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她憑什麼這樣對他?
正廳里,田氏坐立難安地等著。
趙羨安已經去了定遠侯府,但她心裡總覺得不踏實,生怕出現什麼變故。
趙芷晴坐在一旁,手中的團扇慢慢搖著,目光卻不時往門口瞥。
她比田氏更急,謝明月要是嫁進來,那八百戶食邑她也能分一杯羹。
可謝明月要是不答應,那她什麼好處都撈不著。
「娘,大哥怎麼還不回來?不會又出什麼岔子吧?」
趙芷晴忍不住開口。
田氏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趙羨安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衣袍上沾滿了爛菜葉和蛋液,頭髮散亂,活像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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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羨安?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趙羨安臉色青黑,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伸手把頭上的爛菜葉扯下來,狠狠扔在地上,眼神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謝明月又把我趕出來了。那些賤民……他們朝我扔爛菜葉、臭雞蛋,罵我是畜生。」
田氏的臉色瞬間白了:「她謝明月不過是個破落戶出身的郡主,也敢這樣欺辱我誠寧伯府的世子?她是怎麼敢的!」
趙芷晴也站起來了,手中的團扇早忘了搖:「大哥,那她……她可答應撤狀紙了?」
趙羨安深吸一口氣,怒道:「沒有。人家現在看不上我了,說我趙羨安算什麼東西,也配讓她下嫁。」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茫然和挫敗。
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謝明月會那樣對他。
她一定是裝的。
她心裡肯定還有他,只是記恨他喜歡上了明珠,想要給他一個教訓。
對,一定是這樣。
田氏的身子晃了晃,扶著桌子才站穩:「她真的這麼說的?」
趙羨安點了點頭。
田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喃喃道:「完了……芷柔還在牢里,這可怎麼辦啊……」
趙芷晴的目光閃了閃,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大哥,心裡那點盤算徹底落空。
「娘,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得先想辦法把人撈出來。」
看著母親那副無助的樣子,趙羨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憤怒。
從小到大,他想要什麼沒有?
謝明月既然放不下他,又憑什麼這樣對他?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來:「娘,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謝明月不給咱們面子,咱們也不用給她留面子。」
田氏抬起頭,看著兒子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沉默了片刻。
她心裡清楚,誠寧伯府已經好幾年沒人能在朝中說得上話了,若真的跟謝明月撕破臉,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她捨不得女兒,也咽不下這口氣。
她攥緊了帕子,糾結半晌,才道:「等你爹回來,再做定奪。」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忙亂的腳步聲。
誠寧伯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暗青色的錦袍,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幾分威嚴。
他剛進門,還沒來得及坐下,田氏就撲了上去。
「老爺,你可算回來了!芷柔她、她被人關進牢里了!」
誠寧伯的眉頭猛地擰緊,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怎麼回事?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動我趙良玉的女兒?」
田氏連忙將事情說了一遍。
誠寧伯聽完,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一個黃毛丫頭,也敢告我女兒!她反了天了!」
他轉身對管家道,「備馬!老夫親自去順天府,我倒要看看,他包守正敢不敢把我女兒怎麼樣!」
田氏連忙拉住他:「老爺,那包守正油鹽不進,你去也未必管用啊。依我看,這事還得從謝明月身上下手。」
「她告了芷柔,只要她撤了狀紙,包守正就沒了由頭,自然得放人。」
趙芷晴也在一旁輕聲附和:「娘說得對。大哥已經去了兩次,謝明月都不肯鬆口。爹再去說情,萬一她咬死了不撤狀紙,反而鬧得更僵。」
誠寧伯沉默了片刻,緩緩坐回椅子上,看向趙羨安,目光猛地一頓,眉頭擰了起來。
「你這是怎麼回事?」
趙羨安低下頭,把今晚的事又說了一遍。
誠寧伯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一群刁民!」
他冷哼一聲,問道,「你去求她撤狀紙,她是怎麼說的?」
趙羨安低聲道:「我說願意娶她,讓她做正妻,她不答應。」
誠寧伯眉頭一皺:「你之前是怎麼說的?」
趙羨安支支吾吾:「我……我說讓她做平妻……」
誠寧伯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騰地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蠢貨!她是個郡主,你讓她做平妻?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趙羨安被罵得面紅耳赤:「明珠她……」
「明珠明珠!你心裡就只有那個狐狸精!」
誠寧伯怒不可遏,「你大姐現在在牢里受苦,你還有心思惦記那個女人?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
趙芷晴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這話母親之前也罵過,大哥可不就是被豬油蒙了心麼。
田氏見父子倆要吵起來,連忙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現在罵他也沒用。當務之急,是怎麼把芷柔救出來。」
她轉頭看向誠寧伯,「老爺,既然羨安去求她不管用,不如你親自去一趟定遠侯府,跟謝明月好好說。你好歹是長輩,她總不能連你的面子都不給。」
誠寧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也好。我倒要看看,她謝明月,到底有多大的架子。」
他站起身,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趙羨安一眼,大步朝門外走去。
趙羨安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謝明月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一絲不安,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謝明月她,總不會連他爹的面子都不給吧?
……
定遠侯府,前院正廳,誠寧伯面無表情地坐著,心裡的火氣陣陣上涌。
他都坐了半個時辰,謝明月還沒現身,謝德昌也沒有露面,這一家子,是完全沒將他放在眼裡啊。
正當他耐不住想要甩袖走人時,謝明月終於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