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噩夢


  許是心情不好的原因,謝明月一整晚沒有睡好。

  夢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一世宋氏母子三人如何折辱謀害她的情節。

  那些刻薄嘴臉如影隨形,將她困在無盡的泥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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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口喘著氣從榻上驚醒,身上仿佛還殘留著被狼群撕咬的巨痛,冷汗浸透了中衣。

  窗外依舊是一片濃重的墨色,顯然天還未亮。

  院子裡隱隱傳來細微的破空聲,不知是青霜還是銀屏在練武。

  睡是睡不成了,謝明月乾脆起身,披著衣衫來到窗前。

  院子裡,青霜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長劍在她手中如銀蛇飛舞,招式凌厲,劍鋒破空,呼呼作響。

  銀屏也在一旁打拳,拳風沉穩,比剛來她身邊的時候,大有進益。

  看見謝明月站在窗前,銀屏收了拳,笑著道:「小姐醒了?紅綃還沒起來,我去叫她。」

  「不必叫她,是我起早了,讓她多睡會。」

  謝明月搖頭。

  左右無事,她換了身窄袖衣衫,也隨二人一起練武。

  院中,謝明月身若蛟龍,每一拳都帶著渾厚的內力,拳風掃過,地上的落葉被捲起,形成一個圓球,被她甩在一旁。

  她打了一趟拳,又練了一套掌法,身形如風,掌影翻飛。

  青霜和銀屏退到一旁,靜靜看著,眼中滿是敬佩。

  小姐的武藝愈發高強了。

  她們竟是怎麼追趕都趕不上。

  一趟拳法打下來,酣暢淋漓,謝明月這才似散盡心中鬱氣。

  她去洗個了澡,換上乾淨的衣裳,人也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水汽氤氳中,她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眉眼清冷,神色平靜,仿佛昨夜那個在噩夢中掙扎的人不是她。

  用過早膳,紅綃進來伺候。

  謝明月隨口問道:「昨晚倚梅軒那邊可有動靜?」

  「不曾有消息傳來。」紅綃搖了搖頭。

  這就是宋氏沒有動作的意思了。

  謝明月也不失望,道:「讓那小丫鬟繼續盯著。」

  紅綃點頭應了。

  收拾妥當後,謝明月徑直去了聽雪堂。

  安樂郡主剛用完早膳,正與劉嬤嬤說著閒話。

  見孫女來了,便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正要讓人去叫你,你倒是先到了。」

  「祖母是有什麼喜事嗎?」

  謝明月在她身邊坐下,眉眼彎彎地問道。

  「倒也不是什麼喜事。」

  安樂郡主看著她,「昨日你在外面鬧出好大的動靜,今日早朝陛下發作了鍾御史,國庫倒是多進了二十多萬兩銀子。」

  「只是陛下或許會叫你去問話,你下去準備一下,該怎麼說便怎麼說,莫要受了委屈還忍著,可知道?」

  安樂郡主的語氣平靜,但握著念珠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好好的孫女,為大慶做了多少事,卻總是被人惡意誹謗,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若不是鍾御史已經被下了大獄,她都要打上門去,為孫女討個公道。

  「祖母放心,孫女省得。」

  謝明月乖巧應下,隨後將昨日與沈夫人商議的計劃和盤托出。

  「昨日孫女去了趟沈家,想著京中交好的人家就這幾戶,此前辦宴會人多嘈雜,也沒能好好敘話。」

  「過幾日,孫女想以祖母的名義辦一場小宴,把幾位當家夫人都請來聚一聚,祖母意下如何?」

  安樂郡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孫女若要辦小宴,邀請的該是幾位年紀相仿的閨閣玩伴才是,怎地要請當家夫人?

  「明月,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祖母?」

  安樂郡主試探著問道。

  謝明月也佩服祖母的敏銳,點頭道:「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祖母。不過不是什麼大事,等幾日孫女再告訴你。」

  也就是想改朝換代而已。

  祖母已經經歷過一次,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大事吧?

  謝明月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沒有說出口。

  見她說不是什麼大事,安樂郡主便心中一松。

  大孫女做事自來有分寸,她一向再放心不過。

  祖孫二人又說了會話,直到幾房的人都過來請安,謝明月這才回了明月軒。

  剛坐下不久,就聽銀屏來報,說外面來了傳旨的公公。

  謝明月心中瞭然,起身去前廳接旨。

  來人是福全大總管的乾兒子安公公,見了她就滿臉堆笑。

  謝明月迎上去,笑著問:「陛下這是有什麼大事,還要勞煩安公公走這一趟?」

  安公公笑著躬身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陛下召郡主去說幾句話。奴婢這不是仗著與郡主相熟,才腆著臉跑這一趟麼。」

  這話倒是不假。

  安公公有福全大總管提點,心知這位常安郡主簡在帝心,若不然,以他的圓滑,也不會搶著跑這一趟。

  謝明月一看他這架勢,便知宣和帝心情應該還算不錯。

  那她等會兒,是不是可以提點要求?

  心裡想著,嘴上卻說道:「有勞公公稍待片刻,我去換身衣裳就來。」

  說罷,她回房換上了一身稍微正式的秋香色暗紋長裙,發間只插了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

  尋常入宮覲見,不必穿按品大妝那般繁瑣,端莊得體即可。

  安公公在外間等著,喝了半盞茶,謝明月就出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侯府,上了馬車。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安公公引著謝明月往裡走。

  晨光灑在朱紅色的宮牆上,將琉璃瓦映得閃閃發亮。

  幾個小太監正在掃地,掃帚划過青磚,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的太極殿在晨光中巍峨聳立,金色的屋頂像是一座山。

  謝明月跟著安公公穿過幾道宮門,來到御書房。

  福全大總管站在門口,看見謝明月來了,笑著迎上來,低聲道:「郡主來了,陛下正在裡面等著呢,進去吧。」

  他替她推開門,側身讓開。

  謝明月走進御書房,宣和帝正坐在御案後批摺子。

  他穿著明黃色的常服,臉頰消瘦,顯然之前中毒身體虧空了不少,還未好全。

  御案上堆著高高的奏摺,許多都墨跡未乾。

  「臣女參見陛下。」

  謝明月屈膝行禮。

  宣和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起來吧,不用多禮。」

  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直截了當地問道,「今日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鍾則善背後的人,你可算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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