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叛徒
「盧指揮使斬了那王八蛋!」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幾個老將軍神色微變,雙拳不自覺的緊攥著。
赤那瞳孔一縮,舉起雙臂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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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當」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赤那腳下的石板竟裂開了幾道縫隙。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雙臂發麻,而盧瑾的刀卻並未停下,他借著反彈之力,在空中旋身,刀鋒順勢橫切,直奔赤那咽喉!
赤那終於變色,猛地向後一仰,險險避開了這致命一刀。
此人,剛才差點割了他的頭顱!
盧瑾落地,踉蹌了一步,單膝跪地,以刀拄身,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赤那摸了摸脖子,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指尖也沾上一絲血珠。
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神陰冷地盯著盧瑾,舌尖舔了舔上頜。
眼前的這個人,是真的能殺死他的。
「好!」
懷遠侯激動得大吼一聲,死勁拍大腿。
「嘶,你個老東西,拍老子幹啥!」
兵部尚書氣得鬍鬚都翹起來了。
「呃,失誤,純屬失誤……」
懷遠侯不好意思打著哈哈。
場中,盧瑾緩緩站起身,再次舉起長刀。
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通紅似血,嘴角還掛著血跡。
但身上的傷口絲毫沒有影響他揮刀。
這一次,赤那率先出手了。
他怒吼著朝盧瑾撲去,一拳砸向他的頭部。
這一拳帶著千鈞之力,破空聲尖銳刺耳。
盧瑾沒有躲,他猛地側身,用右肩硬扛了這一拳。
「咔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盧瑾的身子晃了晃,嘴角又溢出一口鮮血。
但他的刀卻在這時刺了出去,直直扎進赤那的腹部。
赤那慘叫一聲,拳頭砸在盧瑾的後背上。
盧瑾被砸得向前撲倒,但他手中的刀卻在赤那的腹部攪了一下,然後猛地拔出來。
鮮血瞬間噴涌。
赤那捂著肚子,踉蹌後退,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手指間全是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又抬頭看著盧瑾,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盧瑾渾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赤那的。
他的右臂垂在身側,肩膀以詭異的角度塌著,顯然已經斷了。
但他的左手依舊握著長刀,一步一步朝赤那走去。
盧瑾的步伐很慢,口中不斷溢血,有內臟碎沫湧出。
剛才那一拳,幾乎將他的內臟震碎。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眼神緊緊盯著赤那,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赤那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他見過很多不怕死的人,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夠了。」
拓跋衍的聲音從台階上傳來,帶著幾分陰沉,「這一局,我們認輸。」
他沒想到,大慶這群兩腳羊,居然有人能勝過赤那。
赤那鬆了一口氣,踉蹌著後退,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福全大總管連忙高聲道:「第二局,大慶勝!」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他娘的!真贏了!」
定國公一巴掌拍在懷遠侯背上,樂呵呵地道。
「嘶!國公爺,你打我做甚?」
懷遠侯也只來得及說出這麼一句,也被歡呼聲感染了,臉上滿是笑意。
趙牧握緊了拳頭,高高舉起,差點落下淚來。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緊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吧。
文臣們也顧不得體面了,禮部尚書捻著鬍鬚,看向盧瑾的眼神終於褪去了所有成見。
「快,救人!」
幾個太醫連忙衝上去,將渾身浴血的盧瑾扶了下去。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盧瑾被抬走時,看了一眼謝明月所在的方向。
她正側首跟秦長霄那小子說話,嘴角掛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盧瑾眼神黯了黯,默默轉頭退下。
而另一邊,拓跋衍從烏桓使臣身上掏出一瓶藥粉,大步走到赤那身前,一把撕開他的衣裳。
赤那的腹部有一道不小的傷口,看樣子極深,還在泊泊淌血。
但他面不改色,任由拓跋衍將藥粉倒在他傷口之上。
然而令人震撼的是,不到十息的時間,那傷口便止住了血。
這一下,不論大慶還是別國使臣,都雙眼放光地看著拓跋衍手中的藥瓶。
這是什麼神藥?
止血竟然這麼快!
這要是用在戰場上,能少死多少人!
拓跋衍注意到眾人的眼神,嘴角掠過一抹得意。
這止血散是他們部落最神秘的巫醫煉製而成,全天下就只有他們烏桓部才有。
也是他們部落兒郎活命的關鍵。
若非他對大慶公主勢在必得,還捨不得將這藥用在赤那身上。
而後,在眾人火熱的眼神中,拓跋衍又掏出一顆黑漆漆的丸子,塞在赤那嘴裡。
不用人吩咐,赤那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擺出個五心朝天的姿勢。
眾人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赤那這架勢,分明是在運功療傷。
之前或許還有人沒看出來赤那的真正實力。
但現在……
「我操他娘的!哪個叛徒教烏桓蠻夷武藝的?!」
「我就說此人為何如此厲害,原來不止天生神力,竟還通武藝,怪不得韓將軍會敗下陣來!」
「不止,你們看他那架勢,分明在以內力療傷,此人也就是不夠靈活,否則,盧指揮使都不好贏他。」
文武百官臉色鐵青,恨不得將那叛徒找出來,碎屍萬段。
可不是有叛徒麼。
烏桓部茹毛飲血,能存在至今,全靠身強體壯,哪會什麼內家武功。
這玩意兒,不該是他們大慶才有的嗎?
宣和帝臉色也不好看。
自己家裡打生打死都不怕,可你將東西傳給外族,那就是徹底的叛徒,十惡不赦!
而且他多想了一點。
這只是一個明面上的赤那,那背地裡呢,會不會有更多的烏桓人修習了武藝?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生出一種緊迫感。
烏桓部,不能再留了!
正在這時,便聽拓跋衍說道:「陛下,我烏桓勇士剛剛服了藥,需歇息半個時辰再戰。」
聞言,眾人眉頭皺了皺。
這烏桓三王子竟還沒有死心。
可此人連戰三場,若不讓人家休息,傳出去丟的還是他們大慶的人。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赤那蹭地站起身,竟然恢復了大半。
他捶了捶胸口,朝大慶君臣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