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後一場決鬥
下午兩點整，考場鐘聲敲響。
李凡推開教室門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講台上站著三位監考老師。除了上午見過的兩位，中間還多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寫著「巡考組：趙立民」。
教室里安靜得過分。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消失了，只剩下吊扇旋轉時發出的單調嗡鳴。
「各位考生，請按考號入座。」趙立民的聲音很溫和，但眼神銳利得像刀，「本場考試採用全新加密試卷，開考前五分鐘統一發放。現在，請將所有個人物品放入指定儲物袋。」
儲物袋？李凡心裡一沉。這意味著連筆都要用考場統一發放的，是因為上午的事？
李凡微微頷首，走到講台前領取儲物袋。
趙立民親自遞給他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在交接的瞬間，食指在封口處不著痕跡地按了一下。
有夾層！
李凡面不改色地接過，回到座位。拆開紙袋時，他的動作很慢——果然，內層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他用指甲輕輕挑開，指尖觸到了一張摺疊的紙條。
沒有打開，他直接把紙條連同紙袋一起放進了抽屜。
這一幕被監控完整記錄。
試卷到手時，考場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數學卷。但和歷年一模完全不同——第一道選擇題就涉及大學高等數學的極限概念，大題乾脆是某年國際奧賽的改編題。
「這題超綱了吧？」有學生小聲抱怨。
趙立民扶了扶眼鏡：「一模考試的目的就是選拔頂尖人才。如果連這點難度都承受不了，以後怎麼應對高考？」
李凡快速掃完全卷。十二道題，至少有七道明顯超綱，剩下五道看似常規，但題干里埋著陷阱。比如立體幾何題，給出的數據中隱藏著一個矛盾條件，如果沒發現，整個計算全錯。
這不是考試，這是獵殺。
他抬頭看向監控攝像頭，突然明白了——王資福要的不是讓他們考不好，而是要他們「作弊」。那些超綱題，普通高中生根本不可能做出來。如果他們做出來了，就會被質疑提前泄題。如果做不出來，團隊平均分必然暴跌。
進退兩難。
李凡閉上眼睛，大腦飛速運轉。三秒後，他睜開眼睛，在草稿紙上寫下第一行字：
「所有考生請注意：第3、7、9題題干有誤，第5題需用高等數學洛必達法則，第11題需用奧數不等式。」
寫完後，他把草稿紙往旁邊推了推。
這個動作很自然，就像正常演算。但斜後方的嚴昊看見了，他愣了半秒，立刻明白過來——李凡在公開傳遞解題思路。不是作弊，而是指出試卷本身的問題。
監控室里，程校長盯著屏幕，手心裡全是汗。
「他在幹什麼？」身旁的教導處副主任不解，「這不算違規嗎？」
「他在自救。」程校長緩緩說，「如果所有考生都發現試卷有問題，那就不是考生的問題，是出題組的問題。」
果然，考試進行到一小時，靠窗的一個女生舉起了手：「老師，第三題的條件是不是給錯了？按照現有數據，這個幾何體不可能存在。」
緊接著，又一個男生舉手：「第七題，題干里的函數定義域和值域矛盾。」
像是推倒了第一塊骨牌，教室里舉手的考生越來越多。趙立民的臉色從淡定變成鐵青，他試圖維持秩序：「安靜！考試期間禁止討論！」
「老師，我們不是在討論。」李凡站了起來，聲音平靜，「我們在指出試卷的印刷錯誤。按照《國家教育考試違規處理辦法》第十七條，考生有權對試卷明顯錯誤提出質疑。」
趙立民噎住了。他盯著李凡，眼神複雜，有惱怒，有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請巡考老師核實。」李凡不卑不亢，「如果確實是試卷錯誤，根據規定，應該啟用備用卷，或者對相關題目作廢處理。」
就在僵持時，考場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市教育局陳局長，身後跟著兩位穿著紀檢委制服的工作人員。
「考試暫停。」陳局長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接到實名舉報，本場考試試卷涉嫌人為篡改。現在啟動緊急調查程序。」
趙立民的臉瞬間煞白。
紀檢人員徑直走向講台，取走了剩餘的試卷和巡考記錄。其中一人打開隨身攜帶的檢測設備，對試卷進行紫外線掃描——幾道超綱題的區域，在紫外線下顯現出淡藍色的螢光標記。
「這是後期添加的印刷痕跡。」紀檢人員舉起試卷，「正常印刷是一次成型，但這些題目有明顯的二次印刷特徵。趙老師，請你解釋。」
趙立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他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在死寂的考場裡格外刺耳。
陳局長示意：「接，開免提。」
顫抖的手按下接聽鍵，王資福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不耐煩：「老趙，搞定了沒有？李凡那小子是不是已經慌了？我告訴你，只要他今天考砸，程度就得滾蛋，到時候……」
話說到一半，王資福似乎察覺到不對：「餵？老趙？你怎麼不說話？」
陳局長接過手機：「王副局長，我是陳志遠。關於一模考試試卷篡改的舉報，請你現在到一中考點配合調查。」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接著是忙音。
考場裡靜得可怕。所有考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李凡緩緩坐下，手心全是冷汗，他賭對了。
那張紙條，那個夾層，都是王資福設的局。如果他真的打開看了，現在被帶走的可能就是自己。
「考試繼續。」陳局長環視考場，「啟用備用卷，考試時間順延四十分鐘。對於剛才的干擾，我代表市教育局向各位考生道歉。」
他走到李凡身邊時，停頓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舉報材料是你寄的吧？匿名，但IP位址在一中附近。」
李凡沒有否認。
「聰明。」陳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下次，別用學校的印表機。」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夕陽正透過窗戶灑進教室。
所有考生安靜地交卷，沒有人說話，但很多人在走出考場時，不約而同地看向李凡，輕輕點頭。
那是一種無聲的尊重。
在整個一模當中，李凡不僅僅替他們解決了一些難題，也避免了許多難處。
雖說很多這些問題都是李凡帶來的，可沒有他，他們也不會有更多的時間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