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殺人劍
「或許有吧。」謝明月垂下眼帘,「不過本郡主,確實做不到。」
福全不再說話,兩人沉默地坐上馬車,一路疾馳回到定遠侯府。
聽說福全大總管親自來了,府里人慌忙迎了出來。
謝明月跟眾人打過招呼,便徑直回了明月軒取藥。
福全見過安樂郡主後,笑著擺了擺手:「老夫人不必忙,老奴只是來隨常安郡主取個東西,很快就走。」
聞言,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安樂郡主也放鬆下來,忙招呼福全喝茶。
福全也沒客氣,他今日心情跟著大起大落,著實需要好好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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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茶喝完,剛放下茶盞,謝明月便回來了。
她遞過一個白玉瓷瓶,聲音清冷:「這裡面是解毒丹,一共三顆。讓二皇子每旬日服一顆,連服三次,一個月後毒素自解。」
說著又遞上一張方子,「這是後續的調養方子,按時吃就行了。」
「哎喲,多謝郡主!」
福全如獲至寶,捧著瓷瓶與方子連連道謝,隨後馬不停蹄地離開了。
送走福全,眾人都回到正廳坐著,安樂郡主這才問:「福公公來,所為何事?」
謝明月在祖母對面坐下,把御書房裡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安樂郡主聽完,沉默片刻,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謝明月不置可否。
說實話,宣和帝培養子嗣著實失敗。
統共就三個兒子還教不好,不如早點重新選個繼承人算了。
當然,這種話,肯定不能當著這麼多的人面說出來。
二夫人與三夫人也面面相覷。
太子被廢,端王被貶為庶人,二皇子的腿也徹底沒戲,那這天下,該傳到誰的手中?
一時間,屋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有種風雨欲來之感。
午後謝明月沒再去上值。
反正陛下都叫她回來了,她這是奉旨歸家,誰也說不出什麼。
謝明月在屋裡畫符,筆尖蘸著硃砂在黃紙上遊走,剛畫完一道安神符,紅綃推門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幾分古怪,欲言又止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姐……」
謝明月頭也沒抬:「說。」
紅綃抿了抿嘴:「侯爺又去倚梅軒了,聽說又把夫人打了一頓。」
說完一臉擔心地看著謝明月。
誰家子女有她家小姐命苦,碰到這麼一對糟心的父母。
謝明月握著硃砂筆的手微微一頓。
謝德昌那蠢貨,也就這點出息了。
她放下筆,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打便打了,由他去。只要別鬧出人命,隨他折騰。」
紅綃愣了一下,見自家小姐似乎真的不在意,這才放下心來。
謝明月重新拿起筆,繼續畫符。
一直到日落西山,紅綃來讓她用膳,這才停筆。
謝明月晚膳只用了幾口,便停了筷子,紅綃見狀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用過晚膳,晚風微涼。
謝明月起身去院子裡散步。
院中,銀屏正手把手指點蘇澤練劍。
少年身姿挺拔,眼神堅毅,一招一式格外認真,雖底子尚淺,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謝明月看得微微挑眉,心底生出幾分興致。
「劍不是這麼練的。」
她上前兩步,手一伸,三尺青鋒入手,寒光驟然乍現。
「看好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劍鋒破空,帶起一陣悽厲的銳鳴。
她的身法翩若游龍,劍光如潑墨般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
謝明月的劍法不光好看,殺機也驚人。
一通劍法耍完,院子裡除了那株百年紅梅,其餘的花花草草盡數遭了殃。
青鋒歸鞘。
謝明月長舒一口氣,胸中積壓的沉悶鬱氣盡數消散,渾身通透舒暢。
她轉過身,卻猛地一愣。
偌大的院子裡,不知何時竟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了。
再一抬頭,只見正屋的門窗緊閉,幾個小丫鬟擠在門縫後頭,透過門縫一臉驚懼地盯著她,活像在看什麼吃人的怪物。
唯有蘇澤與銀屏二人站在廊下。
少年黑漆漆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眼神一寸寸地亮了起來。
「主子!」
蘇澤猛地衝上前,「撲通」一聲重重跪在謝明月跟前,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求主子教我!」
「蘇澤!不可放肆!」
銀屏嚇得魂都快飛了,急忙上前斥道。
主子的獨門劍法何等珍貴,豈是旁人想學就能學?
主子願意傳授是恩典,不願傳授是本分,這小子怎麼敢主動討要?
太不懂規矩了!
謝明月抬手攔下銀屏,垂眸看向跪地的少年,淡淡道:「我這劍法,是殺人劍。學了我的劍,日後要麼殺人,要麼被人殺。你也要學?」
蘇澤不帶半點猶豫,重重點頭:「要學!」
謝明月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說實話,當初之所以願意幫蘇家申冤,便是看中了蘇澤的潛力,這小子骨子裡的狠勁,正對她的胃口。
「要學也行。」
她緩緩開口,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條件。
「我只給你一年的時間。這一年內,你不僅要學會我的劍法,還要精通槍法。若能熬過這一年……」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一年後,我還你自由身。」
蘇澤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明月。
自由身?
他沒聽錯吧?
主子竟然要放他走?
「怎麼,你做不到?」
謝明月微微挑眉,聲音里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感。
「屬下願意!」
巨大的狂喜席捲全身,蘇澤一個頭狠狠磕了下去。
「屬下一定拼盡全力,絕不辜負主子期許!」
「起來吧。」
謝明月淡淡頷首,「明日起,隨我習武。」
說罷,她轉身回了屋。
至於紅綃遣責的眼神,她完全當沒看見。
哼,不就是毀了幾朵花嘛,好像她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一樣。
小氣。
「小姐!」
紅綃氣得直跺腳,雙手叉腰地追了進去。
留下滿院子的小丫鬟們一臉羨慕地看著蘇澤。
誰都看得出來,小姐這是重點栽培蘇澤。
一年便能脫奴籍,這是多少下人幾輩子都求不來的機緣!
當下就有個正值豆蔻、春心萌動的小丫鬟,紅著臉湊上前,羞澀地想跟蘇澤搭話示好。
誰知蘇澤眼神澄澈又耿直,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一本正經開口:「你眼睛這麼紅,是看著主子器重我,得了紅眼病嗎?」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噗嗤」的憋笑聲。
小丫鬟愣了一瞬,臉漲成了豬肝色,「哇」地一聲大哭著跑走了。
全程目睹這一幕的銀屏:……
這小子長大了要是打光棍,她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謝明月盤膝坐在榻上,意念溝通神魂,低聲喚道:「雲姒。」
話音剛落,屋內陰風四起。
一道朦朧紅衣虛影緩緩凝實。
女子一身瀲灩紅紗,身姿絕代,眉眼妖冶空靈,美得不似真人。
額,雲姒現在是鬼,確實不是人了。
「主子,您喚我?」
雲姒屈膝行禮,聲音嬌媚入骨。
謝明月抬眸,吩咐道:「你帶幾個老鬼,去盧家看一場好戲。順便查清盧舉人與寡嫂私通謀害親夫、下藥害姜氏的證據。」
「是!」
雲姒眼底瞬間亮起八卦又興奮的光芒,顯然是對這種捉姦的活兒興致極高
她身形一晃,出了明月軒,暗中喊上數個時常跟隨她的老鬼,興沖沖地直奔盧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