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陛下這是把謝姑娘當女兒養了?


  「臣不敢。」

  盧瑾心中一驚,立刻跪伏下去。

  心知今日不交代清楚,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他深吸一口氣,斟酌著說道:「陛下,秦長霄來找臣,是為了……給臣送一張符紙。」

  宣和帝愣住了。

  「送符紙?」

  「是。」

  盧瑾硬著頭皮道,「他說,謝姑娘算出陛下近期或有災劫,這符紙能鎮壓邪祟,讓臣時刻關注陛下龍體,若有異常,立刻將符紙送進來。」

  宣和帝皺了皺眉:「你是說,明月那丫頭,算出朕會有災劫,所以讓長霄給你送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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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會聽到什麼驚天秘聞,沒想到竟是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

  一直在旁邊當鵪鶉的福全大總管也呆住了。

  這謝大小姐,怎地如此不靠譜,竟敢妄議龍體。

  秦二公子也是,就信了她的鬼話。

  偏他還巴巴地在陛下面前為二人說話,萬一陛下怪罪下來,豈不是要連累他?

  福全心中叫苦不迭,偷偷去看宣和帝的臉色。

  就見帝王神色陰晴不定,顯然也覺得這事荒唐。

  完了!

  陛下生氣了!

  他拼命給盧瑾使眼色,哪知盧瑾看也不看他一眼,回道:「是。」

  宣和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明月那丫頭,朕知道她是個好的。可她會算卦?還算得這麼准?連災情都算出來了?」

  他看向盧瑾,眼中帶著審視。

  「盧瑾,你信這些?」

  身為帝王,宣和帝向來只信手中的權勢,認為那些怪力亂神之說,不過是糊弄人的把戲罷了。

  謝明月,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突然,他想到了藥王穀穀主林清源,莫非,明月那丫頭,是跟他學的?

  罷了,小姑娘離家三年,養傷時無聊學點奇技淫巧也無可厚非。

  只是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往後還是莫要再用了。

  那孩子聽話,多教教也就重新走上正路。

  定遠侯是個無用的,看來還得朕操心。

  宣和帝自認找到了原因,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不愉就這麼散了。

  不過,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若沒有幾分把握,謝明月又豈敢冒著風險將此事告訴盧瑾。

  難道,他最近真有災劫?

  也或許是那丫頭知道他最近身體不好,胡亂猜測的?

  可他這幾日身體漸好,已不像前些日子總是咳嗽,喘口氣都難。

  宣和帝思維不斷散發,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緊緊盯著盧瑾的反應。

  福全大總管眼觀鼻鼻觀心,心裡的小人卻已經將盧瑾狂抽八百遍。

  你個大棒槌,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不知道嗎?

  等陛下治你罪的時候,看咱家替不替你說話就完了!

  他內心呵呵,卻見盧瑾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宣和帝。

  「陛下,臣之前也不信。可前幾日,臣在追查鐵礦案時遭遇刺殺,若非謝姑娘所贈護身符替臣擋了一劫,臣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他將那日遇刺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宣和帝聽完,臉色變幻不定。

  護身符化灰,武藝高強的刺客被掉落的石子砸死……

  這事太過離奇,若非盧瑾親口所說,他絕不會相信。

  可盧瑾的為人,他清楚。

  這人從不妄言,更不敢在他面前撒謊。

  「所以,你信了?」

  盧瑾點頭。

  「臣信。」

  宣和帝面色莫測難辯,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語。

  御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竟然沒治盧大棒槌的罪?

  帝王心,海底針。

  福全大總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覺得有點看不懂自家陛下了。

  良久,宣和帝忽然開口:「盧瑾,你說,明月那丫頭,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盧瑾沉默片刻,緩緩道。

  「臣不知。臣只知道,她是三年前替陛下擋箭的人,是陛下親口誇過的忠義之女,是此刻正在清澤縣救人的謝大小姐。」

  宣和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倒是護著她。」

  盧瑾垂首:「臣只是實話實說。」

  宣和帝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傳朕旨意。」

  福全立刻躬身。

  「奴婢在。」

  「命左都御史於恪為欽差,即刻啟程前往清澤縣,全權負責賑災事宜,並徹查地方官員瞞報貪腐一案,涉案官員,不論品級,一律嚴懲不貸!」

  福全一怔。

  於恪?

  他不是正在查鐵礦案嗎,陛下將人支出京城,莫非不打算追究了?

  福全不敢多問,立刻應聲:「是!」

  宣和帝又看向盧瑾。

  「盧瑾,你去告訴於恪,讓他務必查清此案。朕倒要看看,那些陽奉陰違的狗官,到底有多大的膽子!」

  盧瑾立即叩首:「臣遵旨!」

  他起身退出御書房,直到走出宮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方才那一關,他算是過了。

  可那張五雷符,陛下沒說要,他也不能就這麼呈上去。

  罷了,還是先放在他這裡吧。

  希望謝姑娘能平安回京,到時自己向陛下去解釋。

  盧瑾搖了搖頭,大步離去。

  御書房內,宣和帝依舊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福全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宣和帝沒有回頭。

  「福全,你說,明月那丫頭,到底是真會算卦,還是糊弄人的?」

  福全飛快看了眼宣和帝的背影,又低下頭,道:「奴婢不知,不過,謝姑娘年紀還小,被人糊弄了也說不準。」

  這個人是誰,不說宣和帝也知道。

  他笑了笑:「還知道去救災,到底是個好的,沒白費朕關照她一場。」

  說著又皺眉,「林清源那老東西,也不知教了她些什麼。」

  福全心中撇嘴,好與不好都叫您說了,也沒見您把謝姑娘怎麼樣。

  正腹誹著,就見宣和帝已經轉身往寢殿走去。

  福全連忙跟上。

  結果剛走兩步,宣和帝忽然又停住腳步。

  「福全,你親自去告訴於恪,讓他到了清澤縣,多看著點,那丫頭做了什麼,回來一五一十告訴朕。」

  福全一怔。

  「陛下是懷疑……」

  宣和帝打斷他,「朕只是想知道,那丫頭,到底還能幹出什麼事來。」

  丟下這句話,他邁步離開。

  福全跟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嘆。

  陛下對謝姑娘也太上心了,連德妃娘娘生的大公主都比不上。

  難道說,陛下這是把謝姑娘當女兒養了?

  想到宣和帝膝下稀薄的子嗣,福全大總管覺得自己看穿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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