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廣撒網多撈魚
竟然是二皇子!
唐啟文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騙個姑娘,怎麼就驚動了二皇子?
這可是當今聖上唯一沒有獲罪的皇子,說不得就是下任帝王。
今日當著二皇子的面,他被人像狗一樣踩在腳下,那豈不是白白挨揍,連喊冤的資格都沒有?
更叫他擔心的是,不知道接下來謝明月會說出什麼讓他萬劫不復的話。
一旦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被當眾扒光,那他在京城還能有立足之地嗎?
一瞬間,唐啟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連呼吸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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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想逃也逃不掉,絕望之際,他只能仰起頭,一臉央求地看著謝明月,企圖喚起她一絲憐憫,求她口下留情。
畢竟,他也沒有真正地傷害到誰不是?
哪知他這眼神剛遞過去,還沒來得及擠出兩滴眼淚,「啪」的一聲脆響,來福一巴掌就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瞎了你的狗眼!郡主何等高貴,也是你這等腌臢東西能看的?」
來福這一巴掌打得極響,連他自己都覺得手疼。
但看著自家主子讚賞的眼神,他頓時覺得這巴掌打得太值了。
秦長霄一臉滿意地看著來福。
他就說嘛,帶秦一那個木頭出門實在無趣,還是來福懂他的心思,根本不用他開口,事情就辦得利利索索。
回去得重賞!
接收到主子鼓勵的眼神,來福信心倍增,腰杆瞬間挺得筆直,下巴高高揚起,愈發一副狐假虎威的囂張模樣,比剛才還要狗腿三分。
謝明月嘴角狠狠抽了抽,險些沒繃住表情,真想抬手捂臉。
只是眼下二皇子還在等她回話,她只得壓下心底那點哭笑不得,收回目光,將之前發生的事簡單複述了一遍。
她言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著重強調了唐啟文的心懷不軌。
至於周靜姝,只說她受了唐啟文一次援手之恩,但因受傷在家,雙方並未過多糾纏。
而周靜姝為了感謝唐啟文所送出的銀兩物件,她絕口不提,免得連累周靜姝的名聲。
這話里的回護之意,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自然聽得懂,誰也沒有多嘴。
周靜姝眼淚汪汪地看著謝明月,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
嗚嗚,明月妹妹太好了,救了我一次又一次,這輩子我都報答不了。
她的眼神太過熾熱,秦長霄心底有些許的不快,不過到底忍住了。
二皇子雙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向唐啟文:「聽郡主剛才所言,他似乎不止救過周姑娘一人?」
唐啟文被他這冷淡的目光看著,渾身的冷汗都下來了,心中暗暗叫苦。
早知這事會驚動二皇子,他說什麼也不干那些蠢事啊。
可惜現在後悔也晚了。
「殿下有所不知,這唐啟文以此方式,幫助過不少去千佛寺上香的小姐夫人。」
「他專門低價租了一輛馬車,每逢初一、十五,或是天氣晴好適合出門禮佛的日子,便在去千佛寺的路上蹲守。」
「趁四下無人時,他便故意在路上挖坑設障。十天八個月下來,總能碰上一兩個馬車壞了的女眷。」
「他便趁機上前幫忙,裝作清高書生,藉此結識權。」
「短短一年,靠這套法子,他結識了不少官家女眷,收下無數筆墨銀兩,哄得不少女子對他心生好感。」
說白了,他這叫廣撒網多撈魚,從眾多女子中挑一個身份最尊貴的,娶回去光明正大地吃軟飯。
周靜姝就是他挑中的身份最高的一位,伯府嫡女,是他努力一輩子也夠不著的目標,卻這樣就被他搭上了。
因此他在周靜姝身上下了不少力氣,對她若即若離,把周靜姝吊成了翹嘴。
這番話落下,茶樓內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唐啟文的騷操作給驚呆了,紛紛交頭接耳,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我的天,世上竟有這般心機深沉的讀書人!」
「滿口聖賢書,背地裡專算計未出閣的姑娘,真是斯文敗類!」
「虧我方才還險些同情他是寒門苦讀的舉子,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眾人指指點點,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唐啟文身上,讓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二皇子聽完,臉上的溫和笑意盡數褪去,眸光淡淡的,雌雄莫辨的臉上似裹了一層寒霜。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落在唐啟文身上時,唐啟文陡然背心一涼,一股寒意侵襲全身,整個人如墜冰窖。
周靜姝簡直驚呆了。
她原以為,唐啟文欺騙自己,就已經夠過分了。
沒想到,他還能更無恥!
那些被他欺騙的小姑娘,若知道真相,該會有多傷心?
他真的該死啊!
周靜姝氣得銀牙緊咬,若不是這麼多人看著,恨不得上前給唐啟文幾耳光。
半晌,二皇子終於開口,聲音清冷,裹挾著懾人的壓迫感:「此人滿口仁義道德,行事卑劣算計女子,這般心性,不配躋身讀書人之列。來人,傳話禮部,即刻革除唐啟文舉人功名,逐出京城,此生永不得參與科舉會試。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唐啟文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額頭很快便滲出了血。
「殿下開恩!草民知錯了!家中尚有年邁寡母依靠我過活,若是功名被革,我母子二人便活不下去了,求殿下網開一面,再給我一次機會!」
「寡母?」
秦長霄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補刀,「子不教,母之過。我不信你家中表妹有孕,你母親會一概不知。」
「她縱容你如此行事,不過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一丘之貉罷了。你拿寡母當擋箭牌,也不怕她折壽。」
不得不說,秦御使是一如既往的毒舌,直接堵得唐啟文啞口無言,再也辯解不得。
二皇子身後鐵塔般的壯漢上前,毫不留情地揪住唐啟文後領,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將他丟出茶樓大門。
茶樓內一時安靜下來。
周靜姝緩緩坐下,臉色蒼白,久久沒有說話。
想起唐啟文之前對她的那些關懷,還有自己當初怦然心動的模樣……
一想到這些全是精心算計的圈套,一股濃烈噁心感直衝喉頭,她強壓下反胃,胸口陣陣發悶。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謝明月,眼眶微紅:「明月妹妹,謝謝你。」
若沒有謝明月點破唐啟文的真面目,她不知還要被他矇騙多久。
謝明月放下茶盞,看著她,輕聲道:「你記住,這世上最會騙人的,就是那些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心懷叵測之人。他們最擅長的,便是用一副好皮囊,騙取女子的真心與信任。」
周靜姝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昭華郡主也嘆了口氣,拍了拍周靜姝的手:「你別難過。這種人,早點看清也是好事。總比……一直被人挾恩圖報的好。」
周靜姝勉強笑了笑,眼底卻還殘留著幾分失落與後怕。
謝明月看著她,心中暗自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