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通天書院


  那個聲音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瞬間,整個天風王都的人都感覺呼吸一滯,變得困難起來。

  皇宮裡,剛送走女兒的國主趙淵心中正五味雜陳,聽到聲音後「噗通」一聲從龍椅上摔了下來,臉色慘白。

  「通天書院……竟然是東荒大陸的通天書院。」

  他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恐懼。

  天風王國在東荒大陸上,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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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通天書院,卻是這片大陸的無冕之王,是修士們嚮往的武道聖地。

  據說書院裡隨便一個外門弟子,都能輕易覆滅一個王國。

  現在,這等勢力竟然派人來到了他們這個小小的天風王國?

  是為了那紫氣東來三千里的異象?

  趙淵緊張了起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靜心宮裡那位爺。

  千萬不要起衝突。

  但靜心宮庭院裡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蘇婉兒、夢蝶和趙靈兒三女俏臉發白。

  她們能感覺到,那股氣息的主人比之前那位護國法王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可她們的主人,那個剛躺下,臉上還蓋著九葉龍涎草的男人,此刻卻慢悠悠坐了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凝重,也沒有警惕,只有被人打擾清夢後積攢的起床氣。

  「有完沒完了?」

  杜飛一把扯下臉上的葉子,眼神中透著一股再多說一句就動手的暴躁。

  就在他起身的剎那,一道流光從天際划過,瞬間出現在靜心宮上空。

  來人是個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腳踏一卷古樸書簡,負手而立,周身道韻流轉,氣息深不可測。

  他正是通天書院的外事長老,元嬰後期的強者李若愚。

  李若愚神念一掃,鎖定了下方的庭院。

  他無視了門口發抖的侍衛和那三名女子,目光直接落在了從躺椅上坐起來的年輕人身上。

  然後,他愣住了。

  在他的感應中,引發那場驚天異象的源頭就在這裡。

  可眼前的年輕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氣息平平,極其普通。

  唯一特別的,就是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煩躁。

  「凡人?」

  李若愚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絲疑竇。

  不可能。

  凡人絕不可能引動大道共鳴。

  是用了某種斂息秘法?還是……返璞歸真?

  他決定先試探一番,於是清了清嗓子,擺出書院長老的威嚴,緩緩的開口。

  「本座乃通天……」

  他才剛說了四個字。

  下方那個年輕人,忽然抬起頭,極其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

  「閉嘴。」

  兩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靈力加持。

  然而,就是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李若愚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一股無法抗拒理解的法則之力瞬間降臨。

  他的嘴巴還在張著,想繼續說出「書院長老」四個字,可他的喉嚨和聲帶卻像是被抹去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唔。唔唔。」

  李若愚的眼睛猛地瞪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回事?

  他堂堂元嬰後期修士,此刻竟然成了個啞巴?

  他立刻運轉全身法力,試圖衝破這詭異的禁制。

  可他駭然發現,自己體內法力奔騰,經脈完好無損,神魂也未受任何攻擊。

  問題不在他身上。

  而在天地。

  是這片空間的法則,不允許他發出聲音。

  這是……言出法隨?

  而且是直接作用於天地法則的言出法隨。

  李若愚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過引發異象的是化神期的隱世前輩,甚至是煉虛境的老怪物。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位言出法隨的神。

  怪不得,怪不得他身上沒有靈力波動。

  因為神,根本不需要靈力。

  天地萬法,皆隨其心意而動。

  他剛才,竟然想用修士的眼光,去審視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何其狂妄,何其愚蠢。

  冷汗瞬間浸濕了李若愚的後背。

  他看著下方那個一臉不爽,仿佛隨時會因為他還沒滾蛋而再次開口的年輕人,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毫不懷疑,如果對方下一句說的是「死」,那麼自己,連同元嬰和神魂,都會在瞬間被徹底抹除。

  「噗通。」

  李若愚再也無法維持身形,雙腿一軟,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下來,重重的摔在了庭院的青石板上。

  他顧不上狼狽,手腳並用的爬起來,然後對著杜飛,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他不敢說話,只能用神念傳遞出自己卑微的意念。

  「晚輩李若愚,不知神人在此清修,多有冒犯,罪該萬死。懇請神人恕罪。懇請神人恕罪。」

  他的頭深深的磕在地上,額頭與青石板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

  旁邊的蘇婉兒、夢蝶和趙靈兒再次看呆了。

  那可是通天書院的強者。

  是比天風國主還要尊貴無數倍的大人物。

  竟然被主人一句「閉嘴」,就嚇得從天上掉下來,不停磕頭?

  三女看著那個依舊坐在躺椅上,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處理掉這個噪音源的男人,心中的敬畏無以復加。

  杜飛看著地上磕頭不止的中年人,煩躁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算了,殺人太麻煩,還要處理屍體。

  只要他別再吵就行。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了,別磕了,頭都磕破了,血濺到我這還得我來擦。」

  隨著他話音落下,李若愚瞬間感覺,那股禁錮住自己的天地法則消失了。

  他又能說話了。

  「謝神人。謝神人大恩。」

  李若愚如蒙大赦,但依舊不敢起身,只是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看著杜飛。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什麼紫氣東來三千里?那根本不是什麼突破異象。

  那一定是這位神人睡覺時翻了個身,無意間逸散出的道韻,引動了天地共鳴。

  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不修而修,無為而無不為。

  這正是書院追尋了數萬年,卻早已失傳的至高大道。

  他這次來,是奉了書院最高層的法旨,前來尋找這位有緣人的。

  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這位請回書院。

  哪怕是讓他去當書院的祖宗供起來,也在所不惜。

  想到這裡,李若愚的心臟因為激動而劇烈跳動,他顫抖的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由紫金打造,上面篆刻著玄奧符文的令牌。

  「神人。」

  他雙手高高舉起令牌,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此乃我通天書院最高等級的紫金道子令。持此令者,地位等同於書院副院長,可調動書院一切資源,可出入任何禁地,無需遵守任何門規。」

  「晚輩……晚輩斗膽,懇請神人移駕書院,指點我等修行。我通天書院,願傾盡所有,奉您為師。」

  他說完,滿懷期待的看著杜飛。

  然而,杜飛只是懶洋洋的瞥了一眼那枚紫光閃閃的令牌,打了個哈欠。

  「書院?聽起來就很吵。」

  「能睡覺嗎?清靜嗎?」

  李若愚愣住了。

  「啊?這……書院之內,有最好的洞天福地,靈氣濃郁,可以……」

  「可以睡覺嗎?」

  「可以是可以,但……書院乃是天驕匯聚之地,競爭激烈,每日都有講道、比試……」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杜飛不耐煩的打斷了。

  「那不去了,太麻煩。」

  杜飛站起身,從李若愚手中拿過那枚紫金道子令。

  李若愚心中一喜,以為他改變主意了。

  卻見杜飛拿著令牌,走到了院子裡的石桌旁。

  石桌上,蘇婉兒剛泡好了一壺熱茶,茶杯里還冒著熱氣。

  杜飛隨手就將那枚足以讓整個東荒大陸都為之瘋狂的紫金道子令,墊在了滾燙的茶杯下面。

  「嗯,不錯,大小正合適,當杯墊挺好。」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端起茶杯,吹了吹,又慢悠悠的晃回了躺椅。

  李若愚,徹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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