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狗東西，我看你明天怎麼死
十幾分鐘後，李衛東揭開鍋蓋。
一鍋油潤的燒雞就做好了。
「吃飯咯！」
李衛東將菜盛好再端上桌，又給父母盛了滿滿兩碗白米飯。
老兩口看著桌上那盆堆得冒尖的雞肉，再看眼前白花花的大米飯，一時間竟有些不敢動筷子。
這日子，過得像是在做夢。
「吃啊，爸、媽，你們盯著我幹什麼。」
李衛東率先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放進了陳桂蘭的碗裡，又夾了一塊，放進了李大山的碗裡。
「快吃，不然涼了。」
陳桂蘭看著碗裡的雞腿，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半晌，陳桂蘭才激動地說道：「他爹，我咋覺得……咱兒子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大山一貫沉默，這次也沒說話，但他同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著父母欣慰的模樣，李衛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前世虧欠的，他要加倍補償回來。
「爸，媽。」
李衛東用筷子指了指院角那隻肥碩的狗獾和另外兩隻野雞：「這些，我明天一早拿去縣城賣掉。」
李大山小聲道：「城裡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這東西，其實也不好賣。」
「我知道。」李衛東點頭，「直接去集市賣，會被人壓價，還可能碰上管事的，要把東西沒收。」
「那你還去？」陳桂蘭擔憂地問。
「我不去集市。」李衛東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我直接去找收山貨的。除了這幾隻野味，我還有別的東西。」
李大山端著飯碗，看了一眼他：「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我當兵的時候一個戰友，在縣國營飯店裡面管事，找他……這些野味應該賣得出去。」
陳桂蘭道：「你說的是那個王軍嗎？」
李大山點點頭道：「不是他還能有誰，這次只能靠他了。」
「先吃飯吧。」
一家人吃完了晚飯，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李大山已經暗自算過了，一隻狗獾就能賣好幾十塊錢。
這一百塊錢的彩禮，更不用說還有兩隻野雞。
剩下的二三十塊錢，老兩口咬咬牙肯定是拿得出來的。
當然，錢只是一個方面而已。
更重要的是，他從李衛東的身上看到了改變！
李衛東不再是以前那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了。
他的身上明顯已經有了擔待，這才是最大的好事。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陳桂蘭就把鍋里剩下的雞湯熱了，又烙了幾個玉米餅，大家就著玉米餅吃了一頓早餐。
然後父子兩個便準備出門了。
「路上小心點，出門在外萬事留個神」她叮囑道。
李衛東點頭道：「媽，放心吧，我和爸都心裡有數」
父子二人，一人背著一個背簍，趁著晨光，踏上了去往縣城的山路。
走了約莫半小時，剛到村口那棵大榕樹下，迎面就撞上了一伙人。
為首的，正是治安隊長趙虎。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遊手好閒的村痞，顯然是特地在趙虎剛到被李衛東瞪著的時候這兒等著看笑話。
「喲，這不是我們的『李大富翁』嗎？」
趙虎斜著眼，嘴裡叼著根草根，一臉的嘲諷：「怎麼？這是要去城裡變賣祖產，湊你那一百塊錢了？」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跟著鬨笑起來。
「虎哥，我看他就是裝模作樣，準備跑路了吧！」
「他要跑路了，我們去哪裡抓臭流氓呢？」
趙虎聽了和他的跟班都哄堂大笑。
隨後趙虎惡狠狠地警告道：「三天時間，今天可是第二天了！」
「還吹牛說什麼一百塊，我看你個狗東西是連十塊錢的邊兒都摸不著！」
李大山氣得臉色漲紅，攥緊了拳頭就要上前理論：「趙虎，怎麼跟你叔說話呢……」
趙虎一臉囂張，擺明了就是想找茬干架：「老東西我難道怕你不成！」
李衛東卻一把按住了李大山：「爸，正事要緊，沒必要和他們這些流氓糾纏。」
李大山雖然火氣也很大，但還是壓住了。
就和李衛東說的一樣，正事要緊。
他們真要在這裡和趙虎打架的話，那去縣城的事情肯定就黃了。
而且，趙虎肯定也是有備而來的。
只是……李大山也有些吃驚於李衛東的冷靜。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當然，李衛東冷靜不代表他沒有怒氣。
「趙虎。」
李衛東淡淡開口：「我這一百塊，不用你操心，你還是多想想，三天後當著全村人的面，怎麼把噴出去的糞給吃回去吧。」
「你！」趙虎被噎得臉色一滯，隨即惱羞成怒，「嘴硬！老子倒要看看，你明天拿不出錢，被綁去遊街的時候，還怎麼狂！」
「對了。」
趙虎像是想起了什麼，刻意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陰狠地說道：「忘了告訴你，蘇秀秀那丫頭，我早就看上了，你這種窮鬼，根本配不上秀秀，等把你送進去，我再去蘇家提親。」
「蘇秀秀的名聲已經被你小子給搞臭了，我到時候就算只出五十塊彩禮，蘇家肯定非常樂意！」
他說完忍不住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而李衛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原來如此。
前世他一直想不通，趙虎為什麼會死盯著他不放，搞得他家破人亡。
原來癥結是在這裡！
他心中殺機一閃而過，但臉上卻笑了起來，那笑容，看得趙虎心裡莫名發毛。
趙虎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李衛東拍了拍趙虎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趙虎感覺像是被一塊烙鐵燙了一下。
「你別做夢了，趙虎。」
「你聽好了，我不僅要娶秀秀，我還要讓你看著，我是怎麼風風光光地把她娶回家的。」
「我要活生生地把你氣死！」
說完，李衛東不再理會臉色變得鐵青的趙虎，拉著父親，大步流星地朝縣城的方向走去。
陽光將父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著李衛東離開的背影，趙虎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媽的！狗東西，我看你明天怎麼死！」
旁邊兩個狗腿子連忙問趙虎：「大隊長，我們就這麼放他們走嗎？」
趙虎憤怒地瞪了這兩人一眼：「操，你們剛才怎麼不提醒我！現在人都走得沒影了，你們再說這個，還有個屁用啊！」
其實……
趙虎剛才被李衛東瞪著的時候，心臟在狂跳，他其實已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