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痛快


  謝明月靜靜看了片刻她狼狽崩潰的模樣,心底積壓兩世的鬱氣盡數消散。

  當真是通體舒展,暢快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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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人真的不能做壞事,這就是報應。

  老天寧願讓她重活兩世,也要讓這份報應施加回去。

  這麼說來,老天爺對她還挺不錯。

  她的動作要快一點,前世她所受的萬般苦楚,今生一定要讓他們盡數體驗一遍。

  謝明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往外走。

  「你好好養著。」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宋明珠走了,還有謝西洲陪著你。嘖,不愧是你看重的兒子,連養他十八年的父親都能下毒手。在這一點上,我不如他。」

  丟下這句話,也不管會給宋氏造成什麼樣的打擊,她大步走出屋子。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謝明月站在廊下,仰頭看著天邊漸沉的夕陽,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今日這一出,真是痛快極了。

  ……

  蘭竹院裡,一聲巨響打破了寂靜。

  「砰!」

  茶盞被狠狠砸在牆上,碎片四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謝西洲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臉色扭曲,死死盯著門口的小廝:「你說什麼?他只帶走了明珠?」

  來傳話的小廝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是……是的,大少爺。大舅爺只贖了表姑娘一人……」

  這小廝是謝明月故意安排的,殺人誅心,哪能讓宋氏一人享受了。

  母子倆合該有難同當,一同絕望才行。

  「廢物!」

  謝西洲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桌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這一腳用了不小的力氣,他剛剛痊癒的右腿又隱隱作痛。

  可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為什麼?

  為什麼只帶走宋明珠?

  明明他才是兒子!

  宋慶宗這輩子也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為什麼不肯救他?

  他留在侯府,隨時可能會被謝德昌弄死。

  謝西洲喘著粗氣,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滲出血絲。

  憑什麼宋明珠可以走,而他只能留在這裡等死?

  「爹……」

  謝西洲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瘋狂,「你不是我爹,你從來都不是……」

  他恨宋慶宗。

  當年他不要他,如今來了,還是不要他。

  這一刻,他甚至寧願自己是謝德昌的兒子。

  至少謝德昌從來沒有這樣對他。

  至少他還能有個侯府嫡長子的名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見不得光的陰溝里的老鼠。

  「謝明月……「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如果不是她多管閒事救了謝德昌,他早就繼承了侯府,哪會整日提心弔膽,生怕哪天謝德昌弄死他。

  謝西洲低低地笑著,神色格外陰沉。

  「你給我等著!」

  小廝打了個冷顫,心道大少爺怕是又要作妖啊。

  他眼珠轉了轉,很覺得應該提醒大小姐兩句。

  因此等到這小廝從蘭竹院出來後,腳下一拐,就去了明月軒。

  ……

  卻說另一邊,宋慶宗帶著宋明珠出了定遠侯府,上了馬車,宋明珠靠在車壁上,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終於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以後打死她,都不要再進定遠侯府的大門了。

  一抬頭,就見宋慶宗坐在對面,一臉愁容。

  宋明珠知道他心裡不好受,其實她心裡也很難過。

  宋氏是她親娘,平日裡也把她當眼珠子疼,可關鍵時刻,她卻拋棄了她,眼睜睜看著她在倚梅軒自生自滅。

  她心裡不是不愧疚。

  可她更慶幸。

  慶幸父親選擇了她,給了她一條生路。

  她太怕了。

  定遠侯府就是個吃人的窟窿,她若落在那裡,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因此,在性命和親情面前,她毫不猶豫選了自己。

  可這些心思,她並不敢跟宋慶宗說。

  「爹。」

  宋明珠垂了垂眼帘,再抬眼時,淚珠便滾滾而落。

  「我是不是太不孝了?可我真的不敢留在那裡。謝明月她太狠了,老夫人也容不下我們,我若是留下,一定會死的……」

  她仰著一張淚眼朦朧的臉,聲音哽咽,身子顫抖著,似乎還很害怕。

  宋慶宗愣了愣,看著女兒憔悴惶恐的模樣,心頭一陣酸澀。

  他抬手輕輕拍著宋明珠的後背安撫,嘆道:「不怪你,是爹沒用。」

  說著,他閉了閉眼,喉間一片乾澀,滿心都是無法言說的煎熬與悔恨。

  三十萬兩,掏空了他所有家底,到頭來卻只能護住女兒一人。

  早知如此,他少帶點銀子好了,平白多花了冤枉錢。

  更讓他發愁的是,他如今手上沒多少產業,方城伯還會給他庇護嗎?

  萬一定遠侯府還要繼續報復他怎麼辦?

  再想到今日沒能救出宋氏,她該有多麼絕望無助。

  還有謝西洲,滿心盼著他來救他,可他卻連他的面都見不著。

  一想到這些,宋慶宗心口就像被巨石死死壓住,喘不過氣來。

  是他無能,他賭不起,也輸不起。

  宋慶宗自嘲地笑笑:「委屈你了,也委屈了你娘和你哥哥。往後我會想辦法救他們出來。」

  這話說得虛浮無力,連他自己都不信。

  就算他跟方城伯有點交情又怎麼樣呢,不過是利益糾纏,難道人家還能為了他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去得罪定遠侯府不成?

  況且他也不敢叫旁人知曉宋氏母子倆與他的關係。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多說一個字都是對自己頭顱的不尊重。

  宋明珠卻是以為他已經有了計較,眼底的愧疚瞬間淡去,心底只剩下慶幸與不甘。

  她輕輕點了點頭,擦去臉上的淚水,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都怪謝明月!

  若不是她袖手旁觀,娘又怎會受苦?

  都是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憑什麼謝明月成了郡主,風光無限,得帝王器重。

  而她在這上京城,卻連個小宴都參加不了,處處碰壁,受人嘲笑?

  憑什麼!

  她不服。

  有朝一日,若她得勢,必叫謝明月後悔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

  宋慶宗看著女兒變幻莫測的小臉,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娘她,還好嗎?」

  半晌,他終於開口。

  「不好。」

  宋明珠搖了搖頭,眼底閃著淚花,「爹,你想想辦法,讓我跟魏世子見一面,只要我能入長公主的眼,定遠侯府就不足為懼,我一定能救娘跟大哥出來!」

  「魏世子?你有把握嗎?」

  宋慶宗倒是沒想到她還惦記著魏清宴。

  祥瑞布莊的周掌柜是他的心腹,早就把宋明珠的動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因此他對宋明珠在清平長公主府外蹲魏清宴的事,一清二楚。

  「有。」

  謝明月說。

  只要謝明月不出現搗亂,她就有信心讓魏清宴喜歡上她。

  見女兒這麼有把握,宋慶宗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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