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少年慕艾


  少年慕艾,自從上次見識了謝明月懲治國子監那四個紈絝後,王淮安便對她念念不忘。

  他也知道兩家交情其實一般,想要接近謝明月,恐怕不可能,於是只能另闢蹊徑,搭上謝映川。

  兩人都在國子監讀書,王淮安硬要湊上來,謝映川也不好拒絕。

  一來二去,交情倒真深厚了幾分。

  不過,任憑謝映川再怎麼聰明,也沒想到王淮安竟敢肖想自家姐姐。

  實在是王淮安比謝明月還要小上一兩歲,年齡還小,誰能往那方面想。

  王淮安接過文房四寶,手指在盒面上輕輕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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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客氣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當些,「不過是舉手之勞。」

  紅綃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告辭離開了。

  王淮安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緊緊抱著懷中的紫檀木盒,久久沒有鬆開。

  少年人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像是一顆種子,在沒人看見的角落裡悄悄冒了芽。

  謝映川站在旁邊,見王淮安一直看著紅綃離開的方向,還以為他是被姐姐的大方震住了,打趣道:「怎麼,沒用過這種好東西?」

  這話就是開玩笑了。

  永寧伯府是老牌勛貴,再怎麼樣也比定遠侯府底蘊深厚些。

  王淮安回過神來,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去看手中的東西。

  謝映川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只是感慨道:「我姐性子好,對誰都這般周到。」

  王淮安沒有接話,只把那盒文房四寶抱得更緊了些。

  第二日,謝明月心血來潮,起了個大早,說是要去上朝。

  本朝常朝五日一次,今日正好便是。

  話說她活了三輩子,還從來沒有見識過上朝是什麼樣子,今日正好去漲漲見識。

  紅綃感到新奇,手腳麻利地為她梳妝打扮。

  小姐這五品官,又是個閒職,其實去不去上朝都無所謂。

  不過小姐怎麼安排她怎麼聽就是。

  謝明月換上了一身緋色官服,頭戴烏紗官帽。

  銅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清冷氣質,緋色官袍不僅沒有壓住她的風華,反而襯得她愈發英姿颯爽。

  卯時三刻,謝明月抵達宮門外。

  晨霧還未散去,宮牆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百官陸續入宮,看到一身緋袍的謝明月,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有看稀奇的,也有態度冷淡的。

  大部分人眼中滿是不屑,畢竟一個女子,還是個靠救駕得來的五品官,能有什麼真本事?

  她沒有在意,徑直跟在隊列後面往裡走。

  不過,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卻面露詫異,隨後朝謝明月微微點頭示意。

  上次謝明月救了宣和帝,他們可都在場,知道若不是她出手,宣和帝這會兒恐怕都已經駕崩了,所以兩人對謝明月的態度還算客氣。

  謝明月神色淡然,微微頷首回禮,不卑不亢地走入太極殿。

  站在她附近的官員就沒那麼客氣了。

  有的瞥了她一眼就移開目光,有的連看都沒看,像是她不存在一樣。

  謝明月也不在意,她官職小,站在最後面,正好樂得清閒。

  太極殿裡,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手而立。

  謝明月站在末尾,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殿內金碧輝煌,龍椅高高在上,宣和帝還沒來,殿中瀰漫著一種安靜得近乎凝滯的氣氛。

  她目光往旁邊一掃,就看見了秦長霄。

  那人不知何時來的,站在斜前方的隊列里,穿著一身緋色官袍,腰背挺得筆直,正側頭看著她,目光灼灼的,像是看了許久。

  謝明月微微皺眉。

  這傢伙不是在家裡養傷嗎?

  怎麼跑來上朝了?

  又想到他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心中忽然一動。

  莫非,今日有什麼事要發生不成?

  秦長霄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眨了眨眼,又飛快地轉了回去。

  謝明月收回目光,心底生出幾分猜測,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陡然期待起來。

  「陛下駕到!」

  福全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宣和帝從簾後走出,在龍椅上坐下。

  百官行禮,山呼萬歲。

  宣和帝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他抬手示意平身,朝臣們陸續起身,開始奏報。

  一開始奏報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麼哪個縣的水利工程要修了,哪個府要調撥糧草了,聽得謝明月昏昏欲睡。

  起得太早了,瞌睡說來就來。

  她站在隊伍末尾,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就差沒當場睡過去。

  就在她快要站著睡著時,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陡然響徹太極殿,宛如平地驚雷!

  「陛下!臣,要彈劾太子殿下草菅人命、私自開採鐵礦、蓄意謀反!」

  是於恪的聲音!

  謝明月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眼睛瞬間睜大。

  她踮起腳尖朝前方看去,只見於恪手持笏板,從隊列中大步走出,在殿中站定,脊背挺得筆直,字字泣血。

  「太子殿下以招募流民為名,騙其前往青石澗私採鐵礦。事後為掩人耳目,竟將數十名流民殘忍殺害,埋屍澗底!此等行徑,天理難容,國法難恕!」

  他的聲音洪亮得像一面銅鑼,在大殿裡來回碰撞,把所有人的瞌睡都震醒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太子一系的官員率先跳了出來。

  「一派胡言!於恪,你身為左都御史,竟血口噴人,污衊儲君,該當何罪!」

  禮部侍郎王崇、太常寺卿王沛豐等人也紛紛附和,指責於恪受人指使,意圖動搖國本。

  太子妃的父親趙大人更是跪地痛哭,高呼冤枉。

  國舅崔宥站出來,臉色鐵青:「於恪,你空口無憑,就敢污衊太子!你可知誣告儲君是何罪?」

  太子本人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父皇,兒臣冤枉啊!兒臣絕沒有做過這種事!」

  宣和帝坐在龍椅上,神色不明,但並未像以前一樣立刻為太子辯解,只是冷冷地看著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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