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殺手是化境
我現在是薛掌柜的視角。
而此時此刻眼前出現的死亡回放畫面中,當著自己的面,殺了薛府的老家主,自己的老父親那個殺手……
在薛掌柜的口中,在薛掌柜驚怒之餘,竟然脫口而出的是一句父親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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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無心感覺自己的CPU有一點點的燒掉了。
一個正常人,在正常情況下,自己父親前腳剛死在自己的面前。
那麼後腳,什麼關係會喊別人,尤其是那個殺害自己父親的人,父親的呢?
一個殺了自己父親的人,是自己的父親?
不不不,你到底有幾個爹?
不對……不不不。
普通人正常情況下,成家之後也是有兩個爹的。
岳父嗎?
莫非是那個殺人兇手是薛家掌柜的岳父?
林無心思路打開,感覺自己或許收穫到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
接著,等待眼前畫面去看劇情的下一步發展,然後就見到了那穿著夜行服的男人背對著自己。
「薛家不是修仙世家,更沒有資格能夠孕育修仙世家的子嗣。」
「你帶那孩子去覺醒的意義何在,難道是想讓我們認可這樣一個野種進入家族宗族祀?」
淡漠的聲音聽不出年齡。
林無心眼皮子微微一跳,只是他控制不了此刻沉浸式代入畫面中的這具屬於薛掌柜的身體,只想祈求這位薛掌柜再多堅持一會,多對話兩句好給自己提供更多的線索。
緊接著帶有驚怒和憤懣的失聲驚呼,便是從自己的嘴裡傳出。
「是因為這個原因?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您要來殺了我們?」
「果然,怪不得,當年是您,當年是您殺了姑姑一家五口!」
聞言,穿著褐色夜行服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站在薛府正廳的中央,低頭仔細打量著自己手中那把剛剛了結了一條人命的長刀,然後目光落在了已經身首異處的薛府老家主身上。
「他是你害死的,當然不僅僅是你,薛府上下,滿門,都會為了你們的無知而付出代價……」
話罷,穿著褐色夜行服的人便是作勢要朝著後院走去。
「你不能這樣!」
聞言,林無心所在的主視角下,那個男人突然激動了起來。
抄起旁邊的水壺就一把丟了出去,朝著那穿著褐色夜行服的男人扔去。
可惜,對方身手不凡,偏頭便是輕而易舉的微微躲過,旋即冷冷的抬眸。
林無心心說好機會……
這下應該能看到一點那人的外貌特徵了。
結果,在他抬眼的剎那,林無心的視角剛好朝著側面挪動了一下,雙方沒能對視。
林無心也沒看清對方的眼睛,他只感到一股令自己毛骨悚然的惶恐從上而下,遍布全身。
自己似乎在朝著另一個方向俯衝,腳下邁著一個神奇的步伐,像是要躲避那個褐色夜行服殺手的鎖定。
林無心之前雖然不是修士,但曾經聽到過一個說法。
那就是兩名修士交手的時候,倘若一方陷入了安靜的蓄力狀態,看似沒有任何動作,但這時候其實才是最危險的。
大部分情況下另一名修士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想辦法躲避,要麼就是催動你最強的攻擊招式來打斷對方的這層蓄力。
因為往往別人的突然收斂氣息陷入安靜的狀態,並不是在調整體內的靈力,而是準備施展一記強有力的大招結束這場戰鬥了。
嗯?
這個步伐……
然後,下一秒,沉浸式感受著施展身法武技避免被鎖定的林無心愣住了。
這不是蘇蓉沫昨天施展過的陰陽扶搖踏嗎?
臥槽!
薛掌柜竟然是修士!?
在這種沉浸式視角下,被主視角帶動著施展武技,林無心體內的靈力似乎都有了幾分要沸騰的跡象,似乎消耗的並不是那畫面中主人的靈力,而是自己的一般……
他鬼使神差的默默記下了這幾式的動作。
而且就連薛掌柜運功時的靈力運轉路線,施展這個武技的運功特點,也都宛如福臨心至一般躥進了林無心的腦海里,氣沉丹田,靈力匯於雙腳湧泉,施展時錯膝散步,心無雜物……
「當初讓你繼續在合歡宗修行下去,你卻嫌棄合歡宗是六大宗門下三門,且被江湖人士所不齒,於是私自判出宗門,跟一平凡人家的女子結合,現如今就沖你這點微末的修為,也想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看在你我父子一場的份上,我不殺你,你乖乖退開,我去滅了那個污染血脈之力的雜種,這件事便是到此為止,不然莫要怪為父的刀……」
「不留情面……」
聽到這話,一直忙於偷師的林無心,這才有功夫再度細品了一下其中的意思。
「十五年前,你殺姑姑滿門的時候,似乎也沒考慮過他還是你胞妹這件事。」
「現在竟然還想在這裡裝什麼父子情深,怎麼,是不是如今家族的血脈之力太過單薄,你捨不得再出現覺醒過靈根的子嗣犧牲了?」
下一刻,林無心自己的口中再度不自覺發出一句嘲諷,這薛掌柜和對方還真是父子啊?
那剛剛在薛府大廳中被攔腰砍成兩半的是誰?
沒給林無心太多思索的時間,伴隨著這番話一出,一股強大的勁氣直接將林無心沉浸式代入的薛掌柜腳下步伐打斷。
靈力威壓,化境高手!?
他只覺得自己被一股勁風吹飛數米。
不過自己代入的這薛掌柜倒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反而是站穩了身形之後,冷笑道。
「薛家往上推四五輩那也是修仙世家,只是如今徹底沒落根本沒有能夠覺醒靈根的子嗣了,但人家的傳承卻沒斷,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薛家的黃階中品武技!」
「看看跟我們家的刀鎮決相比,究竟是薛家的散手八顛更強,還是你所修煉的刀鎮決更勝一籌……」
林無心口中不自覺發出聲音,然後他徹底站定,突然躬身扎了個馬步。
雙手平舉,口中也是頃刻間伴隨著靈力匯聚於雙手小臂處,發出一聲沉悶的厲喝。
「唉!」
重重的一聲嘆息後,那穿著褐色夜行服的殺手無奈搖頭。
「這是你自找的!」
「你生出來的子嗣,只能算作是薛家之人,血脈之力我們家族不僅無法共享,反而是平白無故為他薛家做了嫁衣,如今家族式微,這種事情,絕不能發生!」
說完這話,那褐色人影輕輕揮舞手中長刀,凌厲劍光直接朝著自己衝來。
林無心心中大驚,不過自己所代入的這個主視角,不僅身形沒有分毫退讓,手中動作還加快了幾分。
他倒是能夠理解這薛掌柜不能退的原因,畢竟後院內就是薛府女眷。
「推!」
然後,林無心化身的薛掌柜左腳抬起又猛地跺地。
他袖袍開始了無風自動。
緊接著,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在他關節處響徹,打出一股氣勢不弱於那凌厲刀光的勁風,不過僅僅只是氣勢,林無心自己都能夠明顯感覺到威力層面,薛掌柜和對方肉眼可見的宛如天塹般的差距。
砰!
兩股靈力在空中對碰。
林無心只覺得胸口一痛,後退剎那,身後鬼魅般響起一個聲音。
「執迷不悟,也罷,送你上路……」
然後林無心便是感覺背後一痛。
最後看到了的就是自己化身的那薛掌柜的腳後跟,他的腦袋直接從身上掉了下來。
畫面到這一刻徹底結束,一切歸於黑暗。
……
「嘔……」
強烈的暈眩感和不適讓林無心扶著地連續咳嗽了好幾聲。
他意識回歸自己的身體,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額頭上,大顆大顆豆大的汗水砸在黑漆漆的停屍房冰冷的地板。
他只覺得渾身一陣發燙。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跟前一天晚上喝酒喝高了,回家一閉上眼睛整個世界便是天旋地轉的一般,尤其是更難受的還有胃內翻江倒海,有種得了急性腸胃炎時的折磨。
小時候林無心胃不好,每次吃壞了肚子急性腸胃炎都要上吐下瀉好一陣子。
中二病龍王老爹罕見的正色時刻,也就是自家兒子生病的時候,會像個正常有責任有擔當的父親,在旁邊陪著林無心用油燈給雙手烤火,暖熱了之後,再把那雙粗糙的大手放在林無心冰涼的肚子上為他暖胃……
「該死,這殺手就不能給個一劍封喉來點痛快的嘛?」
「非得每次都把人攔腰砍斷?這是有什麼怪癖……」
林無心齜牙咧嘴的捂著胸口,心底忍不住吐槽。
不過現在,自己倒是能夠徹底確定一個推測了!
果然,十五年前的朱家滅門案和昨夜那起薛府滅門案的兇手。
是同一個人!
「薛掌柜喊那人父親,那麼理論上來講,雙方的關係不是岳父就是親爹,但是考慮到對方說薛掌柜的孩子會污染他們家族的血脈之力,而薛掌柜又揚言薛府祖上也是修仙世家,只是近幾代人沒有覺醒靈根的子嗣。」
「那麼這樣說起來,薛掌柜就肯定不是薛府中人,他和正廳內那個被攔腰砍斷的老者應該才是翁婿關係,那個殺手則是他正兒八經血緣關係上的父親……」
「嘶!」
「都說虎毒不食子,這殺手倒是真挺狠辣,居然還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某種意義上講,那個腦袋被割下來掛在半空中的小姑娘豈不就是他孫女?」
林無心思緒還在發散。
突然,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腳步聲在停屍房的盡頭響起。
說起來,這公廨的停屍房面積的確還真是不小。
即便是點亮了火鐮,一眼望去,都是看不到盡頭。
想來,最起碼也得是有個二三百平米的大小。
當然,古人是不會用多少平米這種現代丈量標準的,大概率會用描述成四分五厘……
林無心皺起眉頭,仔細判斷了聲音的方向,然後立馬壓下身體的不適,撿起地上的火鐮,吹滅了上面的火焰,小心翼翼的躲了起來。
剛剛自己進來的時候羊前輩很明顯都給這停屍房上鎖了。
也就是說,理論上來講停屍房中應該是沒有其他人了。
而且若是還有別人,羊前輩大概率也會提醒一句。
再加上進來之前,林無心專門瞥了一眼門口掛著的花冊。
除了自己,他也沒見到其他的名字,這也就意味著今天根本就沒別人來過這停屍房。
「古人思想封建,認為屍體逝者陰晦,只有仵作、斂容師之類的會經常和屍體打交道,平常人即便是捕賊官,那也是儘量能避開就避開,這薛府滿門的屍體都被搬運回來了,誰沒事還來這停屍房?」
林無心皺起眉頭……
心中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莫非!?
是那殺害了薛府上下滿門的賊人?
那人會不會是在行兇的過程中遺漏了什麼,亦或者是掉落了什麼東西生怕落入公廨的手中,所以才來到了停屍房?
那可真是日了狗了。
林無心心臟立馬砰砰直跳,叫苦不迭。
自己現在才虛境後期的修為,絕世靈根內只有一枚果實,手中更沒有多餘的武技。
倒是剛才看到的畫面里,見到了那薛掌柜施展的兩種武技,林無心此時此刻似乎有種錯覺,仿佛這兩種武技自己也能做到媲美薛掌柜一般的如臂揮使。
但儘管不清楚那薛掌柜是何等修為,可是那賊人最起碼能夠施展靈力威壓,那都是標準的化境高手。
我若是現在跟賊人對上將會毫無勝算……
砰!
下一刻,什麼東西撞到了發出一陣聲響。
然後林無心聽到了一個女聲輕吟痛呼了一下。
「哎呀……好痛!」
女的?
「那就不是那賊人……」
想到這裡,林無心默默抽出自己的腰間長刀。
平康縣修仙世家就那麼幾個,除開縣廨,其他地方還能有修士的勢力更是少之又少。
女修士中據自己所知,似乎只有葉家的葉子茵以及蘇家的那幾個僕從和一個蘇蓉沫。
「該死,這葉子陽的屍體究竟被放置在了何處?老娘都找了快一炷香時間了,這等陰森可怖的地方,竟然也不將燈火弄得明亮些,這是生怕這裡陰氣不夠重嗎?」
下一刻,一道女人的抱怨聲響起,剛剛就能不斷聽到稀稀疏疏的動靜,林無心盲猜大概率是這女人不斷掀開了一個個死者的幕布,然後並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而現在她終於是有些不耐煩了。
嗯?
葉子陽?
來找葉子陽的屍體?
哦對,下午的時候崔縣尉說過。
葉子陽的屍體被平康縣下的崇陽鎮一獵戶發現,再結合這女人的聲音十分耳熟。
尤其是剛剛那好像撞到什麼地方的輕吟聲。
林無心嘴角扯了扯。
「蘇蓉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