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蘇家
「我胡說?」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趙芷柔冷笑,「你書房裡那本詩集,夾著的那張畫像,你以為我沒見過?」
「你心裡一直有她!你娶我,不過是為了前程!」
陳秉文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
「你翻我的書房?」
「我就是動了怎麼了?要不然,又怎會知曉你還念著那賤人?」
「你太過分了!」
夫妻二人瞬間撕破了臉,互相指責,誰也不肯退讓。
誠寧伯夫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
她養出來的女兒,竟成了這副模樣。
與此同時,京中某處客棧。
趙羨安昨夜與宋明珠爭執過後,被幾句軟語哄得消了芥蒂,此刻正窩在客棧哄宋明珠。
他昨夜也做了夢,但他是第一次經歷全城入夢,全然沒將夢裡的事放在心上。
而此刻,宋明珠依偎在他懷中,看似柔弱可憐,心底卻暗自盤算。
昨晚趙羨安還想讓她住進誠寧伯府,可她心裡想著魏清宴,那肯吊死在趙羨安這棵歪脖樹上。
所以趙羨安最終只得在城中找了家客棧,將宋明珠暫時安頓下來。
「世子,你我如今無名無分,我若是住進伯府,旁人定會唾罵我不知廉恥。我如今無家可歸,侯府又回不去,還請世子為我另尋一處小院落腳。」
說著,宋明珠眼眶一紅,兩行淚水便淌了下來。
「一切都是謝明月害的,是她害我落到這般境地!若是你不信我心中清白,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一頭撞死一了百了!」
話音落下,她作勢就要往一旁桌角撞去。
趙羨安連忙伸手將人死死抱住,心頭所有猜忌瞬間煙消雲散,滿心只剩心疼。
「莫要胡思亂想,我全都信你,我這就派人給你置辦個院子,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此時此刻,他滿心滿眼都是哄勸宋明珠,對於街頭傳遍的蘇家滅門傳聞毫不在意。
在他看來,蘇家早已滿門死絕,無勢無靠,就算舊事曝光又能如何?
一群死人,難不成還能憑空出來報仇?
卻不知,死人,還真能復仇。
明月軒里,蘇澤跪在謝明月面前,臉上滿是淚痕。
他昨晚也做了那個夢,夢中母親蘇婉卿的一字一句,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才知道,原來母親一直在玉墜中看著他,卻從未顯身。
「主子……」
蘇澤的聲音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我想去告官。」
話音落下,一道單薄悽慘的魂魄從他脖頸間的玉墜中緩緩飄出,落地化成一個白衣身影,正是蘇婉卿。
她身形虛幻,渾身縈繞化不開的悲戚怨氣,直直跪倒在謝明月面前,雙膝重重磕在地面,聲聲泣血。
紅綃沒有見過蘇婉卿,頓時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躲到銀屏身後。
「不要怕,這是蘇澤的娘。」
銀屏拉著她的手,解釋道。
「原來她就是蘇婉卿……」
紅綃拍了拍胸口,見銀屏神色如常,才強壓下心底恐懼,看向蘇婉卿。
昨晚的夢她也夢到了,這會兒再看到苦主,紅綃臉上臉上很快就浮現一抹同情。
「郡主,民女叩求您成全,讓澤兒前往順天府擊鼓告狀,狀告生父陳秉文、毒婦趙芷柔害我蘇家滿門!」
蘇婉卿肩頭劇烈顫抖,淚水混合血淚不斷滑落。
「若當年我未曾一時心軟嫁給陳秉文,蘇家便不會遭此滅門大禍!」
「我日日困在玉墜之中,看著澤兒孤身一人顛沛流離,血海深仇日夜啃噬魂魄,我實在撐不住了!」
謝明月靜靜的看著她,輕聲開口:「你可知大慶律法,子告生父,無論案情真假,公堂之上必先杖責一百。蘇澤尚且年幼,身子單薄,一百杖下去,性命難保。」
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蘇婉卿渾身一僵,直挺挺愣在原地,眼底燃起的希望瞬間破碎。
她想要報仇不假,可最掛念的,還是蘇澤。
這是她的兒子,是蘇家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她不能讓兒子有任何閃失。
濃烈的恨意與愛子之心在魂魄內瘋狂拉扯,兩種極致痛苦交織,蘇婉卿魂魄都開始微微透明,兩行猩紅血淚順著臉頰不停流淌。
她的樣子實在悽厲悲戚,看得紅綃鼻尖發酸,眼眶通紅。
「罷了……罷了……」
蘇婉卿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仇恨我可以忍,我不能拿澤兒的性命冒險……可我的心好痛啊,原來做了鬼,也會有心痛之苦……」
哀戚的哭聲迴蕩在屋內,滿是絕望無助。
謝明月見狀,緩緩起身,冷哼一聲,道:「什麼算了?事情落到我謝明月手中,從來沒有不了了之的道理。」
蘇婉卿茫然抬頭,空洞的眼眸里滿是疑惑。
「蘇澤現在是我的人,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怎麼報仇,由我說了算。」
謝明月眼底寒光乍現,「告狀不必他親自出面,由我替他伸張公道,我身為他的主子,出面為自家下人鳴冤順理成章,律法之上挑不出半分錯處。」
一旁銀屏紅綃兩人瞬間眼前一亮,心頭豁然開朗。
對啊!
子告父要受刑,可蘇澤是主子的嚇人,主子代為鳴冤完全合乎情理,既能為蘇家報仇,又能讓蘇澤不受皮肉之苦,兩全其美!
蘇婉卿愣了片刻,巨大的狂喜席捲魂魄,虛幻的身子止不住顫抖,再度重重叩首,血淚落滿地面:「多謝郡主!多謝郡主!民女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恩情!」
謝明月轉頭看向銀屏,沉聲吩咐:「明早你去順天府衙,替我擊鼓鳴冤,狀告翰林院侍讀陳秉文、誠寧伯府大小姐趙芷柔蓄意殺人、屠戮蘇家滿門之事。」
銀屏躬身領命,眼神銳利堅定:「奴婢遵命!」
又一日,拂曉時分,晨霧籠罩京城街道,露水打濕青石板,行人寥寥。
銀屏一身利落青色勁裝,懷中收好當年蘇管家留存的口供,腰挎長劍,獨自策馬趕往順天府衙。
順天府衙大門剛剛敞開,差役正清掃階前落葉,銀屏翻身下馬,大步踏上公堂石階,抓起堂外鳴冤大鼓旁的鼓槌,用力狠狠敲擊。
「咚咚咚——」
厚重鼓聲震徹整條街巷,早起百姓聞聲紛紛圍攏過來,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