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兄弟怕你兜不住啊


  半個時辰的期限擺在眼前,曠野之上秋風獵獵,吹得三人衣袍翻飛。

  見秦長霄與謝明月兩人都不相信自己,裴安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猛地勒住韁繩,指著秦長霄的鼻子,氣急敗壞地罵道:「秦長霄,你大爺的!你到現在還不信我?你以為,單憑二皇子那點子微末道行,就能讓我拉整個威遠侯府下水?你也太不把我裴安當兄弟了!」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多年的交情擺在那裡,如今卻還要被反覆試探,心裡又委屈又窩火。

  看著他炸毛的模樣,秦長霄無奈地抹了把臉,苦笑道:「咱倆相交多年,我怎會不把你當兄弟?實在是這事太大,兄弟怕你兜不住啊。」

  「你怕什麼!」

  裴安拍了拍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傲然道,「咱們身後有二皇子,他雖無實權,可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皇子,他的話,就算是陛下也要掂量掂量。」

  「再說還有我威遠侯府,我爹雖不掌權,可我裴家也不是吃素的,總能給你幫襯一二。」

  他目光堅定,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說吧,我想好了,不管你想幹什麼,我都能承受得住!」

  聞言,秦長霄朝謝明月眨了眨眼,嘴角一咧,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看吧,他就說裴安這傻子會著急。

  謝明月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

  她可沒說裴安不是真心投靠,只是事關重大,多試探一下總歸沒有壞處。

  她五感敏銳,能辨人心虛實,分辨得出裴安說話時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只是涉及到秦長霄,她推演不出未來結局,心中不敢徹底放鬆。

  可越是這般捉摸不透,反倒勾起了她骨子裡的勝負欲。

  裴安眼尖,一眼就捕捉到了兩人眉來眼去,頓時恍然大悟。

  「好哇!合著你們兩個人聯手耍我!」

  說著一提馬韁,身子往前一探,揚手就要捶秦長霄。

  秦長霄腳下一點,身形輕巧地從馬背上縱身跳開,輕輕鬆鬆躲開這一拳,還不忘高聲調侃:「你敢動手打我?還想不想去尋寶了?」

  「尋寶?」

  裴安揮出去的拳頭驟然停在半空,整個人僵住,滿臉錯愕地瞪著秦長霄:「尋什麼寶?咱們不是出來尋找陽魂草,救治大公主的嗎?」

  秦長霄臉上神色收斂,神情鄭重起來。

  「既然你鐵了心要蹚這渾水,那我便把實情告訴你。話先說在前頭,聽完之後,再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裴安心頭咯噔一下,心底不由得打起鼓。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難不成這傢伙真要造反?

  可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自己已經上了賊船,後悔也來不及了,倒不如捨命干他一場。

  萬一這傢伙贏了,以後他說不定還能混個國公噹噹。

  這樣一想,他心裡頓時滿是幹勁,胸脯一挺,豪氣干雲道:「說吧,小爺承受得住!」

  秦長霄便笑道:「我們去尋找的,是順王留下的寶藏,這個你應該聽說過吧?」

  「順王寶藏?」裴安當場愣住。

  順王留有巨額寶藏的傳聞,京城許多勛貴都聽過。

  只是歲月流轉,無數人前赴後繼搜尋,始終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久而久之,大家都只當是民間謠傳,漸漸被人淡忘。

  難道說,這件事是真的?

  而且長霄怎會知曉寶藏的線索?

  莫非當年秦王一脈真的參與其中?

  否則長霄哪來的底氣造反?

  裴安胡思亂想一通,目光陡然觸及謝明月時,突然反應過來。

  他光想著秦長霄是怎麼知道的,反倒把謝明月給忘了。

  論起親疏,這位常安郡主,才是順王的血脈後人。

  有她在,說不定還真能找到寶藏。

  裴安心底暗自腹誹,謝姑娘胳膊肘拐得也太彎了,也不知道安樂郡主她老人家知曉這件事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他壓下心中萬千思緒,斜睨著秦長霄,開口問道:「順王藏寶的傳說我自然聽過。難不成寶藏就在睢陽境內?」

  這傢伙本來想去睢陽,卻又轉道寧陵,神神秘秘地繞一大圈,不是睢陽是哪裡?

  卻不料,秦長霄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謝明月,道:「現在能說了吧,寶藏到底在芒山哪個位置?」

  謝明月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圖,攤開在路旁的樹樁上。

  指尖點在中間缺失的那一塊邊緣,她輕聲道:「祖母同我說過,芒山,又叫老鴉嶺,坐落在睢陽東南百里之外。此地距離康王府封地很近,咱們行事必須萬分謹慎。」

  要知道康王與他的嫡子嫡女如今全都身在京城,封地現下由康王妃代管。

  康王本人本就沒有多大野心,到現在都完全不知道,那筆足以攪動朝堂格局的寶藏,就埋在自己管轄的地界之內。

  但沒有野心不代表他對送上門來的寶藏也不感興趣。

  如果康王府知道了,估計不用等康王回來,康王妃都不會善罷甘休。

  裴安下了馬,低頭看著圖紙,眉頭微皺:「還真在康王的地盤。」

  謝明月微微頷首,神色嚴肅:「正因如此,我們萬萬不能大張旗鼓進山。得尋一個合理不起眼的身份做掩護,裝作過路行商,或者……」

  她稍稍停頓片刻,抬眸看向二人。

  「朝廷派出來,為大公主尋找奇藥的欽差。」

  聞言,秦長霄笑了一聲:「陛下讓咱們出來找藥,又賜下金牌,正好用上這個名頭。」

  他伸手將藏寶圖小心翼翼摺疊整齊,遞還給謝明月收好。

  「先往芒山走,路上若是遇到人,便用這個藉口。」

  謝明月收好圖,腳尖輕點,利落翻身上馬。

  三人朝著芒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往芒山方向靠近,周遭的景致便越發荒涼。

  官道漸漸消失,腳下只剩下踩踏出來的崎嶇山路。

  兩側大山巍峨聳立,群山連綿不絕,怪石嶙峋,參天古木遮天蔽日。

  原本還能望見的山巒輪廓,漸漸被濃重的霧氣吞沒。

  那霧氣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氣息,像是腐爛的落葉混著泥土的味道,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小心。」

  謝明月勒住韁繩,低聲道,「這是瘴氣。」

  裴安用袖子捂住口鼻,皺眉道:「這地方怎麼這麼難走?」

  秦長霄環顧四周,只見兩側山勢陡峭險峻,腳下路面坑窪不平,隨處可見鬆動滾落的碎石,馬匹行走其間都要步步小心,稍有不慎便會失足滾落山崖。

  明明還未真正深入芒山腹地,那股危機四伏的壓迫感,已經沉甸甸壓在眾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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