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朕不想聽你忽悠了
謝明月猜的不錯,宣和帝這話一出口,心裡就有些後悔。
在宣和帝心裡,謝明月再怎麼有能耐,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女娃娃。
這一下就當了官,哪怕是在司天監任職,與朝政關係不大,估計也會引來非議。
但謝明月謝恩太快,他阻止不及,心裡有些發愁。
御史的摺子恐怕又要堆得老高了。
謝明月達成目的,也不想在宣和帝面前久待,免得他又收回成命,就提出告退。
結果沒走得成。
宣和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幽幽問道:「聽說前幾日,京里一下子死了三百多人,悄無聲息的,若不是盧瑾機靈,恐怕都察覺不到。常安這麼厲害,可知道是誰做的?」
謝明月眼皮跳了跳。
她能說是她做的嗎?
雖然看樣子宣和帝有所懷疑,可他敢懷疑,她不敢認啊。
她眼珠一轉,問:「陛下,那些死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宣和帝說:「據盧瑾調查,這些人可能是霧影樓的殺手。」
謝明月雙手一攤,理直氣壯地說:「這不就得了,既然是壞人,死了就死了,陛下何必追究到底是誰幹的,總之是好事就對了。」
聞言,宣和帝嘴角抽了抽。
這話似乎有點熟悉,前幾日懷遠侯好像也這樣說的來著。
他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跪安吧。」
朕不想聽你忽悠了。
謝明月立刻跪安告退。
但臨走前,她又塞給宣和帝一瓶培元丹,笑眯眯地說:「陛下省著吃,是藥三分毒,吃多了也不好。」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宣和帝無奈扶額。
謝明月在他面前越來越放鬆,他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說明孩子確實把他當成依靠,可他為什麼這麼頭疼呢?
謝明月出了宮門,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起。
司天監主簿,雖然只是個七品小官,但好歹是正式入了朝堂。
往後誰再敢當街罵她,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懟回去。
回到定遠侯府,謝明月沒有回明月軒,而是徑直去了聽雪堂,把進宮的事跟安樂郡主說了一遍。
安樂郡主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搖頭,眼中滿是欣慰:「你這丫頭,膽子倒是不小。司天監主簿,雖是閒職,但終究是朝廷命官。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女子入朝為官的呢。」
謝明月笑了笑:「說明孫女有本事。」
「真是不謙虛。」
安樂郡主指著她笑,笑罷後,還是有些憂心。
「這世道,女子多艱,陛下能容你入朝堂,朝臣們可不會容你,這下還有得鬧了。」
「孫女不怕。」
謝明月冷笑,「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水罷了。」
誰敢置喙她當官,就要做好被她掀老底的準備。
「你有信心自然好,可做事也不能太強硬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安樂郡主是真的放不下心。
孫女什麼都好,就是一點虧都不肯吃,這在朝堂上,怎麼能行?
她雖然沒做過官,可身為皇家郡主,年輕時也是宮裡的紅人,有什麼不知道的。
過剛易折啊。
謝明月嘴上說著受教,其實心裡並不以為然。
她上上輩子夠隱忍,夠憋屈,可換來的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輩子,她不打算隱忍了。
誰讓她不好過,她就讓對方全家不好過。
只是事情太多,千頭萬緒,只能一點點的來。
從聽雪堂出來,謝明月叫來蘇澤,吩咐道:「去秦國公府,請秦世子過來議事。」
蘇澤領命,一溜煙跑了。
秦長霄來得很快。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束革帶,進門的時候,手裡還轉著摺扇,桃花眼裡帶著笑,倒顯得有幾分風流。
看見謝明月坐在窗前,他摺扇一收,大步走過來。
「謝妹妹,什麼事這麼急?」
他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謝妹妹昨日揭發了鍾御使,今日就找他來,莫不是朝中有什麼事?
不等他多想,謝明月把宮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秦長霄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司天監主簿?」
秦長霄笑了起來,摺扇在手心敲了一下,「謝妹妹,你這就成女官了?大慶立國以來頭一遭啊。恭喜恭喜。」
謝明月搖頭:「司天監雖然不用上朝,但也屬於朝廷正式官員。不難想像,會有多少人反對此事。」
秦長霄嗤笑一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怕什麼?我在都察院,頂上還有於恪那老東西。」
「只要御史不翻天,其他人也就多吠幾日而已。這個官,謝妹妹是當定了。」
謝明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彎。
秦長霄收了笑,正色道:「陛下審問鍾則善,肯定會牽扯出崔皇后。為了避免她狗急跳牆,讓人暗害陛下,還是先把陛下身邊的御醫揪出來。」
謝明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御醫一日不除,陛下的安危就一日沒有保障。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秦長霄想了想,道:「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先讓人查查,給陛下看病的御醫都有哪些。這樣,你等我消息,到時咱倆這樣……」
聽著他的絮絮叨叨,謝明月暗自點頭。
那個曾經還需要她處處提點的少年,如今終於成長起來了,有了獨當一面的擔當與魄力。
「那就多謝秦大人鼎力相助了。」
謝明月眉眼含笑,輕聲應道。
秦長霄看著她明媚的笑顏,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告辭離去。
日光映照在他逐漸寬厚的脊背,步伐沉穩有力,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來也能替她扛住。
次日清晨,金鑾殿上果然炸開了鍋。
宣和帝下旨封謝明月為司天監主簿的聖旨一出,滿朝文武皆驚。
尤其是那些自詡清流的言官們,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紛紛上書反對,言辭激烈地指責此舉違背祖制、牝雞司晨。
然而,正如秦長霄所料,於恪站了出來,不咸不淡地懟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