吞舟疑惑道。
青牛嚴肅道:「老爺說過,道尊老人家早已無處不在了。」
魚吞舟無言,道尊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不然這天下如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老師為何要鎮壓道尊的烙印?」
「不可說不可說!」青牛直晃腦袋,「大法師,不要再提及那個稱號了,對你我這樣的道門中人來說,那會是災難!」
魚吞舟神色凝重,什麼叫對他們這等道門中人來說,提及道尊之名,會是災難?
可無論他接下來怎麼詢問,這頭老牛始終搖頭,怎麼也不願泄露與道尊有關的任何事o
魚吞舟帶著疑惑找到了混天。
後者罵累了,心滿意足地回了魚吞舟的泥丸宮中休憩,留下三頭妖神在外戀戀不捨。
牛奎瞅了瞅魚吞舟身後的青牛,忽然憨厚道:「魚道長,這頭青牛是你養的嗎?俺也是牛族,要不要俺幫你點化下它,也好早日開智修行。」
魚吞舟剛問混天道尊什麼情況,就愕然抬頭。
他低頭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青牛,沉吟一息,讓開了身位。
「麻煩了。」
他正想看看,這頭大道顯化的憨牛,到底是什麼水準。
牛奎當即搓著手上前,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容。
金霄冷哼一聲,這頭憊懶玩意,一如既往地欺下媚上!
清秋則是略微蹙眉,這頭青牛————好像的確是頭凡牛。
可它偏偏站在一位道君的身後。
牛奎蹲下身,剛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按向青牛的腦袋,就見青牛睜開了眼。
那雙銅鈴大的牛眸中帶著幾分茫然,幾分困惑,還有幾分看稀罕物的難以置信。
它歪了歪腦袋,打量面前的牛犢子,似乎在確認什麼。
牛奎當即柔聲道:「小牛犢子別怕,你牛爺爺來幫你開智,助你修行。」
下一刻。
牛奎只覺腦子一空,像是斷片了一般,失去了幾秒內的記憶。
等它回過神時,耳邊風聲呼嘯如雷,天空、海面都在眼前瘋狂旋轉。
它懵逼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何時竟倒飛了出去!
而且這倒飛的速度————
已經超越了它生平最快的遁速!
小島上。
金霄雙翅驚得下意識張開,赤色瞳孔中滿是木然。
它方才親眼目睹牛奎蹲了下去,然後那頭青牛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後蹄。
再然後,牛奎就沒了。
以它的目力,都沒能看清這一蹄是怎麼踹出去的。
清秋低著頭,狐尾老老實實收在身後,十分恭敬道:「晚輩青丘狐族清秋,拜見青牛大聖。」
金霄猛然驚醒,這位莫非是————
道德一脈那位的坐騎?!
它目光下意識追向牛奎的身影。
海天盡頭,以它的目力,現在都只能看到一粒黑點了。
青牛打了個響鼻,瓮聲瓮氣道:「叫爺爺。」
魚吞舟收回目光。
他已經徹底看不到牛奎的身影了,不由心中警覺。
連青牛這等實力,前往靈山一行中,都護不住自己嗎?
難怪要等自己步入仙神後,才能前往靈山!
金霄和清秋不敢多留,連忙躬身告辭,追逐牛奎的身影去往海外。
元神天地中。
混天也不禁開始了嘀咕。
「我妖族當年一批強者都被道佛兩家抓去當坐騎了————」
在聽聞魚吞舟所言後,混天茫然道:「道尊的烙印?沒聽說過啊。」
魚吞舟不禁搖頭。
混天越來越不頂事了。
「也罷,先解決北原之事,而後閉關一陣,摸索法域開闢的玄妙。」
北原。
懸北郡。
暮色西沉,一個中年男子隨著人流步入了懸北郡城,城中炊煙裊裊,人聲嘈雜,一派凡俗煙火景象。
男子眉頭微皺,他雖不喜這等環境,可這已然是他背後大能推演出的,能讓他們這些天外來客最快適應中原環境的方式。
對他們這些外來者來說,中原的天地元氣都像是有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令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耗費更多的氣力。
更別說天地法理了。
要想改變這種情況,就必須讓自己融入此方天地。
而最佳的方式,便是與「與民為伍」,主動沾染人間煙火氣。
男子名為韓無咎,來自天外「清微天」的天羅道場,半步仙神的位階。
若非中原仙道壓制,以他掌握的傳承神通,越級匹敵中原這些野路子仙神,絕非難事o
此刻,韓無咎混在人群中步入城中,能感覺到守城大陣已經開啟。
他略微沉吟,便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貼在眉心處。
剎那間。
元神層面的感知就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眨眼間覆蓋了整座懸北郡城—凡人的氣息如螻蟻般微弱飄搖,武者的氣機則如燭火點點,散落城中。
城中最強者,也就是幾位外景,根本不值一提。
這等實力居然也能在中原占地為王————
他搖了搖頭,繼續肆無忌憚地搜索整座城池,全程都沒有觸發守城大陣。
很快,韓無咎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就在羅家地下,約莫百丈的地方,開闢了一座密室。
密室正中央,一道身影盤坐在玉台上,雙眸緊閉,周身沒有一絲生機,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大道氣韻。
果然是仙人遺蛻!
這等仙體的完成度,至少也是上古前期的仙人!
韓無咎睜開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不虛此行。
僅這一具遺蛻,就不虛此行!
這等上古仙人遺蛻,落在這羅家手中,就如明珠蒙塵,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價值。
而若是落入他手中,只需數日,他就可將其徹底煉化。
屆時催動仙人遺蛻,哪怕中原所謂的武道法相、天榜高人來了,他也無懼半分。
並且這等上古仙人遺蛻最大的作用,根本不是戰鬥!
韓無咎壓下心中喜意。
等這具不受天地壓制的上古仙人遺蛻到手,他便可著手接應門中老祖降臨中原。
屆時什麼太上劍主,天魔,皆是老祖手中人皇幡中的陰靈!
就在這時。
韓無咎忽然駐足於人流中,回頭望向城外。
整座懸北郡的護城大陣,也在此刻催發到了極致!
「來者何人!」
城頭上,值守的羅家外景,羅玄月大喝道。
韓無咎站在城中,眯眼看去,只見數道流光自遠方破空而來,速度極快。
流光在距離城門一里處驟然停下,斂去光芒,露出其中身影。
為首者是一位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眉目間自有幾分出塵之氣。
「羅家小友,不必緊張。」
為首之人負手而立,他微微一笑,目光鎖定了羅玄月。
僅是一眼,就給後者帶來了莫大壓力。
羅玄月心中一沉,對方境界————至少也是大宗師!
「我三人自天外而來,聽聞懸北羅家藏有仙人遺蛻一具,特來一觀。」
羅玄月深吸一口氣。
地陽幾日前傳回的消息應驗了。
群仙盟不僅來人了,還比預想中更快,方式也更加直接!
他們竟然直接登門索取!
「幾位遠道而來,我羅家本該以禮相待。」羅玄月沉聲道,「只是那遺蛻乃是我羅家的鎮族之寶,從不示於外人,還請三位見諒。」
中年男子聞言,笑意不減,只輕輕搖了搖頭:「羅家小友誤會了,我們不是來強取豪奪的,而是來交換」的。」
他抬手一揮。
一道金光自袖中飛出,懸於半空。
那是一柄三尺長的金色小劍,劍氣內斂,卻有一股令人心神顫慄的鋒芒氣息瀰漫。
「此劍名為斬月」,乃是以仙金為材,以仙火淬鍊九九八十一年才成,仙兵級數,只論其鋒銳程度,就是中原法相也不敢硬接。」
中年男子淡笑道,「以這柄仙劍換取一具仙人遺蛻,羅家絕不會吃虧。」
城中。
韓無咎冷哼一聲。
原來是群仙盟的渣滓來了。
這幫混帳東西來的倒是快,手段也和天外一樣下作!
這等一次性的仙兵仿製品,也敢自稱仙器,拿來交換上古仙人遺蛻!
若他沒猜錯,待會羅家再拒絕,這不要臉的東西,就要稱那具遺蛻,乃是其祖師了!
城頭上。
羅玄月深深看去,不由動容,居然真的是一件仙兵,還是仙劍這等攻伐之器!
「閣下好意,羅家心領了。」羅玄月壓下心中波瀾,「但仙人遺蛻事關我羅家根基,絕無交換的可能。」
「絕無可能?」
中年男子臉上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平淡道,「羅家小友,本座也不瞞你們了,你們羅家那具仙人遺蛻,乃是我東青山祖師飛升後的遺蛻,我本不願以大欺小,甚至拿出仙兵與你們交換,可你們卻是半點不講情面。」
「這是當我東青山好欺負?」
他豎起三根手指,冷漠道:「三日之後,羅家若不交出我東青山祖師遺蛻,本座便視為不死不休的道爭,屆時以此仙兵,屠盡懸北郡滿城生靈!」
霎時間,他手中金色小劍鋒芒之意暴漲,僅是外泄的劍意,就在一里外的城牆上,留下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劍痕!
如此威勢,讓羅玄月心頭沉落谷底。
城中。
韓無咎冷笑一聲。
和他所猜的一模一樣,果然和在天外一樣無恥!
三日?
那他就在這三日間,偷走這具仙人遺蛻!
他轉身大步離去,恰好與一位白裙女子錯過。
女子嘴角噙笑,看向前方街角處,身著血色道衣的【血神】血無崖。
「道主,妾身勸你還是早日走吧,再不走,只怕連您都有可能永遠留在這懸北郡。」
「畢竟郭少俠連天庭的生死劫都闖了過來,往後這世間諸事,都將是道德所歸」。」
一聲極淡的冷哼隨風飄來,帶著森然刺骨的殺意。
再抬眼,那襲血衣已然消失在了街角,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