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二皇子的誠意


  秦長霄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道裴安有這麼可怕?

  難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見秦長霄等人似乎有話要說,萬臨十分識趣,連忙拱手:「秦老弟,我還有事,便先上樓了。」

  說完,便快步拾階上樓,躲進了客房。

  裴安淡淡瞥了一眼萬臨倉皇離去的背影,眉梢輕輕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轉頭看向秦長霄與謝明月。

  目光掃過幾人衣袍邊角的斑駁血跡,他眼神似笑非笑:「看樣子,你們昨夜真的上山剿匪了?」

  秦長霄隨手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神色冷然:「那伙匪徒手上沾滿鮮血,罪該萬死。既然被我撞上,自然不可能留著他們見到第二日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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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是這個理。」

  裴安笑了笑,擺了擺手,「只不過滿身血腥味也實在難受,有什麼話也不急在這一時,你們先洗漱一番再說。」

  秦長霄點點頭,轉頭看向身側的秦一:「去燒些熱水,先給郡主洗漱。」

  裴安在一旁看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透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謝明月倒是神色如常,只朝裴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帶著銀屏上了樓。

  待眾人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回到大堂,各自落座後,裴安才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其實,我也沒想到表哥會讓我來找你。」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神色間透出幾分疲憊與複雜:「或許你們不相信,表哥心裡對那個位置,從來沒有任何想法。他生在皇家,卻又痛恨皇家。若不是崔氏與廢太子,他也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表哥這些年為此深受折磨,性子也變得十分古怪。看著溫文爾雅,實則內心……是個十足的瘋子。」

  裴安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嘆息:「他這一輩子,最大的心愿不過是殺了仇人,遠離京城,過閒雲野鶴的日子。」

  「可如今,陛下一邊捨不得處死崔氏與廢太子,一邊又廣招天下名醫試圖為他治腿,還想將那個位置傳給他。姑母也想讓他爭。」

  「表哥那人,想法與常人不同。他痛恨陛下,卻又拿貴妃沒辦法。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我來向你投誠。」

  聽到「投誠」二字,秦長霄的眉毛狠狠一跳,忍不住苦笑出聲:「投誠?我一個國公府的世子,何德何能,竟勞動一位皇子前來向我投誠?按理,該是我向他投誠才對。」

  裴安輕輕搖頭,神色十分認真:「明人不說暗話。表哥暗中積攢下一部分人手,只為自保,若沒有這些力量,這麼多年,他早就死在崔家的算計之下。」

  「只是我也著實沒有料到,你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暗地裡,已經積攢下這麼大的一份家底。想來,多半是常安郡主在背後相助吧。」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唉,早知郡主如此厲害,當初我就先下手為強了。」

  秦長霄臉色一黑,斜起眼睛瞪他。

  裴安卻笑得更加肆意:「我這麼英俊倜儻,怎地也不比你差吧?誒誒,說笑就說笑,動什麼手?行了行了,我認輸認輸!」

  秦長霄這才收回手,重新坐直了身子:「說吧,你來到底想幹什麼?」

  裴安也收起嬉皮笑臉,身子坐直,抬手理了理衣襟,神色鄭重無比。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帶了人手的。表哥說了,不論你想做什麼,要做什麼,這些人,都盡歸你所用。包括我威遠侯府,都任你安排。」

  「他也清楚,你一時半會兒不會全然信任,所以讓我帶來了這個。」

  說著,他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物,遞到秦長霄的面前。

  那是一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佩,呈雙龍戲珠之形,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玉質溫潤通透,內里隱隱有流光浮動,邊角刻著細密的皇家雲紋,正面刻著一個篆體的「洐」字,正是二皇子的名字。

  這是屬於二皇子的專屬皇子玉佩。

  持有此玉,便等同於二皇子本人親臨,能夠調動他名下所有部曲,是他手中分量最重的信物,非心腹絕不輕授。

  秦長霄眯起雙眼,盯著那枚玉佩打量許久,直看得裴安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才伸手接過玉佩。

  指尖摩挲著冰涼玉面,裴安的聲音再度響起:「這塊玉佩,不僅僅代表二皇子的身份,更可以調動他全部人手。」

  「你也知曉他這些年有多艱難,在廢后與崔家的打壓下夾縫生存,這是他能夠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

  秦長霄的指腹摩挲著玉佩溫潤的表面,心中思緒翻湧。

  他不知道這話有幾分真假,但二皇子這些年過得不易,他是知道的。

  別看宣和帝看似寵他與裴貴妃,可那也不過是出於愧疚罷了,如何能與儲君相比?

  且當年宣和帝登基時局勢不穩,最初那些年倚仗崔家頗多,就此養大了崔家的權勢與胃口。

  等到他再想遏制崔家時,又因為太子投鼠忌器,這才造成了後來的局面。

  而二皇子的母家威遠侯府,雖是世襲武將世家,可威遠侯這些年一直賦閒在家。

  宣和帝出於某種考慮,並沒有重用裴家,只憑一個空頭侯爵,威遠侯府又怎麼和權傾朝野的崔家抗衡。

  這些年,宣和帝一邊疼寵二皇子,一邊又不給裴家實權。

  廢后與崔家又哪裡會讓他好過?

  只是秦長霄也沒想到,二皇子能一邊裝著與世無爭,一邊又忍著心中的恨意,在陛下面前裝乖兒子。

  一裝就是十幾年,也太特麼能忍了。

  如此狠人,這時候來投誠,能信嗎?

  他忍不住拿眼去看謝明月。

  卻在這時,裴安又道:「實話說吧,崔氏留給趙御醫的密信,是表哥做的。他親手模仿的筆跡,又讓人放進趙御醫的書房。若沒有這份證據,想要廢后,恐怕還差點火候。」

  謝明月與秦長霄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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