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缺了一隻手掌的死嬰
鍾則善嘴都在哆嗦,也不知是氣得還是嚇得。
杜瑤想看謝明月丟醜,根本不信她的話。
哪個算命的會把銀兩數目說得這麼清楚?
肯定是她瞎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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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聲,提高聲音道:「謝明月,你太惡毒了,連未出生的嬰兒都詛咒,果然是災星!」
謝明月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沉沉的。
杜瑤被她看得心中直打鼓,卻強撐著沒有退縮。
「我要是你,現在就走,還來得及。」
謝明月冷笑道。
偏杜瑤認為她在裝腔作勢,下巴抬得更高了:
「難道我說錯了嗎?這位大人有沒有貪銀子且不說,可是詛咒嬰兒本就不對……」
話沒說完,便被秦長霄不耐煩地打斷:「貪沒貪銀子,現在便能知曉。誰想跟著去看看?」
「我我我!」
人群中立刻有人響應。
「還有我!」
「我也去!」
圍觀的百姓不嫌事大,紛紛喊話。
秦長霄朝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押著鍾則善,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鍾府走去。
杜瑤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謝明月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原本百姓們不知道鍾府在哪個位置,結果人群中有幾位熱心老丈主動指路,眾人很快衝至鍾府門口。
鍾則善一臉灰敗。
那幾位熱心老丈混在人群中,深藏功與名。
鍾府門前。
眾人剛要上前敲門,一個老僕正好開門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竹籃上蓋著一塊布,裡面不知裝著什麼東西。
老僕看到鍾則善,以及圍著的眾多百姓,臉色頓時一變。
鍾則善正不知該如何是好,見下人冒冒失失的,怒道:「你慌慌張張的做甚?」
老僕看了周圍人群一眼,支支吾吾地不知該怎麼說。
鍾則善心裡咯噔一聲,難道府里出事了?
想到謝明月剛才說的話,心裡不禁有些打鼓。
有眼尖的百姓看到老僕手裡的竹籃,問道:「你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老僕心裡一驚,連忙側過身,用手擋住竹籃:「沒……沒什麼……」
鍾則善見他這個樣子,心裡更慌了,連忙呵斥道:「你這老貨,有事還不趕緊去辦,堵著大門口像什麼樣子!」
老僕點頭哈腰,護著籃子就要往人群外走。
誰知沒走兩步,就被人攔住,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掀開蓋著籃子的布。
「孩子!籃子裡是孩子!」
那人叫道。
眾人一驚。
這老貨鬼鬼祟祟的,莫非是偷主人家孩子去賣?
當下眾人就把那老僕圍住,還有人上前搶奪籃子。
老僕死死護著,卻不是對手,籃子被人搶走。
搶走籃子的那人看著籃中的孩子,像是剛出生不久,突然想到謝明月說的話,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掀嬰兒的包裹。
鍾則善看到了,心中一跳,大喊:「不要!」
然而為時已晚。
那人速度極快,一把掀開包裹。
籃子裡,嬰兒似乎陷入沉睡,兩隻手臂放在耳朵旁,而其中一隻手臂上,赫然沒有手掌!
「真的缺了一隻手掌!」
人群中驚呼響起。
常安郡主算得沒錯,這孩子真的出生就沒有手掌。
既然這個事是真的,那她剛才說,這位大人府里藏了二十多萬兩贓銀,莫非也是真的?
鍾則善面色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人群中,幾位老大人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們原本對謝明月說的話還持懷疑的態度,只因這位鍾御使的運道太慘了些,才忍不住跟上來看看。
卻不料,還沒進門呢,謝明月說的話就驗證了一半。
其中吏部那位老大人朝身邊小廝低聲吩咐了一句,很快,小廝鑽出人群,不見了蹤影。
杜瑤心裡直打鼓,又不願相信,狐疑地看向謝明月。
她才不信謝明月會算命。
謝明月要真那麼會算命,三年前又怎會挨了一箭?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就在這時,老僕看到事情敗露,轉身要跑,被秦長霄騎馬攔住。
秦長霄騎在馬上,居高臨下,手中馬鞭一指,聲音冷厲:「那孩子怎麼回事?他怎麼不動,是不是被你害了?」
他騎在馬上看得遠,這麼多人吵鬧,那孩子始終沒有動靜,這不正常。
其餘人也反應過來。
對啊,這麼吵,孩子不可能還不醒,難道……
一名膽大的百姓伸手探向嬰兒鼻息,指尖停留兩息,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死……死了……」
眾人嚇了一跳,又有人上去摸了一下,嘆道:「確實沒氣了。」
人群炸開了鍋。
有人一把抓住老僕的衣領子,怒道:「說!是不是你害的?」
老僕哪敢背這個鍋,連忙解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奉命將孩子拿出去埋了,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眾人不信。
大戶人家哪怕孩子出生夭折,也要買口小棺材好生葬了。
哪像這人就只有一個籃子,看著就不正常。
但那老僕是真的不知情,哪能解釋那麼多。
鍾則善眼看不好,色厲內荏地威脅道:「這是本官的家事,你們再不走,本官就要報官了!」
秦長霄頓時笑了:「好啊,你去報官,本世子在這裡等著。」
鍾則善哪敢真的報官,木著臉堵在大門口。
就在這時,謝明月開口說道:「這孩子出生時,其實並沒有死,只是少了一隻手掌,被人視作妖怪,讓人活活悶死了。這老僕不知緣由,自然解釋不出。」
眾人聞言,紛紛喊著造孽。
「好歹是親生的,又不是養不起,給口飯吃又能怎樣,何至於將孩子悶死。」
「孩子長得怪好的,只是少了一隻手掌而已,怎麼就不能要了?」
「你要是不要,送到慈幼堂也好啊,怎麼就能捂死呢?」
「看來常安郡主算得沒錯,說不定這貪官家裡真有贓銀,不能讓他跑了。」
這一刻,眾人對謝明月說的話簡直深信不疑。
哪怕她說鍾則善造反,估計也會有人相信。
杜瑤站在人群邊緣,嘴唇乾澀,再也無法說出半句質疑謝明月的話。
只是她心裡還抱著僥倖。
那可是二十多萬兩銀子,鍾則善區區一個清流御使,去哪貪這麼多銀子?
謝明月的話,不一定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