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石棺


  「小姐,沒有火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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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銀屏不敢亂動,只得小聲提醒道。

  「無妨。」

  謝明月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紙,指尖輕輕一彈。

  符紙無火自燃,發出柔和的暖光,照亮了前方數丈的範圍。

  裴安看得目瞪口呆:「你……你還會這個?」

  「少廢話,往前走。」

  謝明月沒有解釋,目光落在腳下的地面。

  石門之後是一間極為寬闊的石室,地面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乍一看像是天然形成的石紋,但謝明月只掃了一眼,便認出來了。

  那是極其精妙的陣紋。

  她蹲下身,指尖沿著紋路緩緩划過,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困龍陣。」

  她低聲道,「踩錯一步,頭頂的鐘乳石就會全部墜落。」

  裴安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洞頂。

  那些倒懸的鐘乳石,每一根都尖銳如矛,密密麻麻地懸在眾人頭頂,少說也有數百根。

  要是全部砸下來,別說他們五個人,就是一隻蒼蠅都別想活著出去。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那要怎麼走?」

  謝明月站起身,目光在陣紋間快速掃過。

  出發前,祖母曾遞給她一本冊子,裡面記載著不少機關訣竅。

  她當時以為是什麼尋常的防身秘籍,如今看來,那本冊子裡記載的,分明就是藏寶洞裡的機關破解之法。

  不得不說,她那個曾外祖父考慮得還挺周到。

  片刻後,她抬腳踩向左側一塊看似毫不起眼的青石板。

  「跟著我的腳印走,一步都不能偏。」

  她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便會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像是某種機關被暫時壓制的聲響。

  秦長霄和裴安緊緊跟在她身後,連呼吸都放輕了。

  銀屏和秦五斷後,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走了約莫百步,陣紋終於到了盡頭。

  前方出現了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幾盞早已熄滅的油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

  謝明月停下腳步,從袖中又取出一張黃符,虛空一划。

  符紙上的硃砂紋路亮起微弱的光芒,隨即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了一般,光芒驟然熄滅。

  謝明月眸色一沉。

  「前面有東西。」

  「什麼東西?」

  裴安緊張地握緊了刀柄。

  謝明月沒有回答,而是將那張失效的符紙攥在掌心,目光幽深地望向石階深處。

  她上輩子在修真界見過太多陣法禁制,可眼前這些東西,分明是純粹的機關術,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精妙得令人咋舌。

  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布置出來的。

  曾外祖父當年,到底請了什麼樣的人物來守這座寶藏?

  「走吧。」

  謝明月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石階,。

  「不管前面有什麼,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石階一路向下,越來越深,空氣也越來越冷。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石階盡頭出現了一間更為寬闊的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如鏡,正中央擺著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通體由整塊青黑色的巨石鑿成,棺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與謝明月那塊六芒星鐵牌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而石棺前方,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白骨。

  白骨身上的衣料早已腐爛殆盡,但從骨骼的姿態來看,這些人死前顯然經歷了極其痛苦的掙扎。

  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頸,還有的骨骼上布滿了深深的劃痕,像是臨死前曾瘋狂地抓撓過地面。

  裴安看得頭皮發麻,聲音都在發抖:「這,這些都是以前進來尋寶的人?」

  謝明月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盯著那口石棺。

  她胸口的鐵牌忽然劇烈地發燙起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不是。」她低聲道,「這些白骨,是守墓人。」

  秦長霄眉頭一皺:「守墓人?這寶藏不是沒人知道嗎?」

  謝明月沒有接話,而是緩步走到石棺前,伸手拂去棺蓋上積年的灰塵。

  灰塵散去,棺蓋正中央赫然浮現出一團龍紋。

  她死死盯著那團龍紋,心底不由浮現一個猜測。

  「這石棺里的,很可能是順王。」

  話音落下,石室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裴安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劈了叉:「是,是那個順王?!」

  秦長霄的臉色也變了。

  順王,那可是大慶朝最大的懸案。

  當年順王離世之後,他的屍骨憑空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棺。

  太宗皇帝為此勃然大怒,認定順王一脈必有餘孽暗中作祟,下令徹查。

  可查來查去,什麼線索都沒找到。

  從那以後,之後的兩代帝王對順王一脈的監視從未放鬆過。

  謝明月心頭同樣翻湧起巨大的震驚。

  祖母安樂郡主從來沒有跟她提過這件事。

  祖母當年嫁給祖父,是為了給順王一脈留個後。

  後來她發現自己一直處在朝廷的監視之中,不願拖累丈夫孩子,便去了清風觀,一住就是二十餘年。

  其中的艱難苦楚可想而知。

  可祖母從未提過順王屍身的下落。

  如果這件事是祖母做的,她一定會告訴自己。

  那會是誰?

  是順王當年的舊部,冒著滅門的風險偷偷將屍身運出,重新安葬在這裡?

  還是另有其人?

  謝明月想不通。

  她伸手輕輕撫上棺蓋上的符文,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這口石棺,被人用極其高明的術法封住了。

  不是普通的封印,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融合了機關術與玄門陣法的複合禁制。

  既不是純粹的修真手段,也不是凡人的機關術,而是兩者精妙結合後的產物。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當世恐怕找不出第二個。

  「小姐,小心!」

  銀屏忽然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石棺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緊接著,石室四壁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整個石室劇烈震顫起來。

  頭頂的鐘乳石簌簌掉落碎石,地面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秦長霄一把將裴安拉到身後,拔劍出鞘,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準備迎戰。」

  謝明月卻沒有看四周,她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石棺。

  因為她感覺到了。

  石棺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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