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內鬼?
眾人披上蓑衣,重新上馬,車隊在雨中繼續前行。
車軲轆陷在泥里,走得比平時慢了許多。
青冥衛在前方探路,兩側各安排了人護衛,整支隊伍如臨大敵。
一路上,萬臨跟裴安並排騎著馬,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小聲問了一句:「裴公子,謝姑娘她……她到底是什麼人啊?」
裴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常安郡主,司天監少監。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這幾日他們並沒有特意隱瞞身份,萬臨又不傻,肯定早就猜出來了。
萬臨都快哭了:「裴公子,您就別拿老萬尋開心了。老萬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等神奇的手段。」
裴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你見得多了就知道了。她還會捉鬼,我頭一次聽說的時候,差點沒從馬上栽下去。」
萬臨眼睛猛地瞪大:「抓……抓鬼?」
裴安「噓」了一聲,神秘兮兮地道:「別往外說。謝姑娘這個人,你敬她三分,她護你三分。你要敢跟她玩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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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萬臨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不敢不敢,老萬以後一定唯郡主馬首是瞻!」
謝明月騎在前面,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沒回頭,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
秦長霄策馬走了過來,劍眉緊皺。
「怎麼了?」
謝明月問。
「已經過去許久,不知為何青冥衛還沒來?」
秦長霄心底有些不安,總覺得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下雨天路不好走,或許是路上耽擱了。」
謝明月安慰道。
這話有些牽強,可青冥衛是秦長霄的手下,涉及到他,她也算不出來什麼。
秦長霄沉默不語,只是雙腿一夾馬腹,命令車隊抓緊時間趕路。
雨下到天亮才停。
雨後的官道泥濘不堪,車隊走走停停,一直到第二天黃昏,才到了一個叫石橋驛的地方。
石橋驛離清澤縣還有兩天路程。
驛站建在兩條官道的交匯處,平時南來北往的商旅不少。
萬臨本想進去歇一晚,順便打探打探消息,可秦五回來說,石橋驛這兩天不太平,驛站內外多了不少生面孔。
秦長霄當機立斷:「不歇了。繞過去,繼續走。」
車隊繞過石橋驛,從鎮子北面的一條土路穿過去。
那條路兩側都是荒田,沒有人家,在夜色中走得悄無聲息。
然而沒走多久,謝明月便察覺不對勁。
「有人在跟著咱們。」
她低聲道,「從石橋驛出來就跟著,最少有十個人,都騎著馬。」
「馬蹄聲很輕,應該是軍馬。」
秦長霄眼中冷光一閃:「蜀王的人還沒殺乾淨?」
「不是蜀王。」
謝明月搖了搖頭,「這些人的氣息不一樣。他們更隱蔽小心,跟之前那些死士不是一個路數。」
秦長霄沉吟片刻:「會不會是安王的人?之前安王派來的人折了,他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謝明月沒有回答,只是從付囊中取出一枚紙人,屈指一彈,紙人飄飄搖搖地飛走了。
片刻之後,紙人飛了回來,對著她無聲的耳語了幾句。
眾人看得寒毛倒豎。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紙人也能說話。
「那些人很謹慎,一直保持在一里左右的距離。」
謝明月解釋道,「大概是吸取了前面那幫人的教訓,想等咱們放鬆警惕,或者等咱們到了某個地方再突然襲擊。」
秦長霄冷聲道:「既然這樣,那就先下手為強。我讓人繞到後面,把他們做了。」
「不用。」
謝明月想了一下,「先留著他們。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既然他們跟得這么小心,說明他們害怕咱們。等到了咱們的地盤上,他們的生死就不由他們了。」
秦長霄看著她:「那些人知道咱們要去清澤縣?」
「大名府是我的封地所在,咱們已經走到這裡,有心人自然能猜到路線。」
「總感覺這世道不會太平太久。」
秦長霄皺眉。
謝明月嘆了一聲,「如今儲位不定,陛下也沒那麼多精力控制朝堂,各地亂像漸起,但凡有野心的,誰不想爭那個位置。」
「既然如此,那就各憑本事,看最後鹿死誰手。」
秦長霄非但沒有被打擊到,反倒生出一股豪情。
都是秦家子孫,這天下,別人能坐,他也能坐。
謝明月笑了笑:「你有信心最好不過。走,先到清澤縣再說。」
秦長霄嗯了一聲,不再多說。
車隊繼續前行,走到後半夜時,天空中又飄起了雨絲。
這次不大,細細密密的,像霧一樣籠罩著整個原野。
謝明月騎在馬上,正跟秦長霄低聲商量接下來的路線,忽然,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前方有埋伏!」
秦長霄反應極快,一勒韁繩,同時揚起手示意車隊停下。
「多少?」
「二十幾個,不對……」
謝明月凝神感應,臉色微變,「至少百人以上。他們藏得很好,應該是提前得到了咱們繞道的消息。」
秦長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有人泄露了行蹤。」
謝明月心中也在飛快思索。
這一路上,他們的路線改了好幾次。
從石橋驛繞道之後,這條路是萬臨臨時提出來的,只有隊伍里的人知道。
可對方居然能提前埋伏在這裡,說明他們中間有內鬼。
秦長霄不由想起本應早該到來,卻依舊沒有蹤影的青冥衛,心中升起一陣不安。
「先別管這個。」
謝明月壓下心中的疑慮,「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她翻身下馬,面色冷厲。
「秦長霄,你帶人退後十丈。其他人護住車隊。」
秦長霄猶豫了一下:「你要一個人擋他們?」
「我一個人不夠嗎?」
謝明月抬頭看他,雨絲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掛在花瓣上的露珠。
秦長霄笑了:「夠了。」
他太了解謝明月了。
她既然說夠了,那就是真的夠了。
謝明月讓車隊停下,自己來到車隊前方行進的路線上,從符囊中取出八枚點了硃砂的銅錢,按照八卦方位依次射入路面。
原本她打算每一枚銅錢都滴上一滴精血,擴大效果,但手指剛塞到嘴裡,想了想又放下。
算了,剛答應某人不用精血施展法術,要是不聽他的,又要被念叨許久。
對付這些人,八卦陣應當夠用了。
她手指掐訣,銅錢上的硃砂頓時亮了起來,在夜色中發出暗紅色的微光。
「走。」
她回到馬上,讓車隊繼續前行,只不過速度放慢了許多。
前方,上百名黑衣死士正伏在道路兩側的亂草叢中,屏息等待著車隊的到來。
他們的首領是一個瘦高個,右眼上有一道極深的刀疤。
他手裡握著一柄細長的苗刀,刀尖抵在地面上,時刻準備發出進攻命令。
「老大,來了。」
旁邊一個死士低聲道。
刀疤臉點了點頭,握刀的手指緊了緊。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