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宰肥羊
雨夜,兩個黑影身姿輕盈如影,順著廊檐陰影,快速往後院掠去。
後院廚房木門虛掩,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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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月貼在窗下,透過縫隙往裡看。
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廚子正舉著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站在案板前。
而案板上躺著的,根本不是什麼羊,而是一個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男人。
那男人雙眼圓睜,瞳孔里滿是極度的恐懼,身體劇烈地掙扎著,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響,拼命想要求救,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廚子看著他那副驚恐的模樣,非但沒有憐憫,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別掙扎了,到了我們平安客棧,就沒有活著走出去的。」
他高高舉起剔骨刀,對準了那男人的脖子,狠狠劈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道凌厲的勁風破窗而入,精準地擊中了廚子手中的剔骨刀。
鐺!
一聲脆響,剔骨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釘在了門框上,入木三分。
廚子渾身一震,猛地回頭,凶光畢露,厲聲低吼:「誰!」
昏暗光影里,謝明月與銀屏一前一後,緩步踏入廚房。
剛一進門,一股混雜血腥、腐臭與某種詭異肉香的惡氣撲面而來,直衝天靈蓋。
那廚子見兩人竟是兩個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淫邪與兇殘的光。
他猛地從案板下抽出一把砍骨刀,獰笑道:「喲,哪來的小娘子,半夜不睡覺,跑廚房來給大爺送樂子了?」
話音未落,他已揮刀朝謝明月劈來,刀風裹挾著腥風,直逼面門。
謝明月連眼皮都沒抬,身形微微一側,輕描淡寫地避開那致命一刀。
緊接著,她並指如劍,快若閃電般點在廚子手腕的麻筋上。
「噹啷!」
廚子只覺半邊手臂驟然麻木,砍骨刀脫手飛出。
他又驚又怒,不肯罷休,彎腰就去撈旁邊那柄帶血的鐵勾叉,想要再度撲上。
謝明月腳下一踏,身形已然欺近,手肘重重一擊砸在他胸口。
廚子悶哼一聲,身子踉蹌向後猛撞,重重撞在後方木架上。
架子一陣搖晃,上面堆放的物件嘩啦啦往下滾落。
「大當家!救我!」
廚子被打得節節敗退,自知單憑自己攔不住兩人,慌忙朝著廚房深處那扇半掩的暗門放聲呼救。
謝明月眸光微閃,大當家?
暗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滿臉橫肉、左眼處有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大步跨出。
他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剔骨尖刀,眼神陰鷙如毒蛇,渾身上下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凶戾之氣。
此人正是廚子口中的大當家,方才就站在暗處,冷眼旁觀廚子行兇,本以為今夜萬事順遂,萬萬沒料到會殺出兩個硬茬。
「哪來的野丫頭,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
大當家咆哮著,如同猛虎撲食般朝謝明月劈來,刀風凌厲,招招致命。
「找死。」
謝明月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她身形如風,輕飄飄地避開那致命一刀,緊接著反手扣住大當家的手腕,借力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廚房裡格外清晰。
大當家慘叫一聲,剔骨刀脫手。
謝明月順勢一腳踢在他膝窩,大當家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整個人被按在案板前,動彈不得。
「大當家!」
廚子見狀,嚇得雙腿發軟,轉身就想跑。
「跑得掉嗎?」
銀屏身形如電,手中匕首化作一道銀芒,精準地抵在廚子的咽喉上。
「別動。」銀屏聲音冰冷,「再動一下,割斷你的喉嚨。」
廚子僵在原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謝明月隨手點了大當家的穴道,又找了根繩索,三下五除二將廚子捆了個結實。
兩人瞬間動彈不得,只能無能狂怒,口中污言穢語不斷咒罵。
銀屏嫌罵得難聽,隨手扯了兩塊臭哄哄的抹布塞進兩人嘴裡。
「銀屏,救人。」
「是!」
銀屏上前,一劍挑斷案板上那個被綁得像個粽子的男人身上的繩索,扯出他嘴裡的破布。
男人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看著謝明月的眼神像是在看活菩薩,連滾帶爬地磕頭:「多謝女俠救命之恩!多謝女俠!」
謝明月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打量這間後廚。
這一看,饒是她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案板角落裡,赫然堆著幾根慘白的骨頭,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絲。
旁邊的木桶里,泡著幾截看不出原本形狀的殘肢。
牆角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害人的器具,劈肉斧、剔骨尖刀,還有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勾叉,叉尖還掛著絲絲暗紅血肉。
就連灶台角落,也隨意堆著一堆慘白的人骨,頭骨、肋骨混雜在一起,上面還殘留未清理乾淨的血污,觸目驚心。
「嘔!」
銀屏看清那些東西後,臉色瞬間煞白,扶著牆乾嘔起來。
「小姐……這、這是……」
「人骨。」
謝明月目光掃過滿地的人骨與兇器,聲音冷得如同寒冰:「方才大堂端上來的那鍋羊肉湯,根本不是羊肉。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喝那鍋羊肉湯了吧?」
銀屏回想起方才那盆香氣濃郁的肉湯,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胃裡頓時翻江倒海,當場吐了出來。
「所謂的肥羊,指的就是路過的客商。」
謝明月垂眸看向被捆在地上的大當家,語氣森寒,「你們劫奪行人財物,殺人之後,將人肉剁成肉塊熬湯,端給投宿的客人食用。這般喪盡天良的勾當,你們竟做得毫無愧色。」
地上那名剛被救下的男人聽完,渾身劇烈哆嗦,一想到自己昨晚喝下的那鍋湯,止不住俯身乾嘔。
這哪裡是什麼客棧,分明是吃人的魔窟!
……
與此同時,二樓秦長霄的客房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貼在窗欞上,用匕首輕輕挑破窗紙,將一根竹管伸了進來,對著屋內吹出一股甜膩的白煙。
屋內,秦長霄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看似睡得極沉。
片刻之後,門外傳來撬鎖的輕響。
「咔噠。」
房門被悄然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