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明晃晃地告狀


  秦長霄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個角落,手按在腰間,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獵豹。

  他的氣息沉穩而綿長,與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另一旁,盧瑾也無聲無息地走上前來,護在宣和帝的另一側。

  他看了秦長霄一眼,又看了看謝明月,薄唇緊抿,墨眸流光微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有了秦長霄和盧瑾兩人護衛,謝明月徹底放下心來。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手貼在宣和帝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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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殿外忽地颳起大風。

  片刻後,風雨交加,雷聲轟鳴。

  守在兩儀殿外的眾位大臣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吹得東倒西歪。

  幾位娘娘也擠在殿檐下避雨,卻誰也沒有離開。

  雨水順著屋檐淌下來,像是掛了一道水簾,將天地隔成了兩半。

  禮部尚書站在最前面,雙手負在身後,花白的鬍鬚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他卻渾然不覺。

  他身旁的兵部尚書也是眉頭緊鎖,目光時不時往殿門的方向看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無聲的焦灼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

  崔皇后站在屋檐下另一側,宮女舉著傘替她擋雨。

  但風太大,傘面被吹得翻了過來,雨水打濕了她的衣擺。

  她沒有動,只是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謝明月那個賤人,怕是真能救醒皇帝。

  淑妃站在不遠處,手裡捏著帕子,按在胸口,神色很是焦急。

  此時此刻,她是真切盼望宣和帝能清醒過來。

  只有皇帝醒了,她的皇兒,才有希望登上皇位。

  端王站在她身旁,安慰道:「母妃放心,父皇吉人天相,肯定能醒過來。」

  裴貴妃目光平靜地看著殿門,神情無悲無喜,誰也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雷聲越來越近,閃電划過天際,將整個皇城照得亮如白晝。

  殿門依舊緊閉著,裡面傳出的聲音被風雨聲蓋住,什麼也聽不見。

  殿內,氣氛也逐漸緊繃起來。

  謝明月的手依舊貼在宣和帝後背,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入。

  宣和帝眼皮微微抖動,面露痛苦之色,像是在經歷某種掙扎。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宣和帝的身體猛地一震,口中再次噴出一口毒血。

  不過這回福全有了準備,早早就端著銅盆接著。

  毒血落在銅盆中,滋滋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李院判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查看,卻見宣和帝的呼吸漸漸平穩了,面色也恢復了幾分血色。

  謝明月將宣和帝放在床上,收回手,也鬆了口氣。可算是把人救回來了。

  不過宣和帝遭此一劫,身子骨比之前更差了。

  三不五時地中毒,就算再強悍的身體,也遭不住啊。

  要她說,宣和帝其實挺失敗的。

  身為皇帝,總是被人下毒不說,連兒子都教不好。

  就太子那樣子,大慶遲早藥丸。

  秦長霄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謝明月輕輕搖了搖頭,推開了他的手。

  「陛下體內的毒已經清了。」

  謝明月的聲音有些疲憊,但語氣篤定,「接下來只需靜養幾日,便可無礙。」

  李院判上前探了探宣和帝的脈搏,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陛下的脈象穩住了!穩住了!」

  其他幾位御醫也紛紛上前查看,一個個又驚又喜,看向謝明月的眼神徹底變了。

  謝明月順手塞了一顆培元丹到宣和帝嘴裡。

  片刻後,宣和帝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剛解毒的原因,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像是一層薄霧,但很快就凝聚了起來。

  他看了看站在床邊的謝明月,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明月……是你救了朕?」

  謝明月垂首:「是陛下福大命大。」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宣和帝,目光坦然地道,「不過陛下,臣女有一事不得不稟。」

  宣和帝看著她,沒有打斷。

  「陛下中的是醉夢引。此毒無色無味,乃前朝秘製毒藥,唯有世家大族才可能掌握。」

  她明晃晃地告狀,「臣女入宮時,皇后娘娘還百般阻撓,不讓臣女為您診治……」

  言下之意,這毒就是皇后下的。

  殿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越國公更是急得不行。

  這丫頭,你解毒就解毒,幹嘛要說這些。

  誰不知道陛下子嗣稀少,太子就跟獨苗苗差不多,萬一陛下不願追究,這不是得罪人嘛。

  卻不知,宣和帝聽了這話,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因為他知道謝明月說的是事實。

  他雖然昏迷,其實意識還在,能聽得到周圍的聲音,只是一直醒不過來。

  這幾日皇后的所作所為,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他沒想到,謝明月會這麼大膽,敢直接告皇后的狀。

  這丫頭,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宣和帝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喜歡的,不就是謝明月這般赤誠的性子麼?

  這滿朝文武,敢在他面前說真話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朕知道了,會讓人去查。」

  宣和帝虛弱地說道。

  「陛下。」

  秦長霄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臣早前其實抓到個人,應該跟皇后娘娘有關。」

  「只是他的嘴太硬了,臣審問了許久,都沒撬開他的嘴。」

  他看了盧瑾一眼,又收回目光,「要不,把他交給盧大人,讓皇城司好好審審?」

  宣和帝眉頭微皺:「皇后的人,怎麼會在你手上?而且,你怎麼知道那是皇后的人?」

  一聽這話,秦長霄像是出離的憤怒,聲音里也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陛下有所不知,臣和常安郡主從清澤縣救災回來,路上遇到了好幾波刺殺。還有二殿下……」

  他特意提了二皇子,「臣和二殿下在路上相遇後,還差點被人燒死在驛站。」

  「後來崔家的人幾次摸到臣的莊子上,像是在找什麼人。」

  「臣想來想去,跟二殿下不對付,又能指使崔家的人,除了皇后娘娘,還能是誰?總不會是太子吧?」

  他這話沒有半分遮掩,仿佛真的只是氣不過才來告狀。

  謝明月在旁邊聽著,心裡暗嘆了一聲:這小子,演戲的天賦倒是越來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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