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白天逛窯子
「葉子陽的自爆現在看來確實蹊蹺，還有另外昨日寫日記的時候提到過的疑點。」
「一個是葉家長期向合歡宗購買燃血丹這事，另一個便是葉令暉修為不曾精進的問題，這兩個問題我有種直覺，總覺得跟葉子陽自爆還有點關聯……」
跟崔縣尉分開之後，林無心便是走上了平康縣的街道，就在縣廨附近溜達。
崔縣尉驗屍結果出來的第一時間，林無心也要去找他碰頭，聽聽崔縣尉得到了什麼線索。
所以自己走太遠也不合適。
而且若是回到了林家，萬一剛好撞見三位族老迎那蘇家家主進門談事了該怎麼辦？
蘇蓉沫主動上門求娶這件事還是先拖著吧。
不然繼承兄弟亡妻這件事傳出去，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林無心漫無目的的溜達沒持續太久，就撞見了一高一矮兩個熟人，正穿著差服腰間別著佩刀迎面走來，如此有特色的二人組除了平康縣公廨的哼哈二將兄弟倆還能是誰？
「嘿！這不是我們的林大捕快嗎，你竟然來點卯了，稀客啊。」
「昨晚跑那麼快，是不是擔心我們兄弟二人立馬拉著你去青樓兌換好處？」
「別害怕，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你難道還不清楚我們二人的為人嗎？你昨日是為了和那趙縣尉的口舌之爭，想要查案，若是最後案情沒能查清鐵定顏面掃地，我們兄弟二人也不會過多耽擱你時間的，不過有一個好消息，你也沒必要再繼續執著薛府滅門案的真相了，這起案子已經破了……」
「我倆還琢磨呢，你昨日那般招惹那趙扒皮，他可是平陽縣攀上河東裴氏的關係戶，萬一真要針對你們林家怎麼辦，結果你猜怎麼著。」
「今日聽崔縣尉說，趙扒皮被罷官了，也不清楚是因為啥原因，老崔的意思好像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去隔壁的平陽縣接任趙縣尉的職務和司法參軍一職，倒是有個好消息，你小子猜得沒錯，薛府滅門案的兇手還真不是葉子茵那個小妮子。」
「你知道是誰嗎？」
說完這話，二哥滿臉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
林無心乾笑著衝著兄弟二人打了個招呼，然後才嫌棄的腦袋往後躲。
哥哥咱說話就說話，別靠的那麼近成嗎，你再湊過來一點，口水就得噴我一臉了。
咋？
二哥你是看出了我今天出門匆忙臉都沒洗，所以好心想用自己的唾沫星子幫我啊？
「不知道……」
下一刻，林無心乾笑一聲，裝模作樣的撓頭，一臉清澈愚蠢的懵懂。
公廨肯定不會把自己的功勞公之於眾的。
這就跟上輩子，警察保護舉報聚眾淫亂或者聚眾賭博的提供關鍵線索的證人原則一樣。
畢竟，葉家好歹也是個修仙世家，犯事的是葉家家主一個人，關葉家其他人什麼事？
要知道在大靖王朝連坐或者誅九族那都是相當重的罪，這肯定波及不到葉家的其他人。
而且林無心本意也不希望因為葉家家主葉元佩一個人的行為波及了葉家其他人。
但問題就來了，要是公布出去，是你林無心害的葉家家主被殺，遭此大難。
人家其他的葉家人有良知的，可能會心生愧疚愧對那薛府被滅門的三十多口人。
但是剩下的沒有良知的指不定都要給林無心恨死了。
日後，林無心就會被葉家人報復……
而且看昨日那鎮國大長公主的意思，似乎並沒有給林無心賞賜之類的打算。
估計在那位貴人的眼中，查案本就是林無心自己向她掙取過來的資格，給林無心一個能夠查案的資格就算是莫大的恩澤了，至於查清了真相，這是你的義務。
不然人家高高在上的大長公主何必搭理一個窮鄉僻壤的落魄修仙世家少主？
當然，查不清楚，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所以那趙縣尉昨日下馬車的時候才會那般不解。
怎麼會有人願意不遺餘力地去做一件不僅沒好處，而且可能還會給自己帶來壞處的，明明跟自己毫無干係的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啊？
索性就讓二哥裝了一把。
想到這裡，林無心擠出一臉驚訝的表情，然後下意識激動的追問道：
「二哥，是誰啊？」
「能讓你如此篤定的這麼說我都猜不到，那應該是個跟本案毫無關聯的人吧？結合你剛才說的那番話，莫非是趙縣尉？」
「畢竟姓趙的不是剛巧今日就突然莫名其妙的被罷官了嗎，而且十五年前，剛好不就是趙縣尉壓下的朱家滅門案嗎？」
說到這裡，林無心還一拍雙手，滿臉認真耿直。
「二哥，我覺得我這個推測很有可能啊！」
「嘿！」
聽到這話，二哥哈哈大笑兩聲，然後一拍林無心的肩膀。
「就知道你小子不會判案！」
「昨天也算是讓你玩爽了，好好體驗了一把當捕快的感覺，實話告訴你吧，真兇其實是葉家家主，你一開始的猜測倒是對的，十五年前的案子還真跟前天晚上發生的那起滅門慘案有關……」
接下來二哥就用了足足五分鐘的時間，來給林無心贅述了今天早晨崔縣尉給他們安排的工作內容，以及一部分他自己杜撰和想像出來的葉家家主嗝屁的過程，其中還多了一大堆屬於二哥風格的添油加醋。
「今天那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早晨崔縣尉確定葉家家主葉元佩便是薛府滅門案的真兇，我們幾個捕手忙得不可開交，整個平康縣貼告示，這會才得空喘口氣喝了口水，結果你小子就來了！」
「那剛好，咱哥三今日下值要不就去合樂館玩玩，剛好權當是放鬆一下了。」
「你都不知道，我今日早晨在那朱雀坊貼出告示的那一刻，雖然大街上冷冷清清，可是我卻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背後盯著我，我告示一貼出來，立馬就有各家各戶的小廝跑出來看內容，大概率是回去給他們主子匯報了……」
那些做生意的商賈關注薛府滅門案是正常的。
他們又不知道薛府是因為什麼原因被上下屠戮，這案子一出就不敢再開店了。
但是做生意的，少一天營業就少一天的營業額，誰不希望能夠早點開門做生意。
「坐……坐！」
人高馬大的大哥抬了抬手裡的告示，手指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無心，最後才指了指二哥，眼底迸射出一抹激動的光澤。
「啥？你意思是現在就去合樂館？嗯……也行，反正人流比較密集的幾個地方我們都已經貼完告示了，更何況崔縣尉又去研究葉子陽去世的那起案子了，估計今天也沒其他活兒派給我們了，這會去坐坐也行。」
說完這話，二哥嬉皮笑臉的看向林無心，後者嘴角狂抽了兩下。
「現在好像還沒下值呢吧？你倆當值的時候去逛窯子，不太好吧！」
他倒是沒打算賴帳。
畢竟自己現在能夠煉製丹藥賺錢，請同僚洗腳按摩的消費林無心還是承擔得起的！
就是感覺大白天逛窯子怪怪的，總有種白日宣淫的荒唐。
「這有啥？就算是被發現了，我給你說，我們兄弟倆有的是藉口，就說查案查到了青樓，進去坐一坐深入調查咋了，本來那種煙花問柳的風塵之地就是賊寇和外地人口流通性最大的地方，我們去那邊盤問一番也合理，指不定就能收穫一些線索了，畢竟還有葉子陽那起案子沒有告破！」
「而且下值之後再去很容易撞見其他同僚，那才是真的尷尬呢，萬一遇見了縣尉或者縣令大人咋辦，假設，原本看上的小娘子自家頂頭上司的大人也看上了，那你說這種時候我是讓還是不讓。」
「讓了，小娘子陪幾位大人春宵一夜，自己花了一樣的錢，沒睡到喜歡的娘子，這不是一種遺憾嗎？不讓的話，大人們肯定又有怨言，日後指不定在衙門內給我們穿小鞋！」
林無心張了張嘴，回絕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二哥拽著朝青樓的方向走去。
梗太密已經無力吐槽，不過你倆是出了名的不挑食，有的用就上，你們還會擔心自己看上的小娘子被別人搶了？
看樣子這兄弟倆是真饑渴了太久了，就連老實沉悶的大哥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是通過那憨厚老實的面龐上湧現出的一抹潮紅，不難猜到他腦子裡此刻肯定已經在浮現出花魁娘子們曼妙的身段了。
林無心慪不過這兩位前輩，索性崔縣尉驗屍怕是也得一段時間……
「行！」
他自己目前也沒啥思路，再去審一下葉子茵吧，小妮子知道的可能未必有自己多呢。
跑去問蘇蓉沫那個大腦完全不發育，小腦發育不完全的娘們。
林無心又感覺自己的查案思路大概率會被帶偏。
而且蘇蓉沫此刻怕是還在林家提親呢，自己現在回去肯定是撞在槍口上了，這林家暫時還不能回了。
就是不知道林景琛這個一直惦記著自己馬子的狗東西，會不會在蘇家家主提親的時候繼續跳出來作死，這時候可就沒人顧忌他那可憐的自尊心了。
按照我對蘇蓉沫的了解，那娘們極有可能兩個巴掌甩他臉上反而問他一句。
家裡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之類的話。
「逛窯子就逛窯子吧……反正我也不幹啥，就算是被其他人撞見了告訴蘇蓉沫我也有理由，主觀上又不是我自願想逛窯子的，是有同僚裹挾不得已而為之，欸，不對啊，我為啥要忌憚這娘們，我倆清清白白啥關係都沒有，就算是讓她知道了我也不虛！」
這樣安慰自己，林無心摸了摸兜里煉製好的築基靈液。
別的不說，起碼請同僚逛窯子的錢自己絕對能出得起，好歹也是凌駕於煉丹師之上的尊貴魂師，再落魄也不至於寒酸到沒錢去青樓喝花酒。
更何況三人同行，一人免單。
自己有那老鴇送的信物，大概率在青樓一切消費是能夠免單的，最多就是給哼哈二將請客。
就是有些丟人的點在於大白天的，自己進青樓……
其他路人但凡萬一撞見認識自己這位林家小家主的，林無心可就不好解釋了。
尤其是今天蘇家還在林家提親呢，傳出去似乎更不像話。
路過坊市的時候，林無心隨手買了個帽子給腦袋扣上，這個點青樓里很多姑娘都還沒醒呢，甚至一部分都躺在昨夜服侍的男子床上，門口冷冷清清的。
三人到了大門口，連個迎接的小廝都不在。
林無心頓時鬆了口氣，他生怕撞見品丹大會上來林家送自己信物的那位老鴇。
人家直接扯著尖細的嗓子調侃自己『哎呦，林家小家主還真是閒情逸緻，大白天竟然就來逛青樓了』，那他就真是社會性死亡，可以原地去世了。
平康縣這地方不大，有名有姓的就那麼幾戶，林無心雖然在縣廨里算是個弟中弟。
可是在平康縣作為碩果僅存的三大修仙世家中林家的小家主，周邊百姓認識他的人還是不少的。
好在路上沒遇見什麼其他波折，直到三人進了青樓大門，才有一個睡眼惺忪的小廝慢吞吞的迎上來。
「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現在沒幾個姑娘了，你們要是想來喝花酒晚上再來，不然姑娘就那幾個不能換不能挑，一會給你們送到包廂，價錢跟晚上是一樣的，不能討價還價…欸，差爺。」
那青衣小廝剛走出來的時候揉著眼睛，根本沒看清眼前三人樣貌，直到離近了一看三人身上這身差服嚇得魂都快飛出去了，表情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最後聲音都是拔高了好幾個分貝，先是驚慌失措的抬手『啪啪』抽了他自己兩個大耳巴子。
「小人該死，小人眼拙，對不起三位差爺……」
「三位差爺，您大人大量，別跟小人一般見識，三位差爺上面請！」
不給哼哈二將和林無心開口的機會，那青衣小廝便是在認出了三人身份之後誠惶誠恐的將他們迎了進來，口中還忙不住的道歉。
他們三人身上的都是差服，這個年代當差的在普通老百姓中地位還是要高上不少的。
尤其是瞅見哼哈二將腰間還別著佩刀，青衣小廝立馬就慌了……
接待三人進了樓上的一個包廂，林無心鼻息間便儘是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外面不斷有腳步聲走動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腦海中很容易情不自禁就浮現出穿著竹板鞋的白皙小腳踩在地上的畫面。
哼哈二將都沒有吃酒的心思，目光火熱的盯著門外。
林無心感知力量強，能夠聽見樓下剛剛接待自己三人的小廝似乎去找掌事的了。
「掌柜的，來了三位差爺！」
「差爺？可娘子們很多都在歇息吶，算了，你去把青竹娘子叫出來，看看還有誰醒了，一個個廂房去看一眼，醒了的都給喊上，讓那三位差爺挑選一下……」
嘖，林無心一陣惡寒，這是無縫銜接昨夜剛待客之後就要被拉來陪自己三人啊？
那指不定其他娘子昨夜陪別的客人留下的東西怕是都不一定幹了，哼哈二將一會還能用前輩們的潤滑了。
林無心生理性反胃，自己可沒心思跟青樓的娘子共度春宵。
「三位爺，娘子們馬上就來，我給你們先送來點酒菜，你們吃著！」
沒多久，濃妝艷抹臉上的粉比林無心鞋底子都厚的老鴇就走進來了。
這就是之前去林家給林無心送去白嫖信物的那位自稱叫做呂美美的坊主。
林無心見到對方進來，刻意壓低了幾分帽檐，好在可能也是那老鴇注意力主要還是集中在身形頗有特色的哼哈二將身上，並沒有過多關注刻意邊緣化自己當小透明的林無心。
青年鬆了口氣，等老鴇將東西放下，哼哈二將便是心猿意馬的舉杯。
說著感謝林無心今日請他們來海鮮市場的葷話，結果剛推杯換盞了幾口。
就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騷動。
青樓這種地方偶爾有人尋釁滋事也正常。
畢竟喝點馬尿上頭有的人酒品差，就是愛鬧事，只是林無心敏銳的聽到了好像有人提到了自己。
「敢偷我們米家鋪子的築基靈液？我打死你，你要是老老實實的交出築基靈液，我們就不找你麻煩了，不然打完你我們哥幾個還要報官，把你送到公廨去……」
「幾位大哥，不是偷的，真不是偷的，這是修仙世家林家的小家主給我的賞賜。」
「放屁的話，還修仙世家林家小家主，你直接說林無心那個廢物不就行了，他覺醒出了一個空靈根，整個平康縣但凡家裡有修士混跡這個圈子的人誰不知道。」
「近期倒是有耳聞他成為煉丹師的事情，不過林無心閒的沒事幹給你一個遊手好閒接散活的閒漢送一瓶價值上千文的築基靈液，他腦子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