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兩種法則
兩條路，兩種法則。
霜族與腐化之瞳的對抗，從億萬年前就開始了，一直延續到今天。
而自己，不過是這條漫長戰線上的一個新兵。
王野睜開眼，望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荒野。
天色漸暗，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他忽然想起林正峰記憶中，那個蜷縮在Δ-07地下的身影。
那個身影，此刻已經化作了祖源碎片上的一抹灰白，與自己同在。
「我不會讓你白死的！」王野在心中默默道，「不會讓那兩千人白死，不會讓這座城市，成為第二個北山鎮。」
車隊在夜色中駛入上河城。
城門已經關閉，但雷猛提前通過通訊器聯絡了戍衛隊，車隊得以從側門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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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沒有回小院，而是直接跟著秦烈去了鐵衛軍團駐地。
陳撼山已經等在那裡，還有雲天河，以及幾個王野沒見過、但氣息深沉如淵的老者——應該是天啟議會駐上河城分部的核心成員。
匯報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王野事無巨細地講述了北山鎮發生的一切，從那個巨大的血色符文，到那隻由無數面孔構成的巨手，再到腐化之瞳那一縷意志的降臨，以及最後自己如何藉助祖源碎片和林正峰的執念將其擊退。
他沒有隱瞞任何細節。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上河城真正的決策者，他們有權利知道真相。
聽完匯報，會議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陳撼山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倒計時還剩多久？」
王野取出平板，調出腐化之瞳甦醒倒計時的頁面。
屏幕上的數字，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腐化之瞳甦醒倒計時：約二年零十一個月】
比之前縮短了八個月。
「八個月……」一名老者喃喃道，「一次失敗，就縮短八個月，如果再來幾次……」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再來幾次，上河城就沒有未來了。
「暗紅教團不會善罷甘休！」雲天河道，「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王顧問身上的祖源碎片。只要碎片還在，他們就會不斷嘗試。」
「那就讓他們來！」雷猛拍案而起，「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雷隊長！」陳撼山厲聲喝止，「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雷猛咬著牙坐下，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會議室里的氣氛凝滯如鉛。
王野垂眸看著平板屏幕上那個刺目的數字——二年零十一個月。
八個月，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從指尖溜走了。
「王顧問。」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打破沉默。坐在長桌盡頭的灰袍老者緩緩開口，他的眼窩深陷，但目光銳利得能刺穿鋼鐵，「你剛才說，那塊『祖源碎片』讓你獲得了突破，也讓你看到了更多關於那個存在的真相。」
「是。」
「那你現在，可有應對之策？」
王野抬起頭，迎上那一道道審視的目光。
陳撼山的凝重，雲天河的深思，雷猛的焦躁，還有那幾個陌生老者眼中深不可測的審視。
他沉默片刻，然後開口。
「有，但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至少一年。」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一年，比倒計時剩下的時間還多一個月。
「一年之內，你能做什麼？」另一名老者問，他的聲音尖銳，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王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伸進懷中，取出那塊祖源碎片，輕輕放在桌面上。
碎片在燈光下泛著深邃的幽光，表面那層灰白的執念光暈若隱若現。
「陳默，三百年前的舊時代研究員，冬眠者的核心代碼編寫者之一，一直在等我。」王野平靜道，「他掌握著祖源碎片真正的用法——不是單純的淨化，而是更深層的『法則融合』。如果我能從他那裡學到這些，就能將這塊碎片的力量完全激發出來。」
「完全激發之後呢？」灰袍老者追問。
「之後……」王野頓了頓，「之後，我可以嘗試去切斷剩下的六個節點，每一處節點，都對應一個類似冬眠者的存在，或者一塊被污染的祖源碎片。切斷一個，倒計時就能推遲至少半年。」
「七個節點全部切斷呢？」
「腐化之瞳的甦醒將被無限期推遲，甚至……可能逆轉。」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更長，更沉重。
最終，陳撼山開口：「那個陳默，現在何處？」
「城南廢料堆場地下，他設了一個『結界』，只有我能進去。」王野沒有隱瞞，「他活了三百年，靠與冬眠者的連結維持存在，但狀態很不穩定。每次見面，都會消耗他大量生命力。」
「那你還去？」
「必須去。」王野看著陳撼山，「他是唯一能教我的人。」
陳撼山與灰袍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
灰袍老者微微點頭。
「好。」陳撼山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炬，「王野，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戍衛隊的『特別顧問』，而是上河城最高機密——『火種計劃』的核心執行者。你的安全，由鐵衛軍團全權負責。你需要什麼資源，直接開口。」
王野沒有推辭，只是點頭：「明白。」
「至於那個陳默……」陳撼山頓了頓，「你需要多久去見他一次？」
「至少每月一次，如果進展順利，可能需要更頻繁。」
「那好，從今天起，鐵衛軍團會派專人護送你去城南廢料堆場，沿途清場，確保沒有暗紅教團的眼線。」
王野微微皺眉：「護送？我一個人反而更隱蔽。」
秦烈在一旁開口：「我同意王野的看法。他現在的氣息，戰魂高階，整個上河城能匹敵的不超過十個。暗紅教團的人真要盯他，多少人護送都沒用，反而容易暴露行蹤。」
陳撼山沉吟片刻，最終點頭：「也罷，你自己把握。但記住，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撤離，保命第一。」
「我知道。」
會議到此結束。
眾人陸續散去，王野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蘇清玥正在等他。
「王野。」她叫住他。
王野停下腳步。
蘇清玥走近，從手腕上取下那個銀色的靈能記錄儀，遞給他。
「這個你帶著。」她說，「經過改裝，可以記錄你在陳默那裡的學習過程，回來給我分析，說不定能幫上忙。」
王野接過，感受著記錄儀殘留的體溫：「謝謝。」
蘇清玥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那個陳默……他可靠嗎？」
「三百年，他本可以離開，卻選擇留在廢料堆場地下，守著冬眠者的連結，等著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人。」王野看著她，「你覺得呢？」
蘇清玥沉默片刻，然後輕輕點頭。
「明白了，小心。」
她轉身離開，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