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續命丹,地脈紫果
騎虎難下,王鶴眠只能如實回稟:「不瞞陛下與謝大人,奴婢幼年時,曾聽祖父提起過地脈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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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果只生長於極北之地的雪山靈泉之中,三十年方才結一次果。常人若能服下一枚,便可祛病延年。」
「只是雪山難攀,靈泉更是難尋,再加上果實成熟周期漫長,千百年來極少有人能尋到。」
尋藥之路難於登天。
宣和帝聽完,剛剛燃起的火苗又被冷水澆滅,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連脊背都彎了幾分。
謝明月心中不忍,攏在袖中的玉指輕掐,又抬眼看向宣和帝,見他也不是立馬就要駕崩的樣子,或許還能活上幾年,便道:
「陛下,既然有了線索,不如現在就派人前去尋找。臣相信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人手足夠,準備充分,想來定能讓陛下得償所願。」
宣和帝對她極其信任,見她這般篤定,原本灰暗的眼中再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是朕想岔了,既然連你都這麼說,想來朕是命不該絕!」
他猛地一拍龍案,眼神重新銳利起來:「王鶴眠!」
「奴婢在!」
王鶴眠心頭一緊,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
「朕命你親自帶隊前往極北雪山,再為你配上五百皇城司精銳,為朕尋找地脈紫果,你可願意?」
王鶴眠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錯愕。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事竟然會落到自己頭上。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可想到祖父臨死時都抱著那本未完成的《萬藥寶典》死不瞑目的場景,他心中又升起一絲希望。
或許,這次他能找到地脈紫果,圓了祖父未竟的夢想?
「奴婢領旨!定不辱使命!」
王鶴眠叩首,聲音帶著幾分堅定。
謝明月在一旁都聽愣了。
尋找地脈紫果,尋常禁衛軍就夠了,用得上皇城司的精英?
不過想到宣和帝對尋到地脈紫果的急切,她又能夠理解了。
只是這批精銳一旦調離京城,皇城司人手必然會出現短暫的空缺,朝堂局勢只會變得更加混亂。
從御書房出來,天色已經近午。
謝明月沿著宮道往外走,剛拐過一道宮門,就看見秦長霄靠在宮牆邊等她。
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柄摺扇,正百無聊賴地轉著,見她出來,摺扇一收,迎了上來。
「陛下找你什麼事?」
秦長霄壓低聲音,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委屈。
謝明月也沒想到這人還在這裡等她,搖了搖頭:「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問問我有沒有延年益壽的法子。」
她沒有多說,秦長霄也沒有追問,兩人並肩往外走。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投在宮牆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出了宮門,秦長霄翻身上馬,謝明月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秦長霄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謝妹妹,最近局勢不好,除了上朝,你儘量在家待著,莫要出門。」
「知道了,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謝明月靠在車壁上,淡淡說道。
接下來幾日,京城風聲鶴唳。
廢太子的旨意傳遍了朝野,宣和帝處置了許多官員,崔家一系被連根拔起,抄家的抄家,下獄的下獄。
太子一系倒台後留下的空缺,被端王一系迅速填補。
整個京城瀰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氛,文武百官都安靜下來,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鬧出點什麼事來,讓宣和帝抓到把柄。
定遠侯府里,謝明月這幾日倒是清閒。
司天監本就是清水衙門,朝堂上的風波與她無關。
除了去當值,她每日在明月軒里修行,偶爾煉製丹藥,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就在所有人都夾起尾巴做人時,有一個人例外。
那就是趙羨安。
太子被廢的消息傳遍大慶,與之相比,他被賣到南風館的事,便算不得什麼,很快就沒人在意。
趙羨安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不敢再去找謝明月的麻煩,便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尋找宋明珠上。
一開始他還收斂些,不願再引起旁人的注意。
可隨著時間流逝,始終尋不到宋明珠的下落,他便耐不住了,動作越來越大,滿京城地派人打探,消息終於傳進了謝明月的耳朵。
這日下午,謝明月坐在明月軒的雕花窗下,手裡把玩著一隻羅盤,聽著紅綃的稟報,故作悲天憫人地嘆了口氣。
「我這人就是心善,見不得有人棒打鴛鴦,有情人不得相聚。」
「雲姒,等晚上,你與銀屏走一趟,將宋明珠救出來,直接送到永寧伯府去,給他倆一個『驚喜』。」
雲姒眼白一翻,滿臉不解:「主子,這宋明珠一肚子壞水,反覆挑撥是非,乾脆直接了結了她,一了百了,何必多費手腳?」
謝明月端起一旁的清茶,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寒光一閃。
「就這麼讓她死了,未免太過便宜。我要親眼看著她和趙羨安互相猜忌、反目成仇,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
雲姒雖然不大讚同,但見謝明月心意已決,便沒有再多說。
暮色沉沉,黑雲遮蔽住一輪殘月,京城一處不起眼的別院,燈火昏昏沉沉。
宋明珠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自從半個月前被太子強行擄走,她就被囚禁在了這座偏僻小院裡,失去了所有自由。
一開始她還抱著僥倖心理,想著太子只是一時意氣,等怒火消散,就會把她放回定遠侯府。
可日復一日,太子始終沒有露面,只留下幾名護衛日夜看守,連院門都不許她踏出半步。
恐懼日夜啃噬著她的心神。
她可是聽說了,太子被廢黜,淪為階下囚,自身都難保,哪裡還會有心思顧及她這個臨時抓來的人質?
而崔家為了掩蓋太子的醜聞,大概率會悄無聲息地殺掉她滅口。
想到這裡,宋明珠渾身汗毛倒豎。
她試過收買看守護衛,把貼身佩戴的金釵、玉佩全都拿了出來,好言哀求,只求對方放自己逃出牢籠。
可那幾名護衛都是崔家養出來的死士,見慣了金銀財寶,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嘲諷。
「姑娘安分些,莫要白費力氣。沒有崔大人的命令,我們誰敢放你離開?」
軟磨硬泡行不通,她又趁著守衛換班的間隙,偷偷挖牆角、翻後窗,可院牆砌得又高又厚,每次剛剛摸到牆頭,就會被護衛硬生生揪回來。
一次次逃跑失敗,希望一點點破滅,絕望徹底包裹住了宋明珠。
她終日以淚洗面,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夜夜都被噩夢驚醒。
這天深夜,就在宋明珠惶恐不安之際,別院內突然傳來一陣兵刃相接的錚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