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雨夜殺機
原來寧陵城的知府前兩天派了人來見安陽縣令,說有一夥假借商隊之名的賊人,從康王封地偷運大宗官銀,可能經過安陽縣。
知府吩咐,一旦發現可疑商隊,立即扣下,並飛書通報。
謝明月聽罷冷笑:「好一個官銀。這是怕別人不把咱們當賊抓啊。」
秦長霄盯著那差役:「城裡現在有多少兵馬?」
「駐軍八百,加上縣衙差役和臨時調來的民夫,能湊一千多人。」
差役戰戰兢兢道,「知府還派了一標人馬,約三百人,昨天剛到的安陽縣。」
秦長霄臉色微微一變。
一千多人,如果他們硬闖,青冥衛再厲害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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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月卻依然鎮定。
她站起身,對秦長霄道:「不闖城了。安陽縣我們繞開。」
秦長霄皺眉:「怎麼繞?除了官道,城南這條路是唯一能過馬車的路。如果走更南邊的山道,馬車根本過不去。」
謝明月看了看河對岸,低聲道:「那就先等等再走。」
她從符囊中取出一疊紙人,又取出硃砂和狼毫筆。
就著月光,她飛快地在紙人上畫了幾道符,然後閉上眼睛默念咒語。
「去。」
紙人無火自燃,化為數十個發著微光的紙人,輕飄飄地飛過護城河,消失在夜色中。
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不一會兒,城牆那邊忽然響起一片嘈雜聲。
「有賊人!城西發現了可疑車隊!」
「快!快去城西!」
城牆上火把亂晃,人影攢動,大批守軍從城東被調往城西。
謝明月勾了勾嘴角:「走。」
車隊立刻出發,加快速度從城南小路穿過。
夜色掩映下,六十輛馬車如一條沉默的黑龍,沿著護城河一路向東。
城裡的守軍被紙人幻象引去了城西,城東和城南的守軍又被調走了大半。
車隊穿過安陽縣境時,竟然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等到天快亮時,安陽縣令才接到報告,說是城西撲了個空,根本沒有發現什麼賊人。
他氣得摔了茶杯,連忙派人去城南查看。
但這個時候,車隊已經出了安陽縣境,進入臨漳縣境內。
或許是後面的人跟丟了,過了臨漳,截殺的人便少了,秦長霄一聲吩咐下,車隊全力趕路。
依舊是晝伏夜出,裴安帶來的人手在車隊後方專門負責清掃痕跡。
還別說,這些人雖然被裴安嫌棄,對於偽裝卻很有一手,甚至都不需要謝明月布置迷蹤陣了。
車隊平穩行駛了三日,這一日,進入了清澤縣所在的靈州地界。
靈州是大名府下轄州府,而大名府,正是謝明月封地所在。
到了靈州地界,謝明月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半。
一來,這裡是她的封地,各級官員對她郡主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忌憚。
二來,秦長霄在清澤縣經營已久,一旦進入清澤縣地界,就等於到了他們的主場。
但越是接近終點,謝明月越不敢掉以輕心。
因為前面那些暗中的對手,很可能也明白,等車隊進入清澤縣,就再也沒有機會動手了。
所以他們一定會在靈州境內做最後一搏。
果然。
進入靈州的第二天清晨,天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道路泥濘,車馬難行。
秦五派出去的探子冒雨回來稟報:「前方五里,有大批不明人馬正在靠近,人數至少二百,全副武裝。」
秦長霄臉色一沉:「終於來了。這次是什麼來路?」
探子遲疑了一下:「看裝扮,像是當地的江湖幫派。」
謝明月冷笑:「能在這個地方糾集二百人,這些人背後的勢力不小。」
她轉頭看向秦長霄:「你的人呢?」
秦長霄麾下的青冥衛大多派到了清澤縣,但具體有多少人,她並不清楚。
秦長霄道:「我早就派人去調青冥衛過來了,如果沒估錯的話,他們應當正往這邊趕來。這段時間,得靠我們自己撐住。」
「那便是指望不上了。」
謝明月沉吟片刻,抬頭看了看天,雨絲打在臉上,冰涼涼的。
「敵人太多,只能布陣,以逸待勞。」
說完,她跳下馬,在泥濘的地面上開始布陣。
她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手裡的銅錢一枚接一枚飛出去,嵌入泥土中。
雨天不適合用符紙布陣,便用銅錢代替。
銅錢經過無數人的手,匯聚萬千人氣,布陣的效果同樣不弱。
布好陣法,她又讓秦五帶著青冥衛埋伏在道路兩側的樹林裡,自己則和秦長霄站在車隊最前方。
敵人來得很快。
黑壓壓一片,在雨幕中疾步衝來,刀光閃閃,殺氣騰騰。
為首的一名蒙面人抬起手,正要下令動手,卻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站著一對年輕男女。
男的一身緋衣,風姿奪目,女的穿著素色騎裝,面容清冷。
「就憑你們這些人,也敢打這批貨的主意?」
秦長霄沉聲開口,聲音在雨中傳出去老遠。
為首的蒙面人獰笑一聲:「小娃娃,我勸你識相。把貨留下,人可以走。否則,一個都別想活。」
謝明月緩緩抬起手,指尖夾著一張符紙。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那蒙面人一愣,隨即冷笑:「死人不需要知道。」
「不認識最好。」
謝明月手指一彈,符紙飛射而出。
「轟!」
符紙在空中炸開,牽引著地面瞬間亮起三十六道符文,一道接一道,仿佛一張巨網,將二百多人全部籠罩其中。
「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看不見了!」
「啊!」
慘叫聲、驚呼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那二百多人像是陷入了某種幻覺,開始自相殘殺。
雨下得越發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黃泥路上,濺起一片水花。
車隊停在路中央,誰都沒有動。
方才那二百多名死士衝上來的時候,萬臨以為這回真完了。
他走南闖北二十多年,不是沒見過打打殺殺的場面,就連之前,每天都過得心驚動魄。
可跟這次比起來,那些都算是小打小鬧。
二百多號全副武裝的亡命之徒,黑壓壓一片,刀片子亮得晃眼,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當時腿肚子都在轉筋,嘴裡發苦,心想這回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荒郊野嶺了。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把他活生生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