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冤有頭,債有主


  劉彪雙目赤紅,猛地嘶吼起來,聲音嘶啞悲憤:「老子狼心狗肺?我替我大哥服兵役,結果他倒好,我爹留下的房子田產全被他霸占不算,還強了我娘子,連我兒都不放過!」

  「他害我家破人亡,我殺他全家有什麼錯?!」

  秦長霄冷笑,目光如刀:「你大哥該死,那這些過路的客商呢?他們與你無冤無仇,憑什麼要被你宰了吃肉?還有你大哥家裡那些侄兒侄女,又哪裡得罪過你,他們也該死麼?」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幽森起來:「冤有頭,債有主。如今,也輪到你該死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寒光再度一閃。

  劉彪的人頭「咕嚕」滾落在地,脖頸處的血柱噴涌而出。

  秦一退至秦長霄身後,從拔劍到歸鞘,也不過瞬息之間。

  吳三娘捂著流血的耳際,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平日裡作惡,都是依靠迷藥先將人迷暈再動手,哪見過這等出手如電的高手?

  親眼看見大當家當場身首異處,他們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渾身癱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謝明月抬眼,手中依舊握著鐵叉,目光轉向一旁的廚子。

  「黑風寨如今有多少人手,山寨的具體位置在何處?」

  廚子望著那燒得通紅的鐵叉,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冷汗順著額頭不停往下淌。

  他平日裡固然兇狠,手上也沾過不少人命,可骨子裡終究是貪生怕死之輩。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山寨里還有百十號弟兄,全都盤踞在黑風山上!我們只是奉命在此盯梢,遇上路過的肥羊,就……就……」

  「就將人宰了吃肉,剝下人皮劫掠錢財?」

  謝明月冷笑一聲,緩緩將燒紅的鐵叉朝著廚子的嘴邊靠近,灼熱的熱浪撲面而來。

  「若是不肯說實話,這張嘴,便不必留了。」

  「不!不是我!都是大當家逼我們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廚子拼命扭動身子,被繩索捆住,只能徒勞掙扎。

  謝明月手腕頓住,鐵叉停在他嘴唇前不過寸許的距離,滾燙的熱氣灼燒得他眉毛都微微捲曲起來。

  「是嗎。」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方才在廚房,你舉刀砍我的時候,可沒見你被逼無奈。」

  廚子一時語塞,臉上血色盡失,急得額頭大汗淋漓,眼珠飛快轉動,忽地急中生智,慌忙開口:「小人願意領諸位上山,山寨之中藏著無數金銀珠寶,盡數可以交給各位,只求……只求各位能夠饒過三娘一命!」

  這話一出,一旁被捆住的吳三娘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不敢置信地看向廚子。

  她萬萬沒有想到,到了生死關頭,這位從不與自己親近的三當家,竟然會主動把活命的機會留給自己。

  廚子臉上露出一抹慘笑,目光落在吳三娘身上,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眷戀。

  「我手上血債纍纍,今日定然是活不成了。可我放心不下你。」

  「若是貴人能夠高抬貴手放你一條生路,你便遠走他鄉,隱姓埋名,不要再回這黑風寨,好好過完餘下的日子。」

  吳三娘怔怔望著他,聲音帶著顫抖:「三哥,你為何要這般?這是僅存的求生機會,你為何要讓給我?」

  廚子目光灼灼望著她,聲音帶著無盡的悵惘:「你初上黑風寨那日,我便對你動了心思。可後來你嫁給了二當家,我便只能將這份心思藏在心底,再也不敢表露半分。如今我也不求別的,只求你能夠活下去。」

  這番掏心掏肺的話,聽得吳三娘心神大亂,再也抑制不住,放聲嚎啕大哭起來。

  她混跡匪窩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背信棄義,從未想過,到了絕境之時,會有一個人,願意把生的機會拱手送給自己。

  廚子轉過頭,朝著謝明月與秦長霄苦苦哀求:「只要你們肯放她一條生路,我即刻便帶著諸位去往黑風寨,寨中所有秘密,我盡數坦白!」

  謝明月眼皮微微掀開,神色淡漠如水。

  「這一點,抵不過你手上沾染的無數罪孽。而且,我也不需要人領路。」

  她輕輕抬手,朝一旁的銀屏揮了揮。

  「所以,你們還是下去追隨你們大當家吧。」

  話音落下,銀屏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匕首化作一道冰冷的銀芒。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廚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瞳孔驟然放大,脖頸處鮮血噴涌,身子一軟,重重栽倒在地。

  吳三娘眼睜睜看著廚子倒在血泊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和著血水不斷往下淌。

  她想哭,想求饒,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在這荒山野嶺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最後竟會落得這樣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噗嗤!」

  又是一聲悶響。

  銀屏面無表情地拔出匕首,吳三娘軟倒在地,與廚子的屍體並排躺在一起。

  那小二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抖得如同篩糠,涕泗橫流,嘴裡不停哭喊著求饒。

  可犯下的罪孽從來沒有迴轉的餘地。

  銀屏眼神冷冽,沒有半分遲疑,手起刀落。

  不過片刻,地上便又多了三具屍體。

  大堂之內,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空氣中瀰漫開來淡淡的血腥味。

  ……

  秦一動作利落地將幾具屍體拖到後院,又用石灰和醋水將大堂里的血跡清理乾淨。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客棧里除了他們四人,便只有那個被救下來的客商。

  秦一將那人帶到前廳,詢問了一番,才知這客商名叫萬臨,今年三十多歲,是從寧陵來的行商。

  他本來帶了個隨從,結果那隨從昨夜被廚子給殺了,而謝明月他們桌上那盆滾燙鮮美的羊肉湯,用的正是那隨從的肉。

  提起這事,萬臨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目眥欲裂,悲痛得渾身發抖。

  那隨從是他從老家帶來的族親,如今慘死,連全屍都沒留下,他實在不知回去該如何向族中老小交代。

  眾人聞言,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險些作嘔。

  謝明月看著萬臨悲痛欲絕的模樣,忽然開口問道:「寧陵,可是與睢陽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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