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障眼法


  就在謝明月兩人離開莊子後不久,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外圍的密林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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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隱在樹冠的陰影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眼前的院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果然來過這裡。」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身形如鬼魅般融入林中色,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離去。

  來人是崔家的探子,一路尾隨秦長霄與謝明月至此,見兩人在莊子上停留許久,猜測他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裡,趕忙跑回去報信。

  入夜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莊子外圍的蟲鳴聲不知何時停了,四周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蟄伏。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一絲光都透不出來,整個莊子籠罩在一片濃重的墨色中。

  崔九卿一身玄色勁裝,立於山莊外的樹影下,周身裹挾濃重肅殺之氣。

  他微微眯眼,打量著眼前的莊子。

  崔皇后一共交給他兩件事。

  一件是殺趙御醫滅口,結果被盧瑾識破,不僅失敗,還折損了一條暗線。

  第二件,便是找到薛霖,能救則救,救不出便滅口。

  已經失手過一回,他絕不允許再次失敗。

  而這次,他帶了一隊死士,個個都是好手,別說只是救個人,就算滅掉一個土匪窩,都綽綽有餘。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事不可違,殺!」

  崔九卿收回目光,冷聲吩咐。

  話音剛落,他帶來的死士便如離弦之箭般撲向莊子。

  然而,他們剛剛靠近莊子外圍的院牆,便被隱藏在暗處的暗衛察覺。

  秦長霄早已料到會有人來,特意留了精銳在此守衛。

  刀光乍起,鮮血飛濺。

  雙方一個照面,沒有多餘的言語,直接動了手。

  刀光劍影在夜色中交織,偶爾濺出幾點火星,照亮了彼此的面容。

  雙方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一時之間誰也占不了上風。

  崔九卿似是對此早有預料,他冷哼一聲,身形一動,如一隻巨大的夜梟般越過院牆,直撲莊子深處。

  幾名暗衛急忙去阻攔,卻被死士死死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沒入莊子內。

  崔九卿在莊子裡快速穿梭,搜尋薛霖的蹤跡。

  奇怪的是,他從枯井旁路過數次,卻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那口井一般,徑直走了過去。

  暗衛們提著的一顆心暫時放下,專注對付眼前的死士。

  而崔九卿在莊子裡搜了幾遍,連薛霖的一根毫毛都沒看到。

  不光如此,整個莊子乾淨得出奇,除了幾間打掃乾淨的屋子,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他有些不信。

  又不是吃飽了撐的,這莊子若沒有秘密,秦長霄那廝會派這麼多人守著?

  可他已經搜了幾次,連犄角旮旯都摸了個遍,什麼機關密室,統統都沒找到。

  崔九卿又搜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薛霖的蹤跡。

  院外的打鬥聲漸漸弱了,他帶來的死士已經出現了傷亡。

  他咬了咬牙,縱身躍出院牆,冷聲吩咐:「撤!」

  死士們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臨走時,崔九卿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莊子,眼神陰鬱地吩咐道:「派人守著這裡,有任何動靜隨時來報。」

  他就不信這裡沒有秘密,一定是他沒發現。

  還有薛霖,秦長霄那王八蛋,到底把人藏哪兒了?

  實在不行,便只能鋌而走險,弄死那兩人了。

  這年頭,要想保住秘密,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莊子內,一眾暗衛死死盯著枯井所在的位置。

  許久,眾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都是驚異之色。

  枯井明明就在那裡,崔九卿怎麼就像沒看到一樣?

  難道他看到了卻沒當回事?

  不對。

  崔九卿此人聰敏謹慎,是崔家這一代的領軍人物,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暗衛們想不通,不過人沒被劫走就是好事。

  眾人也不再多想,只暗中加強戒備。

  他們卻不知,白日謝明月審問過薛霖後,不光抹去了他曾被真言符審問過的記憶。

  臨走時,還在枯井周圍布置了障眼法。

  這障眼法很奇特,是上輩子謝明月獨創的精神障眼法。

  此法對知道枯井存在的暗衛不起作用,只對未曾見過枯井的陌生人起效。

  也就是說,暗衛知道那裡有口井,潛意識裡就會留下印象,障眼法便屏蔽不了他們的認知。

  而崔九卿從未見過那口枯井,在他的潛意識裡,枯井就是不存在的。

  所以他從井邊走過幾次,都沒能發現那裡有一口井。

  夜色如墨,莊子周圍恢復寂靜,連風都停了,只有幾隻夜梟又開始鳴叫。

  定遠侯府,謝明月結束了修煉,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夜空。

  夜空仿佛被一層濃重的黑布籠罩,沒有一顆星子存在。

  院子裡的樹葉紋絲不動,天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要下雨了。」

  她低語道。

  「小姐,再不睡天就要亮了,快歇息吧。」

  紅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勸道。

  「這就睡,你也去睡吧,我這裡不用守夜。」

  謝明月應道。

  紅綃知道她的規矩,便沒有堅持,出了屋子,反手將門關上,到隔壁耳房睡覺去了。

  明月軒很快安靜下來,只有青霜依舊如青松般站在廊下,警惕地掃視四周。

  青霜銀屏二人自從跟了謝明月後,便一直盡忠職守。

  尤其是在得到謝明月傳授的武學功法後,兩人更是把謝明月當成了唯一的主人。

  夜晚輪換著守夜,白日也跟在謝明月身邊,寸步不離。

  對此,謝明月也沒有說什麼。

  身為主子,對身邊的人就要恩威並施,該體恤的時候體恤,該嚴格的時候嚴格。

  兩人身為護衛,保護她是她們的職責。

  她不會因為自己有武藝在身,便盲目自大地撤去護衛。

  別的不說,像陸離那般的頂尖高手,肯定不止一個。

  萬一哪天再有這種人來殺她,以青霜銀屏的身手,起個警示作用也是好的。

  翌日一早,地上濕漉漉的,下半夜果然下雨了。

  天氣也涼爽了許多。

  謝明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起身,紅綃進來伺候她洗漱穿衣。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子容貌清麗,眉眼間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

  謝明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前世的她,也是這樣一副模樣嗎?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剛用過早膳,倚梅軒那邊就有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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