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提醒
盧瑾負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看著崔九卿:「崔大人,深夜持械行刺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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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卿一見盧瑾,便知今夜是殺不了謝明月了。
他冷笑一聲,收起匕首,目光陰鷙地掃過盧瑾:「盧大人不愧是陛下的走狗,為了討好主子,連世家大族的體面都不要了。」
盧瑾面色沉靜如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見激怒不了他,崔九卿冷哼一聲,身形一晃,沒入了黑暗之中。
盧瑾眼中閃過一抹殺意,手指在刀柄上按了一下,卻沒有去追。
他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白日的傷還沒有好利索,追上去未必能留下崔九卿。
看著崔九卿消失的方向,謝明月眉心微蹙。
若不是盧瑾突然出現,她剛才直接就宰了崔九卿。
但她想了想,還是上前一步,朝盧瑾拱手:「多謝盧大人出手相助。」
盧瑾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臉上,將他的眉眼映得有些模糊。
他的眼神里掠過一絲謝明月看不懂的情緒,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你殺了他,會徹底得罪皇后。」
「我怕她不成?」謝明月挑眉。
盧瑾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有笑。
他眼底帶著幾分無奈:「你確實不怕。但定遠侯府呢?想想你的家人,他們可擋得住崔家的報復?」
謝明月不說話了。
崔家乃真正的世家大族,樹大根深。
若想報復定遠侯府,她確實不能做到面面俱故。
她可以護住祖母,護住幾個妹妹,但她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守在每一個人身邊。
想要弄倒崔家,必須釜底抽薪,一擊即中,讓他們即便想報復,也無能為力。
她看著盧瑾,目光認真了幾分:「多謝盧大人提醒。」
盧瑾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謝明月注意到他半邊身子還打著繃帶,繃帶上隱隱滲著血跡。
她嘆了口氣,聲音放柔了幾分:「盧大人還傷著,大可不必如此拼命。有事讓底下人去辦就是了。」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盧大人剛剛為大慶立下一功,就算不出這個頭,陛下還能把你怎麼樣不成?」
「這麼多侍衛,總不會讓皇宮直接給燒沒了。」
盧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看向遠處漆黑的宮牆。
這麼重要的日子,皇宮起火,總不是正常現象。
皇城司必須在第一時間抓到放火之人。
見他不說話,謝明月也不打算再問。
她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培元丹,遞了過去:「這枚丹藥送與盧大人,儘快恢復傷勢。」
盧瑾知道她手中的丹藥是好東西,連陛下都多次稱讚。
他也不推辭,接過丹藥,指尖觸到她的掌心,微微一頓,隨即收回手,將丹藥收好。
「多謝。」
他的聲音有輕微的波動,似是在克制某種情緒。
謝明月奇怪地看他一眼,見看不出什麼名堂,索性說道:「盧大人快去忙吧,我也要去找祖母她們了。」
說完,她轉身沿著來路走了。
紅色的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宮牆的轉角處。
盧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神里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良久,他微微仰頭,一口吞下培元丹。
丹藥入喉,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緩緩流向四肢。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宮內失火,接下來還有的忙。
幕後之人或許就是看他受傷無暇他顧,才趁機放火。
他偏不如那些人的願。
謝明月剛剛走到紫宸殿門口,便見秦長霄沖了出來。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桃花眼裡滿是焦急。
看見謝明月,他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完好無損,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剛才去哪了?姑祖母很擔心你。」
謝明月離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不過想到她的身手,他便沒有跟上去讓她分心。
只是招呼安樂郡主和鄭氏等人跟鄭家幾位女眷匯合。
鄭家幾位姑娘都會點武藝,尤其鄭家大夫人羅氏,當年可是獨身闖蕩江湖的好手。
有她們在,即便有什麼變故,也能多撐些時候。
好在宣和帝乾綱獨斷,很快就掌控了局面。
如今御膳房的火已經被撲滅,所有人都好好地待在紫宸殿,並無人員傷亡。
謝明月抬眼,正撞進秦長霄關切的眼眸里。
她笑了笑,輕聲道:「我出去轉了一圈,碰到個老鼠,不過已經沒事了。」
秦長霄眼神微動,心知她不會無的放矢。
他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莫非還有人敢趁亂行兇不成?」
「你真聰明。」
謝明月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是崔九卿。崔皇后已經察覺咱們抓了她的人,想逼我放人呢。」
秦長霄挑眉,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冷光:「這麼說,那人不是崔家的人,而是皇后的人。」
他說的是薛霖。
他之前命人審問了許久,薛霖咬死了什麼都沒吐露。
那人的嘴比蚌殼還緊,鞭子抽上去,皮開肉綻,他愣是一聲不吭。
「他還是什麼都沒說?」謝明月問。
秦長霄搖頭。
謝明月想了想:「明日我與你一起去審審他。」
秦長霄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殿內。
殿內已經安穩下來,只有宮女們在收拾著打翻的果碟。
倒是也有人在低聲議論,但都不敢大聲喧譁。
沒人是傻子,這種時候,誰都不敢當出頭鳥。
萬一被宣和帝當做同夥,那就百口莫辯了。
見他倆無事,安樂郡主跟鄭氏都鬆了口氣。
安樂郡主也不問她去幹什麼了,只拉著她的手叮囑:「好好待著,莫要再亂跑了。」
謝明月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顫,心中一軟,乖巧地點了點頭,在祖母身邊坐下。
局勢很快控制住了。
宣和帝一直坐在御座上沒有動,冕旒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大臣們互相打量,似乎看誰都像那個放火的。
直到侍衛來報,說火勢已經撲滅,所有人才鬆了口氣。
幾個膽小的命婦癱在椅子上,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宣和帝面色慍怒,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最後落在福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