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藥鋪掌柜
藥鋪內，阿杏熬好藥，端著進了屋子，蘇阮正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臉頰上紅紅的巴掌印，這會兒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
脖子上的紗布，被傷口裡滲出的鮮血洇透，紅得觸目驚心。
衣領處很大一片已經乾涸的血跡，是灰褐色的，時刻在提醒著她，蘇阮今日真的是從鬼門關處走了一遭。
大夫說，那傷口若是偏半寸，或是深半寸，人就真的沒了。
「姑娘，先喝點藥吧，」阿杏輕輕喚了一聲。
蘇阮緩緩睜開眼，看到是阿杏，她伸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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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很苦，苦到舌尖微微發麻。
可她卻只是把藥碗遞迴阿杏手中，然後用帕子輕輕擦掉唇角遺留的藥汁，絲毫不把那蔓延至整個口腔的苦味放在心上。
「阿杏，還好你機靈，若不是你及時叫來了裴大人，我這會兒只怕是已經沒命了，」蘇阮靠在軟枕上虛弱的說道。
聽到這話，阿杏卻瞬間紅了眼眶，「少夫人怎麼就那麼狠心，您這身上的傷，才剛剛好了幾天呀，就又被打成了這樣。」
蘇阮把手中的帕子遞過去，「好阿杏，不哭了，你今日是在哪裡找到裴大人的？我算著時間，應該不夠你回裴府，再趕過來。」
「姑娘，您有所不知，一般申時左右，大人才會從宮裡出來，今日也是湊巧，大人從宮裡早出來了半刻鐘。
也是藥鋪掌柜騎馬帶著我，我才能在半路上遇到裴大人後，及時趕回來。不然，我都不敢想……」
原來藥鋪掌柜，還幫了這麼大的忙。
蘇阮在心中暗自想著，等她身子好了，一定要送些東西感謝他一番。
思緒回到幾年前，她在蘇府的日子很是艱難。
那副治療凍瘡，泡手的藥方，也是藥鋪掌柜給的。
當時，她用一雙滿是凍瘡的手，去給芳姨娘抓安胎藥。
藥鋪掌柜看完藥方，神情凝重地看向她，「這藥方是誰給你的？」
蘇阮眨巴著無辜的眼睛，天真地對他說道，「是主母給我的，她說這副藥對姨娘肚子裡的孩子好，讓我來藥鋪抓藥。」
藥鋪掌柜嘆了口氣，「這藥五兩銀子一副，你要幾副？」
蘇阮從懷裡掏出來幾文錢，踮起腳擺到跟她一樣高的藥鋪櫃檯上，踮著腳說道，「我只有這些錢，大哥哥，您看看夠不夠？」
「不夠，去，一邊去，別耽誤我做生意，」藥鋪掌柜剛好有了理由趕她走。
可她卻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看著掌柜，把懷裡的帕子一起放在櫃檯上，「掌柜，這個帕子是姨娘繡的，您看看能不能抵一點藥錢。」
「那也不夠，小丫頭，我告訴你，這藥不抓，反而能救你姨娘一命，」掌柜把那張藥方壓在了櫃檯上，不準備還給蘇阮。
那張藥方可是烈性的墮胎藥，不僅能墮胎，還會讓懷孕的人血盡而亡。
為了防止這個小丫鬟出門後，又去別的地方抓藥，他還是直接把藥方沒收了比較安全。
「可姨娘昨日摔了一跤，現在流血不止，沒有安胎藥，肚子裡的孩子會死，她也會死的，」蘇阮說著話，就哭了出來，八歲的孩子，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藥鋪掌柜總歸是心軟，他讓夥計給抓了一副安胎藥，遞到蘇阮手中，「給，拿著，快回去吧。」
看著掌柜重新拿出一個藥方，讓夥計抓藥，蘇阮大概能夠判斷出來，這個藥鋪掌柜是個好人。
因為在來到這間藥鋪之前，她已經走過了城內大多數藥鋪。
那些個藥鋪掌柜看著髒兮兮的她，只會皺著眉頭，把她往外邊攆。
蘇阮伸手接過藥，從懷裡又掏出了塊玉佩，「大哥哥，這個給你，應該值些錢，你等我有錢了再來把玉佩贖回去。」
誰知，看到玉佩，掌柜猛的臉色一變，他快速地把玉佩攥進手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看到沒人注意他們，他才從櫃檯後走出來。
蹲下身子，把玉佩塞回蘇阮手中，「小姑娘，這個玉佩你放好，可不能輕易讓人看見，以後有什麼事，只管來找我。」
八歲的蘇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謝謝大哥哥。」
掌柜又親自給她抓了幾副治療凍瘡的藥，讓她回去熬好後每日浸泡。
就這樣，八歲的蘇阮救回了姨娘，和還沒有出生的小弟。
蘇阮開口道，「阿杏，你幫我個忙，幫我去蘇府打聽一下，看姨娘和我小弟有沒有什麼事。」
她害怕今日的事情，傳回蘇府，蘇夫人會對姨娘和小弟下手。
阿杏剛要應下，夜七從外邊走了進來。
「蘇二小姐，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去辦吧，我會武功，打探消息會方便很多，」夜七說道。
蘇阮點頭，「那就多謝夜七大哥了。」
「蘇二小姐客氣，」夜七說完，便離開了。
*
看到裴徹救下蘇阮的那一刻，沈墨白心中就感到一陣後怕，他已經開始後悔，答應了蘇夫人的條件。
在一片混亂，無人注意的時候，沈墨白攙扶著沈母，悄悄地離開人群。
「墨白，剛剛發生了什麼？蘇阮是不是被打死了？」沈母一邊走，一邊問道。
她眼睛看不見，卻聽見了蘇梨落讓人打蘇阮的話。
「沒有，蘇阮被人救走了，」沈墨白不想細說，只是腳步越來越快。
「是她那個姘頭？」雖然是問句，可沈母心中已經十分確定，能夠在眾目睽睽下把人救走的，除了蘇阮新找的那個有錢有勢的姘頭外，哪裡還有別人。
沈墨白沒有回答，他面色陰冷，只覺得自己完了。
裴徹位高權重，更重要的是，兩個月之後的殿試，是他主辦的。
看樣子，裴徹和蘇阮的關係匪淺，若是蘇阮在裴徹面前，說他的壞話，只怕是他還沒有參加殿試就會被除名。
不行，他要趕緊去找一下恩師李大儒，和李大儒商量一下解決辦法。
最好是，李大儒能夠出面，替自己證明一下。
希望裴徹能看在李大儒的面子上，放他一馬，至少在殿試的時候能夠不故意為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