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戰將起
「言少哲之墓。」
一處正正方方的墓碑前。
一道身披黑袍，卻難掩絕色容貌的紅髮少女跪在地上，一雙鳳瞳中含著淚水，「老師，您死的好慘啊，雖然小桃加入聖靈教，但卻一直並未忘記您是我的老師。如今您身死道消，我身為弟子，本該竭力為您復仇，但……」
少女鬼鬼祟祟抬起頭，瞥了眼不遠處，站在墳包的男子，一邊伸出素手抹了抹眼淚：「敵人實力實在太強，又是弟子心中愛慕之人，弟子實在下不去這個狠手啊……」
「這仇，小桃恐怕是報不了了，但身為您的弟子，若是無法復仇，又未免太讓您寒心，所以我思來想去……不如你我今日割袍斷義，再不是師徒，如果有來世，我們再做師徒。」
「哎呦……」
馬小桃揉著腦袋，抬起腦袋，對著陸誠怒目而視：「又打我！」
「放心吧，你老師的仇，很快就能報了。」陸誠靜靜打量著這處墳包，眼神淡然道。
夾在老師與他之間，馬小桃也極難抉擇，故而待得他殺死言少哲後，才將少女帶來祭奠一番，他與言少哲並無什麼深仇大恨，只不過為了張樂萱，某些事情必須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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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名，由他來背。
「嗯？」
少女眸子一滯，噙著眼淚，剛剛還帶著一絲委屈與傷心，梨花帶雨的俏臉上閃過一抹錯愕。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上一次，是他突然詢問自己，如果他是邪魂師，她會如何，而當晚，陸誠就暴露了聖靈教弟子身份，叛出史萊克學院。
如今……
「陸誠，你要做什麼？」
馬小桃站起身，一雙緋紅色鳳眸死死盯著陸誠淡漠的臉，一雙雪白素手輕輕攥著陸誠的衣袖，試圖喚醒這傢伙的『良知』：「老師已經走了，我不能沒有你了……」
「在這個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
少女素手捏緊，似乎再放手時，那人就像是天上斷線的風箏一般，再也回不來了。
看著少女淚汪汪，充滿祈求的眼神，饒是陸誠都有些恍惚。
真像啊……
像極了當年的張樂萱。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著他不要拋下她，好像一個輪迴，馬小桃與曾經張樂萱略顯青澀稚嫩的面龐相重疊，一年前，少女拼盡全力，掙扎著站到他的面前，不惜拋棄史萊克學院光明的未來，和他一個聖靈教的老鼠粘在一塊。
哪怕周圍陰冷潮濕，周圍都是嗜血殘忍的邪魂師，那一切都讓這個初入聖靈教的少女極不適應，甚至他躲在暗處，親眼看到少女對周圍的一切感到恐懼與噁心，但當他出現時，少女緋紅色眼眸中的一切負面都消失了。
他看的清清楚楚，那雙瞳孔中只有他一人。
這兩年，若非馬小桃寸步不離的纏著他，宛若黑暗中的唯一一絲火燭，他是否會墮落成真的邪魂師？
「呼……」
陸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笑著揉了揉少女赤紅色秀髮：「怎麼會呢，以我的實力必然躋身極限斗羅，屆時怕是你入土了，我都不會死。」
「你騙人！」
馬小桃輕咬紅唇，美眸倔強盯著陸誠。
「當年離開樂萱姐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
陸誠神色一怔。
張了張嘴唇，話卻還沒能吐出口。
「我寧可你說實話，也不要騙我。」馬小桃如一隻靈動的火鳳，撲進陸誠懷中，一雙紅瞳可憐巴巴盯著陸誠，好像一隻要被拋棄的小狗。
「……」
陸誠默然，輕輕撫摸著少女秀髮。
「所以你真的要死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小桃躲在陸誠懷中，輕聲開口問道。
陸誠沒有回話，但兩人卻都心知肚明。
「那你能帶著我一起走嗎？」馬小桃輕聲呢喃道。「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說什麼呢……」陸誠眺望著天上皎月高懸，輕聲開口道：「你不是羨慕我的武魂射日之弓麼，臨走之前，我會將它交給你的。」
他死之後，會回歸原本的世界。
但馬小桃……
「……」
山谷之中。
篝火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火光倒映在陸誠臉上，熱火滾燙，懷中少女卻沉沉睡去，安靜的躺在他懷中，塗著紅色豆蔻的手指，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小臉上還留著一絲淚痕。
「撲簌簌~」
一道黑鴉扇動翅膀，落在他的肩上。
眼見他懷中抱著熟睡的少女，便壓低聲音開口道：「一切就緒。」
「太上長老與大長老，已經抵達史萊克城外，其餘八位供奉，十位長老，已然率諸多教眾將史萊克學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如今……就等你一聲令下。」
「今夜，便徹底摧毀史萊克學院！」
「……」
聞言，陸誠眼神漠然，低下頭瞥了眼依舊熟睡中的少女，將那雙攥緊自己衣袖的手輕輕掰開，將之少女緩緩放在柔軟草地上，篝火散發出溫暖的氣息，但少女原本安詳的面容，卻突然蹙起柳眉，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消失，少女有甦醒的跡象……
直到陸誠對著其眉心輕輕一點。
點綴著火紅花瓣的白皙額頭上，泛起一絲赤紅色光芒。
少女繼續沉沉睡去。
「走吧。」
陸誠站起身，輕聲道。
「今夜，見終章。」
……
史萊克學院。
海神島。
張樂萱神色略顯焦慮的站在島嶼邊緣，不時眺望著天空，不應該啊……這個時間點了，言院長竟然還沒有回來。
要不要告知穆老？
不，再等等吧，再等等……
那個傢伙近些年實力增長之迅猛，就連穆老也沒法看清，饒是言院長在去年突破至九十六級超級斗羅之境，怕是也有可能栽跟頭。
畢竟他的身後，可是半個大陸的邪魂師。
她去倒是無所謂。
那傢伙在自己沒有抵達足夠的境界前，不會貿然殺她，還會將她當作磨刀石繼續磨礪，但言院長可就說不準了。
突然，身後的海神閣傳來一陣喧鬧。
黃金古木之中，走出數道蘊藏著雄厚氣息的身影，而為首拄著拐杖的白髮老者，正是穆恩。
看表情……這場匯聚了大陸諸多當世強者的會議，終於談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