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平安客棧,風騷吳三娘
當日,秦長霄手持御賜金牌直奔當地駐守營地,亮明身份,帶著官兵,第一時間便將柳河鎮貪腐的地方官吏抓捕歸案。
順著貪官口供一路往上追查,又連夜帶人直接闖進了柳河鎮所在的州府。
知府被人從小妾被窩裡拖出來,看見御賜金牌的那一刻,臉上所有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秦長霄刀架在他脖子上,陰惻惻地道:「你自己說,還是讓我幫你編?」
知府跪在地上抖了半天,終於把背後的人吐了出來。
戶部右侍郎,宣和帝面前不大不小的一號人,管著各地稅賦往來。
秦長霄收起刀,心中冷哼。
戶部右侍郎李懷瑾原本與靖安侯有親,其妻是靖安侯的表妹。
淑妃和靖安侯倒台後,因本朝罪不及出嫁女,李懷瑾這隔了幾層的親戚,便沒在清算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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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端王被廢後,此人還一直斂財,恐怕所圖不小。
秦長霄沒有再問,當著知府的面修書一封交給秦一:「讓人連夜送回京,交給於大人。」
秦一接過信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之後秦長霄又帶著人連夜查封了府衙的帳房,翻找出隱藏起來的帳本。
這一通折騰下來,等秦長霄滿頭大汗地回到客棧時,已經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他匆匆洗漱了一番,胡亂填飽了肚子,便跑到謝明月房門外催促:「明月,該起程了!」
謝明月打開門,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不由得開口勸道:「忙活了一整夜,不休息一下再走?」
「還是快點走吧。」
秦長霄搖了搖頭,「停留久了,難免會被人跟上。我在馬背上睡會兒就行。」
謝明月本想問他騎馬怎麼睡覺,可等她走出客棧,看到秦一手持馬韁,而秦長霄像個沒骨頭似的倒在他懷裡,閉著眼睛呼呼大睡時,徹底不說話了。
好在兩人的包裹全都放在那匹空著的馬背上,倒也不會累著馬兒。
離開柳河鎮後,一行人又走了大半日。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山的輪廓被暮色吞得只剩下一道墨線。
官道兩邊的田野愈發荒蕪,放眼望去,沿途村落零星的燈火稀稀落落,隔很遠才能看見一點微光。
謝明月勒住馬匹,抬眼望向頭頂的天際,大片厚重的烏雲正在飛快翻湧聚集。
「快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一陣悶雷從遠處滾過來,風裹著濕氣撲在臉上,帶著幾分山雨欲來的壓抑。
秦長霄也停下馬匹,抬眼掃視一圈周遭荒涼的曠野。
「前面已經沒有驛站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眾人,「得找個地方落腳。」
銀屏眉頭一皺,出聲回道:「方才路過的鎮子已經過了五十里,往回趕也來不及了。」
秦長霄催馬往前快步走了一小段路,抬手指向前方,回頭喊道:「那邊有家客棧。」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座兩層高的木屋孤零零佇立在官道之旁,屋內一點暗黃的燈光透出來,在昏暗的天色之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狂風越來越烈,暴雨眼看頃刻便至,已經沒有多餘選擇。
四人一夾馬腹,朝著那間孤零零的客棧奔去。
好在客棧離得不遠,很快,四人勒馬停在一塊歪歪扭扭的「平安客棧」招牌前。
走近了看,這門面實在寒酸,兩根柱子上的紅漆剝落得斑斑駁駁,像是乾涸的血跡。
門板緊閉,唯有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在濃重的夜色和狂風中搖曳不定,活像墳地里飄忽的鬼火。
好在店前空地乾淨開闊,看得出時常有人打理,地面沒有荒草雜枝,顯然常年有客人在此投宿。
只是此地實在太偏,前後五十里無村無鋪,孤零零一間客棧立在官道旁,四周皆是沉沉山野,安靜得過分。
「就這裡落腳。」
秦長霄勒馬停住,淡淡開口。
前後沒有驛站也無村鎮,大雨在即,沒得挑選。
四人翻身下馬,秦一上前拴好馬匹,銀屏緊隨在後,默默留意著四周動靜。
秦長霄上前推開虛掩的木門。
「吱呀!」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一股濃烈的劣質酒肉味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腥氣撲面而來。
大堂里空蕩蕩的,幾根粗木柱子上掛著幾盞快要燃盡的燈籠,光線昏暗。
大堂中央擺著幾張油膩膩的方桌,上面還殘留著幾根骨頭和未乾的酒漬。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
只見一個身穿大紅綢裙的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了出來。
她生得極美,柳眉杏眼,眼角眉梢掛著三分風情、七分算計。
手裡搖著一把團扇,目光像帶鉤子一樣,直勾勾地黏在了秦長霄身上。
「喲,這位公子,長得可真是俊俏,奴家還是頭一回見這麼標緻的男兒。」
吳三娘一邊嬌笑著,一邊扭著水蛇腰走上前來,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就要往秦長霄的胸口摸去。
秦長霄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老闆娘說笑了,在下只是個趕路的,當不起『俊俏』二字。」
吳三娘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反而咯咯嬌笑起來,團扇掩著半張紅唇,眼波流轉,黏在秦長霄身上挪都挪不開。
她經營這客棧多年,見慣了粗鄙武夫、市儈客商,這般容貌卓絕,氣質清冷矜貴的少年郎君,還是頭一次遇見。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玉,眉眼冷峻清逸,哪怕一身風塵趕路,也難掩骨子裡的貴氣,讓人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公子太過謙遜,奴家說的是真心話,這山野荒道,能撞見公子這般人物,真是小店的福氣。」
她身子微微前傾,領口風光若隱若現,說話時也自帶一股子嬌軟軟的浪蕩調子,尾音拖得輕輕裊裊,勾得人心頭髮癢。
秦長霄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一般,目光打量著店內。
吳三娘手中團扇輕輕搖曳,媚眼如絲,語氣柔得發膩:「公子這般冷淡,倒是越看越招人喜歡。」
說著輕輕掃了謝明月一眼,目光微微頓住。
「這位是公子的家眷吧?」
她掩唇一笑,語氣看似關切,「看著倒是……單薄了些。這荒郊野外的,公子還是多顧著些好,免得被什麼髒東西衝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