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京城急報


  謝明月搖了搖頭:「暫且不知,不過如果真要找,也不是難事。」

  只是現在疫情為重,藏寶圖的事,以後再說。

  「先救人。」

  她轉身離開了屋子,去看其他病人。

  上李村的病人比下李村嚴重得多。

  三十一個人,除了剛才病死的老婦人,其餘個個高燒不退,咳血的就有七八個,還有兩個已經昏迷不醒。

  謝明月一一看過,重新調整了方子,又拿出銀針,挨個施針。

  她施針的手法極快,銀針在她指尖翻轉,精準地刺入穴位,看得人眼花繚亂。

  秦長霄幫不上忙,就站在一旁遞針遞藥,偶爾幫著按住掙扎的病人。

  一個時辰後,所有病人都施完了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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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月直起腰,又重新寫了一張房子。

  這方子另加了幾味藥,效果便截然不同。

  「按照這個方子抓藥,三碗水煎一碗,每日兩次。有什麼情況,立刻報給我。」

  衙役接過方子,連連點頭。

  謝明月又走到院中,抬頭看了看天色。

  遠處日頭已經偏西,天邊染成橘紅色,但村子上空,卻陰沉沉一片,空氣中也瀰漫著腐臭的味道。

  「走,去井邊。」

  上李村的水井離隔離的屋子不遠,幾人很快就來到廢井旁。

  與下李村的那口廢井一樣,眼前這口廢井被填埋後,也壓了一塊巨石在上頭。

  這才幾天時間,巨石表面就已經爬了一層暗綠色的苔蘚,濕漉漉的,格外引人注目。

  井口周圍那股潮腐的氣息格外濃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頭底下腐爛發酵,絲絲縷縷地從石縫裡滲出來。

  謝明月站在巨石前,閉目凝神。

  周遭的空氣沉滯如死水,連光線落在這片區域都顯得暗淡了幾分。

  她抬起雙手,十指翻飛,指尖掐出一個又一個玄奧的符印。

  這一次她的動作無比緩慢,每一式都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角力。

  符印在虛空中層層疊疊地堆積,像一道旋轉的漩渦,將周圍的濁氣一點一點地吸進去、碾碎、再吐出來。

  秦長霄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在流動。

  一股無形的氣機被漩渦攪動,打著旋兒往謝明月指尖匯聚。

  她額前的碎發被氣流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承受某種壓力。

  漩渦越轉越快,謝明月猛地睜開眼,雙手向上一托。

  一道清冽的氣流從漩渦中心沖天而起,像一根無形的柱子捅破了籠罩在村子上空的陰雲。

  殘陽從破口處傾瀉而下,正好照在那塊巨石上。

  巨石表面的青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剝落,露出下面灰白的石面。

  石縫裡滲出的潮腐氣息被陽光一照,像冰雪遇火,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有幾個病人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門口,扶著門框往外看。

  陽光落在他們臉上,原本被瘟疫折磨得灰敗的面容,第一次有了活人的顏色。

  謝明月收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銀屏遞上帕子,她接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看向那幾個衙役。

  「村裡的井雖然填了,但這股濁氣若不驅散,遲早還會出事。往後每年端午,在井口焚一爐艾草,可保無虞。」

  衙役們連連點頭,看謝明月的眼神已經不只是敬畏,而是像在看神仙。

  秦長霄走到她身邊,低聲道:「走吧,該回去了。」

  事情已經辦完,他實在不想叫謝明月在這裡多待,尤其是見她幾次出手,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

  謝明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倚在門框邊的病人。

  有個老婦人朝她顫巍巍地合了合手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眼眶裡全是淚。

  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往村口走。

  銀屏跟在她身後,剛要邁出步子,身後忽然傳來急促而踉蹌的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那個男童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跑了出來,臉上還帶著病態的紅,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追。

  他跑了幾步就喘得厲害,卻不肯停下,嘴裡含混地喊著什麼。

  守在門口的衙役伸手攔住他。

  「小娃兒,你不能出去。你病還沒好,出去了會傳染給別人。」

  男童被攔住,急得眼淚嘩地流了下來,目光還死死盯著謝明月的方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銀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那孩子一眼,又看向謝明月,嘴唇動了動。

  「小姐……」

  謝明月轉過身,目光落在男童身上。

  見她回頭,他哭得更厲害了,掙扎著要往前撲,被衙役牢牢按住。

  謝明月看了片刻,淡淡道:「等他病好了,安排到慈濟堂,跟著阿蠻。」

  銀屏點了點頭,朝那男童喊道:「你聽到了沒?好好養病,等病好了,有人來接你。」

  他似乎聽懂了,哭聲漸漸小了,抽抽噎噎地看著她們離開。

  秦長霄回頭看了男童一眼,沒有多問。

  他知道謝明月的意思。

  藏寶圖的事,這孩子從頭聽到尾,若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日後難免生出事端。

  馬車駛出村口,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路面,濺起細碎的塵土。

  遠處矮山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一輪新月穿過層雲,在空中若隱若現。

  銀屏坐在車轅上,回頭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村子,輕聲道:「小姐,那孩子怪可憐的。」

  謝明月沒有接話,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窗外的風掀動車簾,漏進來幾縷橘色的光,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孩子確實可憐,但萬事皆有因果,無非一飲一啄。

  回到縣城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早上了門板,幾家賣吃食的小攤販也在收拾碗筷,準備收攤。

  看見秦長霄一行人從街上經過,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朝他們躬身行禮。

  秦長霄一一點頭示意。

  幾人趕往縣衙,打算先看過於大人的情況再回客棧。

  縣衙門口懸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照著門前的青石板路,在地上鋪開兩團暖色的光暈。

  秦長安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銅錢,嘴裡念念有詞。

  聽見馬蹄聲,他抬起頭,眼睛一亮,跳了起來,銅錢嘩啦啦撒了一地也顧不上撿。

  「姐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秦長霄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衙役。

  「於大人怎麼樣?」

  秦長安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湊到秦長霄跟前,壓低聲音道:「於大人好多了,下午還喝了一碗粥。不過青霜姐姐說,他身體還虛,得養些日子。」

  謝明月點了點頭,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快馬從街角拐出來,馬上之人穿著一身驛卒的衣裳,滿頭大汗,衣領都濕透了。

  他策馬直奔縣衙而來,到了門口猛地一勒韁繩,駿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嘶鳴。

  「報——京城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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