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扎小人


  從謝明月看出的面相上顯示,李夫人確實有一子,但母子早分離,此刻並不在她身邊。

  那她口中的兒子,又是誰?

  有意思。

  「夫人貴姓?」她問。

  李夫人一怔,隨即道:「我姓方,夫家姓李。」

  

  謝明月點了點頭。

  她忽然想起來了。

  這位李夫人,是衛國公的嫡親妹妹。

  衛國公府乃開國功勳之後,一門忠烈,這一代衛國公執掌京營,權柄赫赫。

  而李夫人當年下嫁給寒門出身的狀元郎李廷玉,生有一子。

  她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是因為那一世,這位李夫人下場悽慘。

  據傳言,李夫人養了十幾年的兒子,根本不是她親生的。

  她的親生兒子,剛出生時就被李廷玉抱走,與外室生的兒子調了包。

  外室頭一天生產,她第二天生產,嬰兒都差不多大,她生完便暈了過去,所以並未發現孩子被調包。

  她養了那孩子十幾年,傾盡心血,最後那孩子卻為了讓生母上位,親手給她下了毒。

  而她真正的兒子,被外室養在城外莊子上,長大之後,成了一個粗鄙不堪的農家子。

  等她發現真相時,一切都晚了。

  不過那是幾年後才發生的事,如今李夫人並不知道這一切,還在為她所謂的兒子求藥。

  謝明月收回思緒,看向李夫人:「夫人,這紫靈芝,你不必買。」

  柳夫人一怔,以為她不肯相讓,語氣更添懇切:「姑娘若是嫌銀子少,我可以再加……」

  「並非銀子的事。」

  謝明月打斷她,目光直視柳夫人面門,淡淡道,「夫人面相子女宮昌隆,親生兒子身體康健,且不在你身邊,你眼前臥病之人,與你無半分親緣,他也並非生病,而是被人下咒詛咒,若不解咒,今夜三更便會氣絕身亡。」

  這番話如石破天驚,站在一旁的掌柜與夥計皆驚得目瞪口呆。

  柳夫人臉色微沉,涵養再好,也被這番胡言亂語惹得不快:「姑娘休要胡言,我兒自幼養在身邊,怎會不在我身旁?又何來被人詛咒一說?」

  她只當謝明月是故意刁難,不願讓出藥材,便編出這番鬼話。

  她身邊的侍女也道:「我們少爺跟老爺長得一模一樣,怎會不是夫人的兒子,你休要胡說!」

  謝明月沒再解釋,只是靜靜看著李夫人。

  那目光太過平靜,平靜得讓李夫人心頭莫名發慌。

  她想起這幾日兒子的病來得蹊蹺,明明前一刻還好好的,忽然就昏迷不醒,太醫換了三四個,都查不出病因,只說氣血兩虛,需要好生將養。

  可不管怎麼養,兒子的身子還是一日日弱下去。

  李夫人咬了咬唇,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若這姑娘說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

  她兒子是她的命根子,怎麼可能是假的?

  可萬一呢?

  「姑娘。」她聲音發顫,「你、你憑什麼這樣說?」

  謝明月道:「夫人若不信,那便與我打個賭。若我說的是真的,這紫靈芝夫人讓與我,再給我一千兩銀子做報酬。若我說的是假的,分文不取,紫靈芝雙手奉上。」

  李夫人愣住了。

  這姑娘的條件,對她沒有任何壞處。

  若她說的是假的,自己白得一支紫靈芝,分文不花。

  若她說的是真的……

  李夫人不敢往下想。

  「敢問姑娘尊姓大名?」她問。

  謝明月道:「定遠侯府,謝明月。」

  李夫人一怔。

  「你就是那個替陛下擋箭的謝大小姐?」

  謝明月點頭。

  李夫人看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她聽說過這位謝姑娘的事。

  三年前替陛下擋了一箭,救了聖駕,後來聽說去了藥王谷養傷,前些日子才回京。

  那藥王穀穀主林清源林道長,道醫雙絕,名聲在外。

  若這姑娘跟著林谷主學了本事……

  她心頭猛地一跳。

  「姑娘是否跟著林谷主學過歧黃之術?」她問。

  謝明月點頭:「正是」。

  林道長的名頭太好用,好用到她都不需多廢口舌,就有人自動往他頭上安。

  李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好。」她道,「我信姑娘一回。」

  李府離回春堂不遠,兩刻鐘便到了。

  李夫人帶著謝明月進了府,直奔正院。

  正院上房內,一個七八歲的男童躺在床上,面色青灰,氣息奄奄。

  謝明月上前看了一眼,便知是怎麼回事。

  這孩子眉心有一股黑氣縈繞,分明是被人下了咒。

  她轉頭看向李夫人。

  「夫人可信我?」

  李夫人咬著唇,點了點頭。

  謝明月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指尖一晃,符紙自燃。

  李夫人瞪大了眼睛。

  謝明月將符灰化入一碗清水,遞給李夫人。

  「讓這孩子服下。」

  李夫人接過,小心翼翼地餵給兒子。

  片刻後,那孩子忽然睜開眼睛,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李夫人嚇得渾身發抖,正要撲上去,卻見兒子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這就好了?」

  謝明月道:「這只是暫時壓住。要徹底解咒,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李夫人急問。

  「下咒之人的心頭血。」

  李夫人愣住了。

  「可、可下咒之人是誰?」

  謝明月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屋角,抬頭看向房梁。

  「夫人,這房樑上,有東西。」

  李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一變。

  「哪裡來的木盒?」

  「取下來。」

  李夫人連忙吩咐丫鬟搬來梯子,從房樑上取下一個小木盒。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布偶,上面扎滿了針,布偶背後寫著姓名與生辰八字。

  李夫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這是我兒的名字!誰放的?」

  謝明月拿起布偶,仔細看了看。

  「這布偶上的針法,夫人可認得?」

  李夫人接過,仔細辨認,臉色越來越白。

  「這是,柳姨娘的手藝……」

  柳姨娘,是李廷玉三年前納的妾。

  李夫人渾身發抖,心中湧起滔天怒火。

  她待柳姨娘不薄,月例銀子從不短缺,吃穿用度與旁人無異,沒想到,柳姨娘卻要置她兒子於死地!

  「來人!」她厲聲道,「把柳姨娘給我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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