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晝伏夜出
謝明月放下手中的麵餅,伸手拿起一株陽魂草,在指尖輕輕轉動。
「陽魂草至陽至烈,是天地間少有的純陽之物。」
「它有三大用處。其一,入藥。對寒毒入體、陽氣虧虛之人來說,這是比千年人參還要稀罕的救命仙草。」
「其二,煉丹。以陽魂草為主藥,可以煉製出『純陽丹』,服用之後能極大提升體內陽氣,對修行至陽功法的人有奇效。」
「其三,便是洗去魂魄中的陰煞之氣了。」
他們離京前找的理由,便是找到陽魂草,為大公主洗去魂魄中的陰煞之氣。
不過這只是個藉口,有謝明月的鎮魂符,即便沒有陽魂草,大公主的魂魄也會慢慢融合,只是時間久一點而已。
秦長霄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陽魂草:「那這東西,對我有什麼用?」
「對你的用處最大。」
謝明月認真說道,「你是純陽之體,修煉的又是純陽無極功。這陽魂草對你來說,是提升修為的絕佳靈藥。但你現在體內陽氣已經飽和,再直接服用陽魂草,就是找死了。」
秦長霄問:「那要怎麼做?」
「先煉製成純陽丹,每七日服一顆,每服一顆,需以純陽無極功煉化藥力。假以時日,你的內功可以大成。」
「到那時候,別說一個康王府,便是千軍萬馬,也攔不住你。」
謝明月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秦長霄怔怔地看著她,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
她總是這樣,嘴上說著最冷的話,做的卻全是為他考慮的事。
「謝了。」
他低聲道,聲音有些發悶。
謝明月搖頭:「現在說謝還早。等我把純陽丹煉出來,你再謝我不遲。」
秦長霄笑了起來,一張俊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好看。
銀屏在一旁偷看,心裡暗暗感嘆,這位秦世子長得也太好看了,笑起來更是讓人挪不開眼。難怪小姐對他跟別人不一樣呢。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來,小姐的脾氣她現在已經摸清楚了,小姐自己可以對秦世子好,但她要是敢說出來,保不准又得挨白眼。
過了一會兒,秦長霄收好陽魂草,開始和謝明月商量接下來的路線。
「秦五已經探過了,從山神廟往西,再走二十多里路,有一條小河,過了河,就進入寧陵地界了。」
謝明月問:「河那邊是誰的地盤?」
「寧陵地面上,最大的勢力是萬家,就是萬臨的家族。萬臨雖然沒有接手萬家產業,但他走南闖北,也攢下不小的家業,在族中還算有幾分地位。」
秦長霄頓了頓,「咱們只要過了河,有萬臨出面,在寧陵地面上行走就方便多了。」
這也是他特意與萬臨交好的緣故。
謝明月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到了寧陵之後,離清澤縣還有多遠?」
「這些東西份量不輕,馬車行走緩慢,從寧陵到清澤縣,快則六七日,慢則十日左右。」
謝明月沉吟片刻:「這麼多天,這麼大一支車隊,要穿行數百里,一路上想不引人注意,怕是難了。」
「所以我才讓萬臨出面。」
秦長霄低聲道,「他那支商隊常在各洲之間往返,沿途各縣的關卡守將,多少都買他的面子。有他出面,比咱們自己硬闖強得多。」
裴安卻是若有所思:「萬臨這個人,可靠嗎?」
秦長霄沉默了一瞬,才道:「這個人,油滑是真油滑,重利也是真重利。不過他已經參與進來,也猜到一些東西,現在是鐵了心要跟著我干。這種人,用起來反而比道貌岸然的人更讓人放心。」
裴安「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三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天黑之後,車隊從山神廟出發,先渡河進入寧陵,再由萬臨出面打點沿途關卡。
秦長霄同時派出兩名青冥衛,輕裝簡從,先行一步去清澤縣報信,讓人接應。
白天的等待,漫長又安靜。
到了傍晚,太陽西沉,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秦長霄一聲令下,車隊再次出發。
夜晚趕路,車馬的動靜雖然已經儘量壓低,但在寂靜的夜色中,仍然格外清晰。
青冥衛在前方開路,兩側有人持刀護衛,隊伍在月光下如一條長龍,緩緩向著寧陵方向而去。
行了大概半個多時辰,果然來到一條小河邊。
河面不寬,大約五六丈。
一座老舊的石橋橫跨河面,橋身已經有些年歲了,石欄上的雕刻都磨得模糊不清。
「過了橋,就是寧陵地界了。」
萬臨湊到秦長霄身邊,小聲說道。
秦長霄點點頭,讓秦五先帶幾個人過橋查探。
秦五領命,帶著四名青冥衛,率先走上石橋。
過了一會兒,橋對岸傳來一聲輕哨。
秦長霄鬆了口氣:「過去。」
車隊一輛接一輛駛過石橋。
馬蹄踏在石板橋面上,發出「嘚嘚」的響聲。
橋下河水潺潺,在月光下閃著點點銀光。
就在最後一輛馬車剛過橋,謝明月正要跟上時,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秦長霄注意到她的異常,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謝明月轉頭看向來時路上,目光穿過層層夜色,落在河對岸的一處山丘上。
「有人在看我們。」
秦長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黑漆漆的山丘上什麼也看不見。
「多少人?」
「不超過三個,都是好手。」
謝明月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微微眯眼。
「先別管他們。既然只是盯著,說明還沒到動手的時候。」
秦長霄咬了咬牙:「等車隊走遠了,咱們回去把他們做了。」
謝明月點了點頭。
兩人跟著車隊繼續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等車隊轉入一片樹林後,謝明月和秦長霄找了個藉口,從隊伍中悄然脫身,朝著剛才那片山丘快速返回。
月光下,山丘上果然有幾個黑影正湊在一起低語。
謝明月和秦長霄從左右兩側包抄過去,腳步輕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走近了才看清,是三個穿著灰色短褐的男人。
其中一個正從懷中掏出一隻信鴿,準備將一張紙條塞進鴿腿上的竹筒里。
「咻!」
一枚石子破空飛出,精準地打在那隻信鴿的翅膀上。
信鴿撲騰著,掉落在地。
那三人反應極快,顧不得鴿子,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