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御賜金牌
若是以前的秦國公府,安樂郡主也不願孫女嫁進去受氣。
可如今秦國公與那寵妾都被送走了,鄭氏又軟弱,國公府大權實際上掌握在秦長霄手中,明月嫁過去就能當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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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秦長霄真有那個運道登上皇位,那明月就是皇后了,原配嫡妻,就算以後有再多妃子,身份地位也越不過她去。
可終身大事終究是孫女自己的,謝明月素來極有主見,她身為祖母,只能提點,萬萬不能強行替她做決斷。
只是私心之中,她實在十分看好這兩個年輕人,便索性把心中所想直接問了出來。
謝明月沒有料到,祖母會在這時候問起她的終身大事,不過她也沒有敷衍,而是認真思考了一下,才道:
「秦世子,看著還行吧。只是如今孫女還小,朝中也不穩,孫女暫時不想說親,等以後再說吧。」
她承認秦長霄對她不錯,可這份不錯里,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利用,她沒有被人真心對待過,分辯不出。
就當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在沒有確定自己會留在這個世界之前,她不會輕易付出感情。
好在她有聖旨在手,就是不成親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不過她是長女,她若不說親,下面的弟弟妹妹便不好越過她去。
想了想,她道:「祖母,家中不用顧慮我的婚事。您跟二嬸三嬸交代一聲,有合適的人家,就先給弟弟妹妹們先定下吧。」
「還有二妹妹,我娘不管事,她的親事,還要祖母親自掌眼才行。」
謝芳菲身為庶女,姨娘又早早沒了,如今宋氏被關著,謝德昌又不管事,祖母再不管,就只能託付給二嬸了。
可二叔官不大,二嬸眼界有限,來往的人也就那麼些,哪有祖母的面子大。
安樂郡主聞言,又是一聲輕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當真沒有心思談婚論嫁。罷了,此事便隨你的心意,什麼時候你想通了,再來同祖母說。」
「府里這幾個孩子,你不必憂心,都是我的孫女,還能讓她們吃了虧去?」
安樂郡主的眼底藏著幾分複雜。
她心中清清楚楚,孫女此番冒險,不單單是為寶藏,更是在為秦長霄鋪路,增加他在宣和帝心中的份量。
否則,單憑他一個國公府世子,如何與諸位王嗣爭鋒?
「去吧。」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輕輕揮了揮手:「你明日便要啟程,早些回去歇息。晚飯便在你院子裡用,仔細清點一遍行囊,看看還有什麼遺漏,儘早補齊。」
謝明月起身告辭,出了聽雪堂。
離京一事,她只告知了祖母一人,府中其餘人一概未曾透露。
若是傳揚出去,免不了又是一番無休止的擔憂與叮囑,徒增煩擾。
……
轉眼到了第二日。
天色才剛剛蒙蒙發亮,天邊還浮著一層淡淡的青灰。
謝明月早早起身,紅綃伺候她用過早膳,滿眼不舍地送她與銀屏出門。
剛踏出侯府大門,便看見門外立著兩道身影。
「是秦世子!」
紅綃低聲出聲。
秦長霄一身勁裝,身姿挺拔立在石階之下,身旁的秦一垂手侍立,默不作聲。
謝明月微微一怔。
天剛破曉,晨霧濕重,也不知他已經在此等候了多久。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不叫人通傳一聲?」
秦長霄唇角淺淺勾起,神色如常:「我也是剛到。咱們趁早動身,也能多趕些路程。」
隻字未提自己已經等候了足足半個時辰。
「那就走吧。」
謝明月不再多問。
秦一上前,想要伸手接過紅綃手中的包袱。
謝明月抬手攔了下來。
「一人一匹馬,還是各拿各的吧,免得把馬兒累壞了。」
她看向秦長霄的馬背上,果然捆著一個包裹,收拾得十分利落。
四人翻身上馬,迎著晨霧,緩緩朝著城門駛去。
紅綃站在侯府朱漆大門前,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挪步。
自小到大,她從未與小姐這般分離過,心中萬般牽掛,一時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晨風拂過,謝明月回頭望了一眼,定遠侯府的門楣在薄霧中漸漸模糊。
四人一路策馬到了城門外,剛勒住韁繩,便見一隊禁軍護著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領頭的是宣和帝身邊的貼身太監福全大總管,他翻身下馬,滿臉堆笑地展開明黃聖旨:「常安郡主、秦國公世子接旨。」
謝明月四人翻身下馬,恭敬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常安郡主謝明月,妙手回春,功在皇室;秦國公世子秦長霄,忠勇可嘉。今特賜金牌一面,准二人離京巡遊,欽此!」
福全念完,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陛下說了,請兩位務必帶回陽魂草。這金牌能調動沿途州府的兵馬,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千萬別硬扛。」
謝明月接過沉甸甸的金牌,心中瞭然。
宣和帝這是既盼著他們帶回陽魂草,又生怕他們死在外面,索性給了個護身符。
「臣等領旨謝恩。」
四人起身,翻身上馬。
剛出城門不到十里地,謝明月忽然勒住韁繩,回頭望向官道盡頭。
秦長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幾匹快馬正遠遠墜著,不知是誰派來監視他們動向的眼線。
「甩掉?」
秦長霄挑了挑眉,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桀驁。
謝明月輕笑一聲,從袖中摸出兩張黃符,指尖微彈,符紙化作兩道清風,悄無聲息地捲入道路兩側的林中。
不過片刻,那幾匹快馬便像是迷了路一般,在岔路口兜起了圈子,越轉越遠,最終消失在茫茫晨霧中。
「走吧。」
謝明月收回目光,語氣平靜,「接下來應當無人跟隨了。」
只要避開這些眼線,除了祖母,誰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
秦長霄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忍不住低笑:「你這手障眼法,倒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彼此彼此。」
謝明月瞥他一眼,「你方才在城門口,故意讓暗衛扮作你的身形,不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秦長霄理直氣壯道:「本世子那叫兵不厭詐。」
謝明月翻了個白眼,不再多言,調轉馬頭,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出了京城地界,沿著官道一路疾馳,一口氣奔出二百餘里,到了一個名叫柳河鎮的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街邊的鋪子稀稀落落地開著。
四人勒馬停下,打算吃點東西再走,剛走到一間食肆門口,就見街邊圍了一群人,人群中間忽然傳來一陣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