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闖宮
乾安宮外。
秦長霄看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目光沉沉的。
他身旁站著裴安,臉色同樣也不太好看。
兩人已經在這裡等了半個時辰,宮門依舊紋絲不動。
「不能再等了。」
秦長霄低聲道,「陛下昏迷兩日,朝中已經有人在傳太子要監國。若是再拖下去,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裴安點了點頭:「表哥那邊,我已經讓人遞了話。他正在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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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霄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你帶我去見二皇子。現在就去。」
裴安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帶著秦長霄往二皇子的住處走去。
二皇子沒有封王,依舊住在皇子苑中。
裴安帶著秦長霄穿過幾道宮門,來到皇子苑一處清幽的宮殿。
兩個小太監守在門口,看見裴安,連忙行禮。
裴安是經常來的,皇子苑的宮女太監見了他,也不等通報,便直接帶著兩人進去見二皇子。
此時,二皇子正坐在窗前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在看。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外面罩著銀灰色的紗衣,烏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面容精緻得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見裴安與秦長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你倆怎麼來了?坐吧。」
秦長霄沒有寒暄,在他對面坐下,直截了當地說:「殿下,陛下昏迷不醒,崔皇后封鎖兩儀殿,太子隨時可能監國。若真讓太子臨朝,一切都晚了。」
二皇子放下書,看著他,目光淡淡的:「你想說什麼?」
「我想和殿下結盟。」
秦長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知道殿下蟄伏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我秦長霄雖然不才,卻也有些許本事。若殿下信得過,咱們可以聯手。」
二皇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秦長霄臉上,像是在打量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憑什麼信你?」
秦長霄直視著他的眼睛:「憑我和太子、端王都不是一路人,憑我能讓人救醒陛下。」
二皇子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我便信你一次。明日等我安排。」
秦長霄站起身,朝二皇子拱了拱手:「殿下放心,長霄不會讓你失望。」
午後,定遠侯府,明月軒。
謝明月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枚銅錢,在指尖慢慢轉動。
窗外陽光炙熱,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看著那些麻雀,眼神卻沒有焦點,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紅綃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放在桌上:「小姐,您午膳就沒怎麼吃,喝碗銀耳羹墊墊肚子吧。」
謝明月沒有回頭,只是問了一句:「宮裡那邊,有消息嗎?」
紅綃搖了搖頭:「沒有。兩儀殿還是封著,誰也不讓進。聽說文武百官在宮外跪了一上午,還是沒能進去。」
謝明月放下銅錢,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宮城方向,那朵烏雲還在。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走到柜子前,打開櫃門,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紅綃嚇了一跳:「小姐,您要做什麼?」
「我今晚要進宮。」
謝明月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陛下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太子一旦監國,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紅綃的臉一下子白了:「小姐,皇宮守衛森嚴,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若是被發現了……」
「不會被發現。」
謝明月打斷她,將夜行衣疊好,放進一個包袱里,「我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嗎?」
紅綃張了張嘴,想要勸阻,最後還是放棄了。
她知道小姐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傍晚時分,秦長霄來了。
他是偷偷翻牆進來的,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中掌了燈。
謝明月坐在窗前,正在畫符。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我去見了二皇子。」
秦長霄開門見山地說,「他已經答應結盟。明日一早,裴貴妃會闖宮,逼皇后放人進去。」
謝明月放下符筆,看著他:「你就不怕二皇子是騙你的?」
秦長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怕。但我更怕什麼都不做,讓太子登了基。」
謝明月笑了:「好,明日我等你的消息。」
正好省了她夜裡闖宮,那樣風險太大,萬一被人發現,多少張嘴都說不清。
翌日一大早。
兩儀殿外,裴貴妃站在殿外,一身素色宮裝,眉眼間帶著少有的凌厲。
她身後跟著數十個宮女太監,還有被她同意喊來的幾位命婦。
守在門口的是崔皇后的心腹太監,態度倨傲,半步不讓。
「皇后娘娘有令,陛下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入內。」
裴貴妃抬眸看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開。」
那太監沒有動,裴貴妃沒有再多說,只是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侍衛。
侍衛會意,上前一步,將那太監撥到了一邊。
宮門被推開,裴貴妃提著裙擺,大步走了進去。
「你,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不聽皇后娘娘的命令!反了!都反了!」
太監哪裡想到值守的侍衛會反目,頓時氣急敗壞,連滾帶爬地去通知皇后。
然而,裴貴妃根本未理會身後的叫囂。
她剛剛跨進兩儀殿,又退了回來,吩咐門口的侍衛:「去把宮門打開,讓文武百官進來。」
說完,她才提著裙擺,步履生風地跨入兩儀殿。
不打會兒,滿臉焦灼的文武重臣蜂擁而來。
兩儀殿內,檀香混雜著濃重的藥苦味,熏得人喘不過氣。
宣和帝面色灰敗地躺在龍床上,仿佛一具冰冷的軀殼。
太醫們跪了一地,個個滿頭大汗,束手無策。
裴貴妃在床邊站定,低頭看著宣和帝那張消瘦的臉,眼眶微微發紅。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手在微微發抖。
片刻後,她轉過頭,看向跪在床邊的幾個御醫,問道:「陛下的情況如何?」
李院判跪在最前面,額上直冒冷汗:「回貴妃娘娘,陛下是中了毒,但這毒極為罕見,老臣……老臣一時也分辨不出是什麼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老臣已經用了清毒的藥,但陛下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幾位重臣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中毒?竟然是中毒,到底是誰,竟敢暗害陛下!」
「連御醫都沒辦法,這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國不可一日無君……」
話沒說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崔皇后終於趕到了。
她身後跟著一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湧進兩儀殿。
崔皇后臉色鐵青,目光如刀般掃過裴貴妃,最後落在龍床上的宣和帝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裴貴妃,你好大的膽子!」
崔皇后厲聲喝道,「陛下龍體違和,本宮下令封鎖兩儀殿,你竟敢擅闖!」
裴貴妃轉過身,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娘娘,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不是娘娘一個人的。如今陛下昏迷不醒,臣妾身為妃嬪,難道連看一眼陛下的資格都沒有?」
崔皇后被她噎得臉色一滯,目光轉向崔宥。
崔宥立刻上前一步,高聲說道:「娘娘,陛下昏迷兩日,朝政不可荒廢。臣懇請娘娘下旨,由太子殿下暫理朝政,以安天下之心!」
「國不可一日無君啊,請娘娘下旨!」
不少朝臣紛紛跪下,齊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