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你跟他……
翌日，裴徹下值後，去藥鋪看望蘇阮。
「這些日子，你先安心養傷，不用著急回去，」裴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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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阮身上還穿著昨日的衣衫，衣領處的血跡已經乾涸，凝做深淺不一的灰褐色痕跡，絲絲縷縷嵌在衣裳紋路里。
臉上的巴掌印依舊紅腫得厲害，在她瓷白肌膚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謝大人，」蘇阮垂著眉眼答謝。
長長的睫毛在她的眼下落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思緒。
「母親十分擔心你，你有沒有什麼物品能讓我帶過去，也好讓母親安心，」裴徹問道。
蘇阮抬起頭，眸光這才有了些許浮動，她想了想答道，「這裡沒有，不過我抄寫了一些經文，是之前答應裴夫人的，就放在見微院偏院裡，大人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拿去給裴夫人。」
「好，」裴徹點頭答應下來。
屋內沒人說話，又陷入一片寂靜。
裴徹想起昨日蘇梨落的話，開口問道，「你認識沈墨白？」
蘇阮知道裴徹定是查了昨日事情的始末。
「嗯，」她的聲音細弱蚊蠅，稍微頓了頓，才又接著說道，「沈墨白曾經說過要娶我，不過，他中榜後，就不承認了。」
「那你跟他……」裴徹沒有說完，他猛地意識到，自己這話不妥，畢竟這是姑娘家的私事。
蘇阮自然聽出了裴徹的弦外之音，覺得不能讓裴徹誤會，雖然很是難為情，她還是強忍著羞捻，說道，「我和沈公子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任何越界的行為。」
說完這話，她的臉不可抑制地，悄悄爬上一抹紅。
裴徹也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於是清了清嗓子，交代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這兩句話，裴徹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端著熬好的湯藥過來的阿杏，疑惑地看著裴大人略顯慌張的背影，裴大人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那麼不穩重。
阿杏進了屋，看到蘇阮用中指抵在太陽穴處，輕輕按壓。
「姑娘，又在想裴大人？」阿杏帶著笑意，一邊問道，一邊把湯藥遞到蘇阮面前。
蘇阮伸手接過黑漆漆的藥湯，問道，「你怎麼知道？」
「每次大人來看過姑娘後，姑娘都會揉太陽穴，昨日，我也是看到姑娘的動作，才想起來去找裴大人當救兵呢，」阿杏解釋道。
兩人正說著話，藥鋪掌柜走了進來，他把一包蜜餞放在桌几上。
「這補血的藥最是苦澀，喝完藥記得吃個蜜餞。」
藥鋪掌柜姓葛，身著長衫，長相秀氣，書卷氣很濃，看起來不像掌柜，倒是更像個讀書人。
「謝謝葛大哥，」蘇阮沒有推辭，一口氣把藥喝完，然後拿起一個蜜餞塞進嘴裡。
甜甜的味道瞬間沖淡了湯藥的苦澀。
「不必客氣，我有些話想單獨對你說，」葛掌柜說著，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阿杏。
接觸到葛掌柜的目光，阿杏接過藥碗說道，「姑娘的衣裳髒了，我去外邊看看，能不能買兩身成衣回來，給姑娘替換。」
蘇阮點頭應允，阿杏走出屋子，順便帶上了屋門。
葛掌柜看著緊閉的屋門，說道，「你這個丫鬟倒是不錯，這麼多年，你身邊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葛大哥既然知道，為何剛剛還要把人遣出去？」蘇阮問道。
「我感覺她好像不太信任我，」葛掌柜摸了摸鼻子說道。
蘇阮揚了揚眉，「此話何意？」
「她一直看我，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壞人？」
「葛大哥，你長得這個樣子，就是上街拐個小孩，人家都只會以為你是在幫走丟的小孩找家人，」蘇阮笑道。
葛掌柜被蘇阮逗笑了，他把袖子往上擼了擼，迫不及待地問道，「拐賣孩子是不是比開藥鋪賺錢？」
蘇阮看著他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噗嗤」笑出了聲。
葛掌柜看著蘇阮放鬆下來，才繼續說道，「昨日蘇梨落遣回蘇府報信兒的小丫鬟，被我扣下了，你說怎麼處置？」
「我還納悶，昨日蘇府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原來是還沒有收到消息，」蘇阮緩緩說道，她用手輕巧桌几，發出規律的「咚咚」聲。
沉思了一會兒，蘇阮開口道，「能不能先把人帶到藥莊上，只要看管幾日就行。」
只要蘇阮懷了裴徹孩子的消息傳回蘇府，姨娘和小弟應該就安全了。
但這消息又不能是蘇阮傳回去的，那樣會顯得太過刻意。
可若是蘇梨落親自帶回去，這事就由不得他們不信。
「行，我聽你的，不過那小丫鬟身上都是傷，若是讓她有機會能逃出蘇府，我感覺她應該是願意的，」葛掌柜又動了惻隱之心。
蘇阮笑得柔和，這麼多年的相處，她一直都知道，葛大哥不僅長得面善，更是心善，「那葛大哥問問她，她若是願意，我不反對您幫她。」
「好，」葛掌柜答應下來，若不是一時不忍，他也不會發現，蘇阮這個小丫頭，竟然是范陽盧氏的後人。
兩人商量完事情，葛掌柜就出去了，在門口遇到了守在門口的阿杏。
阿杏見他出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你不是去買衣裳了嗎？」葛掌柜有些吃驚的問道，他沒想到阿杏一直守在門外。
阿杏咧嘴笑了起來，「當然是騙你的，姑娘和你單獨待在屋子裡，我怎麼可能放心離開。」
葛掌柜白了阿杏一眼，這個小丫鬟，還真是古靈精怪、表里不一。
「葛掌柜，慢走，葛掌柜，再來啊，」看著葛掌柜氣呼呼的樣子，阿杏的眸子更亮了，這個葛掌柜還挺有意思的。
阿杏推開門走進去，「姑娘，您的臉還疼不疼，我記得之前給您收拾東西的時候，您還有一瓶白玉膏，白玉膏對您臉上的傷最好，要不我讓夜七大哥回府一趟，給您拿過來用？」
蘇阮點了點頭，白玉膏拿過來，剛好可以讓葛掌柜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你讓夜七悄悄地拿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蘇阮叮囑道。
「好，」阿杏不理解，卻依舊答應下來。
姑娘以前的日子過得苦，若不是處處小心，只怕是都活不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