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臣要告御狀!


  崔硯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嘴上卻不肯認輸。

  「罵你怎麼了?老子還要打你呢!你等著,等我出去,第一個就找你算帳!」

  謝明月沒有生氣。

  她甚至笑了,雖然那笑容很淡,很快又消失了。

  「你罵我不要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但你罵我朋友,就不行。」

  本章節來源於s t o 5 5.c o m

  崔硯一愣,隨即又笑了起來。

  「朋友?你說秦長霄?哈哈哈哈!謝明月,跟著一個紈絝混,你就不怕丟了你定遠侯府的臉?」

  謝明月沒有回答。

  她轉頭看向謝雲山,輕聲喚了一句。

  「二哥。」

  崔硯的笑聲猛地卡住了。

  他的目光在謝明月和謝雲山之間來回掃了幾遍,臉色漸漸變了。

  二哥?

  這人也是定遠侯府的人?

  他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五城兵馬司的小吏敢對他動手,還軟硬不吃,非要置他們於死地。

  「你們……你們是兄妹?」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謝雲山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否認。

  崔硯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罵的那些話,還有張煥他們說的那些污言穢語,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難怪,難怪這個姓謝的一直咬著他不放,原來是在給他妹妹出氣。

  「你們……」

  他咬了咬牙,虛張聲勢道,「謝明月,我勸你最好快點放了我,否則,等我出去後,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扒了我的皮?」

  謝明月輕笑,「那我還是先扒了你的皮吧。」

  說著,她抬手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氣勁悄然擴散,瞬間籠罩住審訊室里的每一個紈絝。

  下一刻,審訊室里的燭火猛地跳了一下,然後,所有的光都滅了。

  崔硯只覺得眼前一黑,然後自己就不在審訊室里了。

  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牆,沒有門,沒有地面,什麼都沒有。

  他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虛空里,上下左右都是黑的,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

  他想喊,聲音卻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悶在喉嚨里出不來。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點光,很微弱,像遠處的一盞燈。

  那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一道門。

  門上刻著兩個血紅色的大字。

  拔舌。

  崔硯想跑,腳卻像被釘住了,動彈不得。

  門自動打開,一股腥風撲面而來,他整個人被吸了進去。

  門內是一座巨大的刑堂,兩側站滿了青面獠牙的鬼卒,手持鐵鉗,面目猙獰。

  正中央有一座刑台,台上躺著一個被綁住的人,嘴裡塞著鐵鉗,鬼卒正在用力拉扯他的舌頭。

  那人的臉,正是他自己。

  「不!」

  崔硯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刑台上。

  鐵鉗塞進嘴裡,陰寒的觸感讓他渾身發寒。

  鬼卒用力一拉,劇痛從舌尖炸開,鮮血噴涌,他疼得眼前發黑,卻叫不出聲。

  場景一變。

  他站在一座刀山上,無數的刀刃從地面升起,鋒利的刀鋒在幽光中閃爍。

  他被迫赤腳走上去,刀刃割破腳底,鮮血淋漓,每一步都像走在燒紅的鐵板上。

  然後場景再變,他被推進滾燙的油里,皮膚炸裂,血肉模糊。

  緊接著他又被塞進磨盤中間,骨頭被碾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不一會兒他又被鬼差押到血池,無數惡鬼撕咬他的身體,一塊一塊地扯下來,塞進嘴裡。

  他經歷了十八層地獄,每一層都真實得可怕,痛楚刻骨銘心。

  他哭喊求饒,卻沒有人在意。

  鬼卒們面無表情,一板一眼地執行刑罰,仿佛他只是路邊的一塊石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饒了我!求求你們饒了我!」

  沒有人理他。

  審訊室里,燭火重新亮了起來。

  謝明月收回手,退後一步。

  崔硯趴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發出含糊的嗚咽,眼神渙散,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衣裳濕透了,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地上有一攤水漬,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張煥和其他幾個紈絝也被幻象籠罩,表現好不到哪去。

  他們癱在地上,有的哭,有的叫,有的縮成一團瑟瑟發抖,身下一團騷臭。

  那慘叫聲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悽厲,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聽得外面守著的士兵們頭皮發麻。

  謝雲山站在門口,看得有些發愣。

  「大妹妹,你……」

  「讓他們體驗一下地獄的滋味。」

  謝明月淡淡道,「放心,死不了。只是以後,他們大概再也不敢罵人了。」

  謝雲山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問。

  ……

  與此同時,皇宮外。

  宮門已經落鎖,高大的朱紅門扉在暮色中沉沉閉合,門釘上的銅環映著墨色天光,暗沉沉的。

  侍衛們分列兩側,腰懸長刀,目不斜視。

  兩匹駿馬疾馳而來,在宮門前猛地停住。

  馬上之人翻身而下,一身月白錦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正是裴安。

  他身後跟著秦一。

  「什麼人?宮門已經落鎖,不得進入!」

  侍衛長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我有陛下親賜令牌,還不快讓開!」

  裴安喝道,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舉到侍衛長面前。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御」字,背面是繁複的雲紋,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侍衛長接過,仔細查驗了一番,臉色微變,連忙雙手奉還,躬身道:「裴公子請進。」

  裴安點了點頭,帶著秦一大步跨入宮門。

  身後,沉重的宮門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養心殿內,燭火通明。

  宣和帝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本奏章,卻沒怎麼看進去。

  他今日解了蠱毒和寒毒,身體雖然輕鬆了許多,精神卻還是有些疲憊。

  殿內燃著龍涎香,青煙裊裊,在燭光中緩緩升騰。

  福全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道:「陛下,裴安裴公子求見,說是有急事。」

  宣和帝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奏章。

  「讓他進來。」

  不多時,裴安走了進來,二話不說,就跪地行禮。

  「臣裴安,叩見陛下。」

  宣和帝擺了擺手。

  「起來吧。這時候入宮,是有什麼急事?」

  裴安沒有起來,反而將身子伏得更低。

  「陛下,臣要告御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