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封印
兩代守望者，並肩站在光芒的中心，面對著那個從裂隙深處投來的、貪婪的意志。
活著的碎片與死去的碎片，在他們手中緩緩融合。
三色光芒與灰白光芒交織，形成一道全新的、更加深邃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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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命的顏色。
那是死亡的顏色。
那是守護的顏色。
那是傳承的顏色。
「以霜族億萬年的傳承為名……」
「以兩代守望者的執念為名……」
「以我王野的意志為名……」
「封！！！」
轟——！！！
光芒吞沒了一切。
那道從裂隙深處延伸而來的暗紅絲線，在光芒的衝擊下寸寸崩斷。
裂隙深處，那個巨大的虛影發出憤怒的、不甘的嘶吼，但吼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失。
死去的碎片，在光芒中緩緩歸於沉寂。
那些暗紅紋路，如同被火焰灼燒過的灰燼，一點點剝落、消散。
最後，只剩下兩塊碎片融合後的核心——一塊巴掌大小的、通體晶瑩剔透的、如同最純淨冰晶般的晶體。
晶體表面，流轉著冰藍、翠綠、灰白三色交織的光芒，柔和而深邃。
王野握著那塊晶體，緩緩睜開眼。
光芒消散。
他依舊站在Δ-07的核心區，站在那個銀色金屬基座前。
基座上，那塊死去的碎片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捧灰白色的、如同骨灰般的粉末。
林正峰的身影，已經徹底消散。
但在那捧粉末旁邊，有一行用指甲刻在金屬基座上的小字:
【替我看著他們。】
王野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用手掌將那捧粉末攏起，小心翼翼地裝進貼身的內袋裡，與那塊護身符放在一起。
「我會的……」他輕聲說。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死寂的空間，然後大步向出口走去。
身後，那扇鏽蝕的金屬門緩緩關閉，將永恆的寂靜與永恆的守護，一同封存在地下三百米的黑暗中。
當他走出戍衛隊總部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街道上依舊空蕩蕩的，只有早起的清潔工在清掃落葉，偶爾有一兩聲犬吠從遠處傳來。
王野站在總部大樓門口，抬頭望向那片逐漸亮起的天空。
很藍。
很乾淨。
像是被什麼清洗過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小院方向走去。
推開院門時，胖子和小七正坐在院子裡，一夜沒睡。
看到王野進來，兩人同時跳起來。
「野哥！」小七衝過來，緊緊抱住他，哭得稀里嘩啦。
胖子也跑過來，紅著眼眶，上下打量他，確認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媽的……嚇死我了……」
王野拍了拍小七的後背，輕聲說:「沒事了，回來了。」
小七哭夠了，鬆開手，擦著眼淚，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霜燼呢？」
王野愣了愣。
霜燼？
那隻小傢伙不是應該在院子裡嗎？
兩人同時低頭，看向地面。
空的。
霜燼不見了。
「它……」小七臉色發白，「它昨晚還在這裡，一直盯著院門的方向，後來我困了，去睡了一會兒，醒來就沒看到它……」
王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Δ-07的核心區，在最後那道光爆發前的一瞬間，他似乎感知到了一絲熟悉的、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霜燼。
來自那隻剛破殼一天、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傢伙。
它……跟著自己去了Δ-07？
「野哥？」胖子看他臉色不對，緊張地問，「霜燼它……」
王野沒有回答，轉身就往外跑。
他跑得很快，比任何時候都快。
穿過街道，穿過城門，穿過廢墟，一路向下。
戍衛隊總部地下，Δ-07的入口。
那扇鏽蝕的金屬門，此刻正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一道極其微弱的、銀藍色的光芒。
王野推開門。
門後，那片死寂的空間裡，銀色金屬基座旁邊，一個小小的、銀藍色的身影，正蜷縮成一團，趴在那捧灰白色的粉末旁邊。
它的六片翅翼緊緊裹著自己，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它的尾巴尖，在感知到王野進來的瞬間，輕輕動了動。
「霜燼……」王野快步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捧起那個小小的身體。
小傢伙的鱗片冰涼得嚇人，比任何時候都涼。
它緩緩睜開眼，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看著王野，眨了眨。
然後，它的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一個驕傲的、仿佛在說「我也幫忙了」的笑容。
「嚶……」
一聲虛弱的輕哼。
然後它閉上眼，沉沉睡去。
王野捧著它，久久沒有動。
他把霜燼小心地揣進懷裡，然後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空間，轉身離開。
身後，金屬門緩緩關閉。
將三個人的守護，封存在永恆的黑暗中。
當王野回到小院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陽光灑在院子裡，暖融融的，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胖子和小七依舊坐在那裡等著，看到他回來，看到他懷裡蜷縮的霜燼，兩人都鬆了口氣。
「它怎麼了？」小七輕聲問。
「睡著了，它昨晚幫了我一個大忙，累壞了。」
小七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霜燼，把它放在自己腿上，用一塊柔軟的布輕輕蓋住。
霜燼在睡夢中動了動，往小七懷裡拱了拱，繼續睡。
胖子湊過來，看著那隻小小的、呼吸平穩的小東西，忽然說:「野哥，你說它長大了會是什麼樣？」
王野想了想。
「應該……很大吧。」
「那它還能趴在咱們肩上嗎？」
「不能。」
「那它能保護咱們嗎？」
「能。」
胖子笑了:「那就行。」
小七也笑了，低頭看著霜燼，輕聲說:「小傢伙，快點長大，長大了保護我們。」
霜燼在睡夢中似乎聽到了，尾巴尖輕輕動了動，算是回應。
陽光繼續灑落，溫暖而明亮。
小院裡，三個人和一隻正在呼呼大睡的小龍蜥，構成了一幅安靜而美好的畫面。
遠處，城牆上的戍衛隊士兵正在換崗，嘹亮的口令聲隱隱傳來。
街上，店鋪陸續開張，小販開始吆喝，行人漸漸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