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再遇趙羨安
糟了!被發現了!
秦長霄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有種被看破心思的窘迫。
「咳!」
他輕咳一聲,避開她的視線,故作自然地問:「這世上真有陽魂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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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編的。」
謝明月收回眼神,隨口說道。
陽魂草確有她說的那些功效,可是她怎麼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這玩意兒。
秦長霄:「……」
你還怪理直氣壯的。
他又問:「那大公主的情況?」
「大公主的魂魄已經被鎮壓住了,慢慢磨合,時間久了就會恢復正常。」
謝明月語氣輕鬆,「不過若真能找到陽魂草更好,沒有也無所謂。反正咱們也只需個由頭離京罷了。」
秦長霄恍然。
他就說哪那麼巧正好需要陽魂草,而他又正好是純陽之體。
還是謝妹妹想得周到,這下能光明正大地離京了。
出了宮門,夜風微涼。
謝明月上了馬車,正要走,卻見秦長霄長臂一伸,動作行雲流水般鑽進了馬車裡。
銀屏剛想伸手攔,秦長霄卻像個泥鰍似的,呲溜一下就沒影了,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郡主身子不適,本世子自然要看著點。」
銀屏瞪著那晃動的車簾看了兩眼,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翻身坐到了車轅上。
馬車駛在繁華的街道上,街邊燈火如晝,叫賣聲不絕於耳。
謝明月吩咐馬車走慢點,看看夜市的風景,便倚在軟墊上,瞥了秦長霄一眼。
她竟想不到,他越來越無賴,已經開始得寸進尺了。
正要譏諷他兩句,目光卻無意間掃過窗外,立時頓住了。
昏黃的燈籠下,趙羨安正蹲在路邊一個小攤前,面前擺著幾隻粗碗,碗裡裝著零零碎碎的銅板,像是剛賣完什麼東西正準備收攤。
他穿著半舊的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整個人比上次見時瘦了一大圈。
謝明月也沒料到,她會再次見到趙羨安。
原以為趙家被奪爵貶為庶民後會離開京城,沒想到他們竟是賴在京城不走,也不怕被人笑話。
不過這些與她無關,她收回眼,不準備再看。
而這時,趙羨安收拾好東西,一抬頭,燈光影綽間,就看到了定遠侯府的馬車,以及車簾後謝明月那張清冷絕艷的面容。
趙羨安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是明月!
他猛地放下手裡那隻粗碗,拔腿就朝馬車追了過去:「明月!明月!等等我!」
車夫勒住韁繩,馬車停了下來。
趙羨安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撲到車簾前,目光貪婪地看向裡面:「明月,是我,我是羨安!」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當初是他自己鬼迷心竅,看上宋明珠,主動撕毀和謝明月的口頭婚約。
等到家裡倒台,全家被貶為庶人,宋明珠見他一無所有,扭頭就把他甩了。
家裡現在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他爹整日萎靡不振,天天唉聲嘆氣,什麼事都不管。
他娘還有小妹趙芷晴,整日怨天怨地,張口閉口就是家裡窮,一個勁攛掇趙羨安去找謝明月。
趙羨安一開始還抹不開面子,可家裡都快要揭不開鍋了,實在熬不下去。
他想,明月曾經對他那麼好,後來只是因為宋明珠才記恨他。
現在他已經知錯,明月那麼心軟,一定能原諒他。
「明月!」
趙羨安隔著帘子,深情款款地喊道,「這些日子我天天反省,才知道自己當初瞎了眼,錯看了宋明珠那個賤人。我心裡真正放不下的,一直都是你。我們青梅竹馬一場,你肯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馬車裡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一個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哪來的叫花子,擋什麼道?」
秦長霄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羨安,一臉不屑:「喲,這不是趙世子嗎?怎麼,誠寧伯府沒了,你就連件像樣的衣裳都買不起了?」
「本世子還以為你們離開京城了呢,沒想到還有臉留下來。」
眾所周知,秦御使的嘴那是得了於大人的真傳,能有多毒就有多毒。
此刻見了前情敵,自然更是毫不留情。
趙羨安一愣,看見車廂裡面坐著秦長霄,臉色瞬間難看,又氣又急,衝著馬車大喊:「明月!你怎麼能跟男人同坐一輛馬車!你是郡主,就不怕旁人嚼舌根毀了你名聲?」
謝明月淡淡瞥他一眼:「干你何事。」
一句話堵得趙羨安說不出話。
他臉色漲紅,不死心地道:「我們從小就有婚約,你難道要翻臉不認?」
這話一出,不管是謝明月還是秦長霄,臉色都變了。
秦長霄扭頭看向謝明月,面上看不出來什麼,心裡卻緊張得很。
明月到底是跟趙羨安一起長大的,兩人關係極好,她不會還念著舊情吧?
不,不會。
趙羨安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是個庶民,明月只要不傻,就不會再回頭。
謝明月上上下下打量著趙羨安,直看得他面紅耳赤,才嗤笑道:「以前我只覺得你蠢,今天才算看明白,你不光蠢,心腸還毒得很。」
趙羨安分明是奈何不得宋明珠,又捨不得從前的潑天富貴,才想再吃回頭草。
還當著秦長霄的面胡說八道,打的什麼主意當她看不出來?
可她是什麼傻子嗎?
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這種看一眼都噁心的賤人,有多遠死多遠。
趙羨安自覺被羞辱,怒道:「你怎能如此說我?」
「怎麼,你自己恬不知恥,還要我捧著你不成?」
謝明月臉色驟冷:「我與你不過是自小相識而已,何曾來的婚約?而且,京中誰不知曉,你為了宋明珠跑去參軍?怎麼,她不要你了,又想來我這裡打秋風?」
趙羨安被戳穿心思,又羞又怒:「我現在一無所有,拿什麼去娶她!」
謝明月眼神如刀:「那你又有何資格來找我?」
「你是郡主,你手裡有銀子……」
趙羨安脫口而出,不過話沒說完,就被秦長霄厲聲打斷。
秦長霄聽得怒火中燒,再次開噴:「簡直不知廉恥!」
「趙羨安,你還要不要點臉?當初可是你口口聲聲說要娶宋明珠,那你就去娶啊,來糾纏郡主做什麼?」
「還想覬覦郡主的家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癩蛤蟆都沒你磕磣。趕緊滾!再敢胡言亂語,別怪本世子揍你!」
秦長霄這番話罵得毫不留情。
街邊不少路人都圍過來看熱鬧,大家都知道趙家的舊事,看向趙羨安的眼神全是鄙夷。
趙羨安被罵得無地自容,又怕秦長霄動手,不敢繼續糾纏,恨恨瞪了馬車一眼,捲起地上的東西,灰溜溜鑽進旁邊小巷跑掉了。
鬧完這一出,謝明月也沒心思閒逛了,吩咐車夫:「回府。」
一路回到定遠侯府,謝明月下了馬車,想了想,道:「事情宜早不宜遲,你回去收拾一下,咱們後日就出發。」
原本明日就能離京,但她才在宣和帝面前說消耗過多,總要休息一日賣賣慘才好。
「好。」
秦長霄笑看著她,想說趙羨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可看著謝明月風輕雲淡的表情,他又閉上了嘴巴。
罷了,原本也沒多大的事,何必說來說去惹人心煩。
想是這樣想,等謝明月踏進侯府大門,他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眼神冷得嚇人。
他對著暗處打了個手勢。
秦三悄無聲息冒出來。
「去看看那小子住哪,有機會直接弄死。」
「屬下遵命。」
秦三躬身應下,一閃身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