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她來了,她又來了!


  謝明月和秦長霄也不廢話,一路快馬加鞭,先繞道寧陵,再換回官道,大張旗鼓地往京城方向趕。

  與此同時,京城定遠侯府。

  蘭竹院內,門窗緊閉。

  雖然是白天,屋裡卻陰沉沉的。

  謝西洲躺在床上,瘦得幾乎脫了形。

  他臉色青灰,嘴唇乾裂,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頭頂的帳幔,忽然開始發抖。

  「她來了……她又來了……」

  他喉嚨里發出嘶啞的低吼,整個人往床角縮去。

  守在一旁的小廝連忙上前按住他:「大少爺,沒人來。您又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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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滾開!」

  謝西洲猛地一甩手,那小廝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謝西洲指著門口,眼中滿是驚恐:「你看見沒有?她就在那兒,穿著紅衣服,站在門口笑!」

  小廝回頭看去,門口空蕩蕩的,哪裡有半個人影。

  「大少爺,真的沒人。您別自己嚇自己了。」

  「你看不見嗎?她天天來!」

  謝西洲抱著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她說她要帶我走,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他越喊越悽厲,最後竟從床上滾了下來,趴在地上,拼命往床底下鑽。

  小廝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跑出去喊人。

  可府里的下人們早就對蘭竹院的事麻木了。

  大少爺快死了。

  這是定遠侯府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下人去稟報侯爺,也只得了句找大夫,就再沒人過問。

  阮氏帶著女兒謝思靈住在隔壁蘭芷院裡,聽到動靜,只讓奶娘把門窗關緊,別讓孩子聽見。

  她早就對謝西洲死了心。

  如今她只想把女兒好好撫養長大,有沒有丈夫,對她來說,沒有什麼不同。

  不,還是有分別的。

  最起碼少了那些無端的責罵。

  其實他們夫妻兩人也有過濃情蜜意的時候,是何時變了的呢?

  是宋明珠第一次開口,說想要她母親送來的一匹妝花緞子時。

  她父親是國子監祭酒,雖然桃李滿天下,可一輩子兩袖清風,家裡並不富裕。

  那匹妝花緞子還是大嫂心疼她,從自己嫁妝里拿出來,讓母親送給她的。

  可宋明珠就是看上了,讓謝西洲找她要。

  她不願給,謝西洲指著她的鼻子,說她為人小氣刻薄,眼皮子淺,連匹緞子都捨不得。

  她氣不過,兩人爭吵了幾句,最後那匹妝花緞子還是被謝西洲強行奪走,送給了宋明珠。

  宋明珠將其做了一身衣裳,還在她面前炫耀,說她這個表嫂只是個外人,她才是表哥的好妹妹。

  婆母知道後,也斥她眼裡只有娘家,沒把宋家放在眼裡。

  那時她剛生下靈姐兒,為了在侯府站穩腳跟,不敢與婆母爭辯。

  但從那以後,但凡她得了什麼好東西,只要被宋明珠知曉,便會被謝西洲想方設法要去,轉手送給宋明珠。

  一次又一次,她都已經麻木了。

  所以說,這種丈夫,活著還真不如死了。

  阮氏抱著女兒,聽著隔壁傳來的嘶嚎聲,嘴角露出一絲解脫的笑意。

  倚梅軒。

  宋氏蜷縮在榻上,身上蓋著一床舊被子。

  秋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冷得她直打哆嗦。

  丫鬟小桃端了藥進來,輕聲道:「夫人,喝藥了。」

  宋氏動也不動。

  小桃猶豫了一下,上前把人扶起來。

  宋氏睜開眼,露出一雙渾濁的眸子。

  她瘦得兩頰深深凹陷下去,滿臉青灰,明明才四十出頭的人,看起來卻像五十多歲。

  「侯爺呢?」

  她啞著嗓子問。

  小桃低下頭:「侯爺他……在松濤齋。」

  宋氏「呵」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又去聽那些瘦馬唱曲了。」

  小桃沒接話。

  宋氏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帳幔上,喃喃道:「我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這麼多年。到頭來,連個下人都能踩在我頭上。」

  她說的是謝德昌弄來的那八個瘦馬。

  如今侯府後宅,那幾個女人橫行霸道,吃穿用度比正經夫人還體面。

  宋氏這個正室,反倒被關在倚梅軒里,不人不鬼地熬著。

  「謝明月那賤種……」

  宋氏忽然激動起來,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被子,「都是她害的!若不是她,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明珠也不會被趕出去!西洲也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只剩喉嚨里斷斷續續的嗚咽。

  小桃站在一旁,暗中翻了個白眼。

  心道,你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難著不是你偷人生下大少爺和表小姐兩個孽種出來,打了侯爺和老夫人的臉,才被關了起來?

  也好意思把一切都怪到大小姐頭上。

  宋氏才不管那些,只恨自己當時心慈手軟,沒多請幾個殺手,把老夫人徹底解決了。

  還有謝德昌那王八蛋,她就應該在西洲長大後,就把謝德昌給弄死,說不定三年前,那道封賞的旨意就會落到西洲的頭上。

  若如此,西洲就是正兒八經的定遠侯,她也是高高在上的侯府老夫人,哪會落到這步田地。

  宋氏悔得腸子的青了,不斷捶打著胸口,嘴裡發出嗬嗬的響聲。

  小桃聽著她的胡言亂語,端起藥碗就走。

  不吃藥就不吃吧,她還不想侍侯了呢。

  等大小姐回來,她非得狠狠告上一狀不可。

  小桃走了,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

  倚梅軒內,除了宋氏偶爾的痛罵聲,再無別的動靜。

  而此時,城西,一處二進的小宅院裡。

  宋明珠對鏡梳妝,手裡捏著兩支珠花,在髮髻上比來比去。

  「爹,你說我戴這支粉的好,還是這支金的好?」

  宋慶宗坐在旁邊,笑得滿臉褶子:「戴粉的。魏世子那樣的人物,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你就得打扮得與眾不同些,才能入了他的眼。」

  宋明珠一聽,臉上漾開笑來,把粉色珠花插在發間,又仔細端詳了一番。

  「爹,你說魏世子今天會不會去天香樓?」

  宋慶宗道:「這個爹哪知道?就算他不去,你在那兒坐坐,讓掌柜的記住你,往後魏世子再去,你就假裝跟他偶遇。」

  宋慶宗也沒想到女兒對魏世子的執念這麼深。

  這些日子,他托人了解了不少青年才俊,打算用自己僅有的財力,將女兒嫁入京城裡的大戶人家。

  哪知道,宋明珠一心只想著嫁給魏清宴。

  那可是清平長公主唯一的兒子,昌平侯世子,未來的侯爺。

  是他們這平民百姓能高攀上的嗎?

  他勸了數次,可宋明珠打定了主意,誓要嫁入昌平侯府。

  他能怎麼辦?

  只能盡力幫女兒達成願望。

  甚至他心裡也有種野望,若宋明珠真嫁給魏清宴,那他如今面臨的難題將迎刃而解。

  只要清平長公主說句話,看誰還敢攔著他的生意。

  說不定失去的鋪子能要回來,以後還能做皇商。

  宋慶宗心裡算盤打得啪啪響,看著女兒的眼神就無比慈愛。

  宋明珠點點頭,又想起什麼,臉色一沉:「可惜謝明月那死丫頭不在京城。她若在,我還能借她的名頭見魏世子。好歹我們也是表姐妹。」

  「不可!」

  宋慶宗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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