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秋憐求救


  宋明珠坐在肩輿上,被兩個僕婦抬著,臉色蒼白,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秋憐跟在肩輿一側,右手包紮得厚厚的,臉色慘白如紙,走路都有些虛浮。

  昨夜回去之後,宋明珠果然如她所言,請了大夫給她包紮,可那大夫開的藥極為尋常,傷口疼得她一夜未眠。

  更詭異的是,她總覺得有一股寒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怎麼捂都捂不熱。

  她心中隱隱不安,卻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強撐著跟在宋明珠身邊。

  見到謝明月一行人,宋明珠眼底閃過一絲恨意,隨即又換上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輕輕開口:「表妹。」

  謝明月連腳步都未頓,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掃過,便移了開去,仿佛她只是路邊一株不起眼的雜草。

  這份赤裸裸的無視,比當眾呵斥更讓宋明珠難堪。

  她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強壓下心頭怒火,聲音微微哽咽:「表妹,昨日之事,是我不對,我在此給表妹賠不是了。秋憐不懂規矩,衝撞了四妹妹,我已經狠狠教訓過她了。」

  說著,看了一眼秋憐。

  

  秋憐立刻上前,忍著體內的寒意,對著謝明蘭屈膝行禮,聲音虛弱:「奴婢見過四姑娘,昨日是奴婢冒犯,還請四姑娘恕罪。」

  謝明蘭躲在謝明月身後,只探出一個小腦袋,小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沒有原諒,也沒有苛責。

  宋明珠心中一堵,卻不敢發作,只能繼續看向謝明月,眼底含著淚光:「表妹,我知道你心裡惱我,可我終究是你表姐,你這般不理不睬,傳出去,旁人只會說侯府姑娘不懂禮數。」

  她又想拿規矩和名聲來壓人。

  秦長安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謝明月身前,挑眉看向宋明珠:「這位姑娘,昨日是誰縱容丫鬟動手,大家心裡都清楚。謝姐姐不與你計較,已是大度,你反倒找上門來說教,未免太過不知好歹。」

  宋明珠一噎,看向秦長安的目光帶著幾分委屈:「公子,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秦長安打斷她,一臉瞭然,「昨日沒占到便宜,今日便想示弱博同情,可惜,沒人吃這一套。」

  謝明棠忍不住輕笑一聲,低聲對謝芳菲道:「這位秦公子,說話真是直白。」

  謝芳菲飛快抬頭看了秦長安一眼,又垂下腦袋,沉默不語。

  謝明棠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宋明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顫,卻偏偏發作不得。

  就在這時,秋憐忽然渾身一顫,捂著胸口彎下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表小姐,奴婢……奴婢難受……」

  她聲音微弱,眼中滿是恐懼。

  那股寒意越來越重,仿佛有無數細針在扎她的五臟六腑,疼得她幾乎站不住。

  宋明珠嚇了一跳,皺眉呵斥:「沒用的東西,不過是一點小傷,怎的這般不濟事。」

  她只當秋憐是故意裝可憐博同情,心中非但沒有半分憐惜,反而覺得對方丟了自己的臉面。

  秋憐看著宋明珠冷漠的眼神,心中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破滅。

  到了這時,她如何還不明白,自己在宋明珠心中,不過是一個隨手可棄的棋子,和之前的春巧,沒有任何區別。

  謝明月冷眼旁觀,心中毫無波瀾。

  她昨日打入秋憐體內的那縷黑氣,並非立刻致命,卻會慢慢蠶食她的生機,讓她日漸虛弱,病痛纏身,最後悄無聲息地死去,不留半點痕跡。

  這是她給秋憐的報應,也是給宋明珠的警告。

  青霜上前一步,低聲對謝明月道:「小姐,此人氣息不對,怕是不大好。」

  謝明月淡淡道:「不過是作惡多端,心神不寧罷了。」

  她用的手段只是尋常,若宋明珠願意多花點心思,不論是找千佛寺的大和尚還是清風觀的道士,都不會無解。

  可惜宋明珠生性涼薄,秋憐只是個丫鬟,哪值得她費心。

  卻不料,秋憐求生欲太強,竟沖了過來,對著謝明月便跪了下去。

  「奴婢就要死了,求大小姐救救奴婢,求大小姐救救奴婢……」

  她一個一個頭不斷磕下去,額頭很快紅了一片。

  「秋憐!」

  宋明珠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黑色來形容。

  秋憐是她的丫鬟,竟當著她的面,找謝明月求救,此舉純粹是打她的臉。

  「你在做什麼?給我滾起來!」

  宋明珠怒斥道。

  然而,秋憐此時已被寒意攫取了全部心神,眼裡只有謝明月這根救命稻草。

  「冷,奴婢好冷……」她蜷縮著身體,冷得上下牙齒打顫,還在不斷磕頭,「求大小姐救救奴婢……」

  宋明珠這才看出了秋憐的不對勁,不過依舊不以為意,斥道:「不舒服就喊大夫來看,表妹又不是大夫,能給你治病?」

  謝明月也搖了搖頭:「表姐說得不錯,病了就去找大夫,找我又有何用?」

  「符,符水……」

  秋憐抬起頭,青白著一張臉哭求道。

  其實,她也不知道謝明月手中的符咒能不能救命,只憑直覺便找上了她,想讓謝明月用符水救她。

  「你是說符咒?」

  謝明月挑眉。

  秋憐的心思倒是敏銳,知道自己不好,居然想到找她救命。

  然而宋明珠這時已經徹底怒了,指著秋憐喝道:「一派胡言!表妹哪有什麼符咒,不過是障眼法,騙騙傻子罷了,就你這蠢材信了,還巴巴地求她救你,還不給我滾起來,丟人現眼的東西!」

  這一番斥責明面上是罵秋憐愚蠢,實際上連謝明月一塊罵了。

  在她看來,謝明月一個姑娘家,哪會什麼符咒,不過是譁眾取寵,想要獲取宋氏的關注罷了。

  當真可笑。

  謝明月不置可否地掃了這主僕二人一眼,也不解釋。

  底牌之所以被稱為底牌,就是要讓人防不勝防。

  既然宋明珠認為她的符咒都是騙人的玩意兒,那便讓她一直這麼以為吧。

  哪知她不在意,秦長安卻不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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